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燁也沒有聽懂，微微側身朝韓度小聲問道：“這楊清，究竟做了什么，能夠一舉奪得頭籌？”</br> 韓度心里嘿嘿一笑，面上卻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低聲解釋道：“他通過實驗推測，咱們腳下的大地其實是在轉動的。”</br> “你說什么？咱們腳下的大地在轉動？”朱允燁眉頭緊皺，低頭朝腳下看了一眼。</br> 沒動啊，這哪里動了？</br> 他還暗自用力踩了踩，也沒有任何轉動的感覺。</br> “舅舅莫不是在說笑？這大地如此厚重怎么可能會轉動，若是真的在轉動，那這股巨力豈不是超乎想象？”</br> “的確是超乎想象！”韓度點頭。</br> 朱允燁眼睛一愣，難道這大地真的是在轉動？他再次低頭看片刻，卻怎么也沒有看到腳下有絲毫轉動的跡象。</br> “舅舅，這是何故啊？”</br> 韓度攏了攏袖袍，靠近他一點，耐心地說道：“楊清做了一個巨大的單擺，按照常理來說，如果咱們腳下的大地不動的話，那單擺應該來回在一條線上擺動，對不對？”</br>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朱允燁頓時疑惑起來，“朕也見過單擺，就是在一條直線上來回擺動的啊。”</br> 韓度呵呵一笑，“皇上見到的單擺是不是不大，頂多也就兩三尺大小？”</br> 朱允燁下意識地點頭，他當初第一次見到單擺的時候，對這新奇的東西來了興趣，還仔仔細細地觀察過，不過的確是像韓度說的那樣，他見到的都不是很大，都是直接放在桌子上的那種。</br> 難道，這還和單板的大小有關？</br> “小的單擺其實也不是在一條直線上來回擺動，只是因為擺動的差異很小，肉眼難以分辨出來，這才讓咱們認為它是在一條直線上擺動的。”韓度繼續解釋。</br> “楊清敏銳地觀察到了這細微的不同之處，于是他做了一個巨大的單擺。然后便發現了明顯的差異，單擺根本就不是在一條直線上來回擺動，而是每次擺動都會產生出細微的差別。”</br> “皇上想一想，既然有差別，那就一定有產生出這樣差別的原因。后來楊清經過仔細排查，最終認為是腳下的大地轉動，引起這樣的差異變化。”</br> 朱允燁將來龍去脈認真聽了一遍，總算是聽明白了。</br> 不過同時他心中又冒出更多的不解，“楊清做了個多大的單擺？”</br> “大概，三層樓高吧！”韓度笑著回道，“就在物理院里面，皇上若是想看的話，可以隨時去看。”</br> “嘶！”朱允燁只是微微一想，有一個三層樓高的單擺，就對楊清才華感到佩服。</br> 別人察覺不到的細微差別，他能夠察覺到，這就是他的過人之處。</br> “看，朕是一定要去看看的，不過不是現在。”朱允燁朝著站在高臺上的方孝孺使了一個眼色。</br> 頓了頓，朱允燁摸著下巴問道：“那，舅舅認為楊清的這個說法是對是錯？難道咱們腳下的大地真的是在轉動嗎，可咱們怎么一點都感覺不到？如果大地在轉動的話，那咱們怎么沒有被摔倒？”</br> 韓度當然知道楊清的結論是正確的，地球自轉嘛，只要學過初中物理的誰不知道？</br> 不過他也沒有明說楊清就是正確的，有些事情需要學子們自己鉆研求證，同時也是讓人們有一個慢慢接受的過程。</br> “反正楊清排除了房梁的影響，甚至他還認為是風的影響，于是把單擺搬進屋子里面，將窗戶封地嚴嚴實實不留一絲風吹進去，結果得出的結果仍然是每次擺動都會產生差異。”</br> “所有能夠影響到擺動軌跡的就只有一個大地了，除了是大地本身在轉動之外，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印象因素。”</br> 朱允燁聽完之后，不得不微微點頭。排除了所有能夠影響到單擺的因素，那么最后這個結論再怎么不可思議，恐怕是真的可能性都會很大。</br> “書院的學問真是高深莫測，一個簡單的單擺都能夠發現如此巨大的秘密。”朱允燁先是點頭，隨后又是搖頭，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表達贊同，還是在否認。</br>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br> “皇上請說。”韓度笑著附和。</br> “如果大地在轉動的話，那為何我們絲毫感覺不到呢？”這是朱允燁最感覺到迷茫的地方，如果大地在轉動，單擺能夠表現出差異，那么人也應該察覺到才是，可是自古以來沒有一個人有這種感覺啊。</br> 韓度微微一笑，“臣有個猜測。”</br> “舅舅快說。”</br> “臣以為，咱們站立在大地上，是和大地一起在轉動，如此一來大地和咱們之間相對就是靜止的，所以感覺不到。”</br>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夠讓朱允燁滿意，他連忙問道：“可單擺也是放在大地上的，為何又會有差異？”</br> 韓度拿著答案給朱允燁解惑，“單擺的確是架在大地上，不過單擺的繩子可是軟的，木架的轉動影響不到單擺本事，所以才讓咱們看到了其中的差異。”</br> “而且這一點楊清也做過一個實驗，他做了一個木桿連接的單擺，結果皇上猜怎么著？”</br> 朱允燁眼睛瞪得老大，聲音激動地道：“難道這個單擺就在一條線上來回擺動，沒有絲毫差異？”</br> “正是如此！”</br> 朱允燁興奮地一拍大腿，“妙啊，真是太妙了！用柔軟的繩子排除大地轉動的影響，發現其中的差異，這實驗設計的太妙了！楊清究竟是怎么想到的？”</br> “不行！等這里結束了，朕一定要親眼去看看那單擺，還有到時候把楊清給朕叫來，朕要問他究竟是怎么想到的。”</br> “是，臣這就吩咐下去。”</br> 場下的掌聲還在經久不息，楊清就在這樣的歡呼聲中站起，轉身朝著所有先生和學子鞠躬，然后才一步一步走上臺去。</br> 看著楊清來到面前，方孝孺將金冊遞給他。</br> 楊清連忙正襟，然后俯身雙手高舉接過。</br> “恭喜你，獲得物理院十萬貫獎勵！這是對你學問的褒獎，也是對你的激勵，希望你以后能夠繼續鉆研下去！”</br> “謝先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