其實韓度心里也認為那些人不可能死光，既然他們是在美洲大陸分開的，那么就說明他們已經渡過了最危險的階段。</br>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沿著海岸線航行，就不會有什么問題。</br> 而美洲大陸物產太豐富了，淡水和食物都不缺。那些人就算是靠著打獵，生存下來一點問題都沒有。</br> 更何況美洲上土著眾多，他們就算是不打獵，難道還不會去搶嗎？</br> 以韓度對那些人的了解，甚至他們都不會想著自給自足，而是直接去搶土著的糧食。</br> “看來，自己還需要和朱瞻基好好談一談。”韓度心里想到。</br> 湯鼎見韓度沒有回他，語重心長地道：“你可不要掉以輕心，這些人真的是不得不防啊！”</br> “我不明白。”韓度淡淡點頭，“不過你也知道，皇上是不會讓我再掌水師的了，就算是我想要做什么，也是有心無力。所以，這件事還需要你來費心。”</br> 湯鼎鄭重點頭，他皇上不知道為何對韓度的戒備如此之深。明明韓度做的也足夠多了，不僅支持皇上即位，還在他剛剛登基的幾年主動退出大明，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掌控朝局。</br> 按照情理來說，韓度還是他親舅舅，做到如此地步，就算是不給韓度加官進爵，也應該和睦相處才是。</br> “我現在真的很想你來統領水師啊！”湯鼎臉上露出不知名的惶恐，“我現在是真的怕那些人突然冒出來，給水師致命一擊！沒有你，我這心里根本不能踏實，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br> “你也不用如此心驚膽戰。”韓度伸手在湯鼎肩膀上輕拍幾下，“大明水師戰船眾多，那些人才有幾個人，他們又能夠有幾條戰船？想要給水師毀滅性打擊的可能性是很小的，頂多就是偷襲造成一點損失而已。”</br> 即便是有著韓度的安撫，但湯鼎卻沒有絲毫的放松，抬頭看著韓度的眼睛說道：“你別忘了，還有那些倭國殘余呢，當初那造船的洞窟那么大，誰知道究竟有多少余孽逃到海上呢？”</br> “我現在就擔心，這些倭國余孽和那些人聯合在一起，那情況就糟糕了......”</br> 韓度渾身一怔，瞬間聯想到這兩波人若是真的一起狼狽為奸，那......</br> 忽然之間，韓度又泄氣低下頭來。就算是他們真的聯合起來，自己稟報皇上他就會信嗎？</br> 不僅不信，恐怕還會起疑心懷疑自己別有用心......</br> 不得已，韓度只能勉強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湯鼎，還是在安慰他自己的內心。</br> “皇上已經同意和新明開通海貿了，等朱瞻基回去之后，此事就會開始。到時候，或許水師可以派人去那邊看來......再說了，不是還有新明在嗎？那些人恐怕不會再有膽子橫渡大洋，他們只要沿著海岸線航行，恐怕避不開朱棣的眼睛。”</br> 對于朱棣的能力，韓度還是有些敬佩的。別看朱棣似乎喜歡親自沖陣，看起來有些莽撞，但其實朱棣是粗中有細。</br> 就連當初他起兵，都不是貿然所為，而是在他精確衡量過之后才做出的決定。</br> 朱棣將美洲視為他的禁臠，不可能會對大量的戰船過境而一無所知。</br> 只是想到當初自己恨不得把朱棣碎尸萬段，現在卻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韓度有種老天爺在戲弄自己的感受。</br> “也只能如此了。”湯鼎也沒有辦法，無奈地嘆息一聲。</br> 另外一邊，朱允燁忙著請母后坐下，并且盡量找話題和母后聊著，免得讓母后覺得沉悶。</br> 而方孝孺在看到一切又恢復平靜之后，繼續開始宣讀下一位獎勵得主。</br> “經過投票，化院獎勵得主是......”</br> 隨著方孝孺的聲音飄出去，偌大的廣場只有風吹在樹梢發出的沙沙聲。</br> 深吸口氣，方孝孺用盡全力吼道：“朱檀，恭喜他！”</br> “喔喔喔！！！”</br> 又是一陣掌聲雷動，學子們盡情地歡呼，把最熾烈的熱情給了朱檀。</br> “有請朱檀上臺！”</br> 坐在下面的朱檀豁然起身，三步并作兩步登上高臺。</br> 當朱檀出現的瞬間，韓景云的目光陡然微微一變，指著他道：“他是朱檀？魯王朱檀？他怎么變成這副模樣？”</br> 朱允燁也是臉色一變，他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br> 看看朱檀現在的樣子，沒有穿王袍就算了，一身靛藍錦袍都還布滿污點，甚至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黢黑。這哪里是堂堂魯王啊，豬都比他干凈。</br> 面對母后詰問的目光，朱允燁沒有辦法只得派人趕緊去把韓度叫來。</br> 韓度正聊著湯鼎的兒女呢，結果就看到太監總管快步小跑過來。</br> 得知是皇上召見，韓度只得丟下湯鼎跟著太監總管離開。</br> “皇上，太后。”</br> 韓度正要行禮，卻被朱允燁打斷，“朱檀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變成這樣了？”</br> 朱允燁的神色有些氣憤，壓低聲音朝韓度道：“他可是朕的皇叔，他現在這個樣子被人傳了出去，還以為是朕對待他十分苛刻呢！”</br> 韓度回頭看了朱檀一眼，也對他不修邊幅的樣子眉頭大皺。</br> 隨后轉頭朝朱允燁無奈地道：“皇上明鑒，他要穿成這個樣子，臣有什么辦法？”</br> 朱允燁明顯對韓度這個回答不滿意，眼神開始凌厲起來，“這么說皇叔他是故意的？”</br> 故意讓朕難堪是吧？這句話在朱允燁心里回響，心中逐漸有了怒氣。</br> 畢竟朱檀這個樣子實在是不敢讓人恭維，連衣衫都臟兮兮的像個乞丐勝過王爺，還渾身冒著一股子怪味。</br> 別說是在場的人了，恐怕就算普通百姓站在他身邊，也要紛紛掩鼻避之不及。</br> “這個......當初高祖皇帝還在的時候，魯王就是這樣子了......”韓度硬著頭皮回道。</br> 老朱都管不了的事情，你算到我頭上，這也太離譜。</br> 當初朱檀煉出磷之后，對此興趣大增，又找人收集了大量的人尿繼續煉。導致他那郊外的莊子，周圍一里范圍的百姓深受其害。</br> 被百姓告到御前，老朱恨不得把朱檀吊起來打。結果朱檀還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并且聲稱這是學問，還拿老朱曾經要他勤奮好學的話來反擊，堵得老朱說不出話來。</br> 最后干脆花錢將朱檀莊子周圍的百姓都遷走，任由他折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