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以寧王善謀的眼光，他不可能連朵顏三衛如此大的要害都看不到。”韓度滿臉的不可思議，一時之間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br> 可是從朱標口中說出來的消息，肯定不會是假的，那這之中究竟是怎么回事？</br> 忽然，韓度想到歷史上朱棣造反，好像也是奪了朱權的兵馬和得到了朵顏三衛的支持......</br> 難道，朱棣準備反了？</br> 韓度對歷時上朱棣的看法和很多人都不同，或許在大多數人看來，朱棣是被朱允炆逼迫之下，才造反的，但是韓度對此卻要十分鄙夷的“呸”上一聲！</br> 在韓度看來，這個說法不過是朱棣獲勝之后，千方百計的找人站出來替他洗白的。</br> 歷史就是一個任由勝利者擺弄的小姑娘，朱棣獲得了最終的勝利，他當然要掀起對他有利的言論。</br> 可是仔細一想就能夠明白，造反可不是倉促行動就能夠成功的事情。哪怕是一件尋常的事情，若不經過用心謀劃，都還會失敗了，更何況是造反這樣的大事？</br> 韓度寧愿相信朱棣是早有預謀，也不會相信他是憑借所謂的好運氣。所謂的好運氣，不過是精心策劃的結果罷了。</br> 朱標看著韓度臉色大變，忽然垂下眼簾。片刻之后，開口問道：“朕想召長興侯回京，你以為如何？”</br> “長興侯耿炳文？”韓度下意識的問道，想了一下重重點頭：“皇上英明！”</br> 若是朱棣真的謀反的話，那以善守聞名天下耿炳文，或許還真是朱棣這個以善聞名天下的克星！</br> “好！那朕就即刻下旨，召長興侯回京。”朱標長長舒了口氣，臉露微笑看了一眼韓度。</br> 韓度倒是沒有注意到朱標的神色，他心里還在想著朱棣有可能準備謀反的事情。</br> 遲疑了一下，韓度還是決定提醒朱標：“皇上......”</br> “嗯？什么事？”朱標淡淡的回了一句。</br> “臣，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br> “說吧，和朕你還有什么話不好說的？”嘴上是這樣說的，但是朱標心里猛然一跳。能夠讓韓度在他面前如此謹慎的，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br> 韓度放下心來，點頭凝重的道：“皇上，臣覺得大寧衛和朵顏三衛的異動，或許和燕王有關！”</br> 朱標眼睛瞳孔猛然一縮，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為何？”</br> 韓度低頭緩緩搖了搖，“臣也說不上來，就只是一種感覺。或許北平會有驚變，皇上要早做準備才是！”</br> 即便是自己現在告訴朱標，朱棣在謀反，恐怕朱標也不會信，或許還會認為自己和藍玉一樣，在挑撥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br> 因此，韓度也只能夠間接的提醒一下，希望朱標能夠有點準備。</br> 朱標深深的看了韓度一眼，忽然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認為四弟會造反嗎？”</br> 韓度猛然抬頭，滿臉驚訝的望著朱標，沒有想到“造反”兩個字會從他口中說出來。</br> 難道皇上也對朱棣的舉動有了懷疑？若是沒有懷疑，皇上為何會說出朱棣造反的話？韓度心里一陣激動，若是朱標自己認識到朱棣可能會造反的話，那有些話自己就好說很多了。</br> 思量了一下，韓度沉重的點頭，表示自己正是這樣想的。</br> 朱標出乎韓度意料的沒有生氣，反而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淡定的問道：“理由呢？”</br> 韓度認真的組織起語言：“皇上，朵顏三衛直奔喜峰口，難道他們有十足的把握攻破此關嗎？”</br> “喜峰口距離北平并不遠，主要便是防備北邊來犯之敵，而且可以隨時得到北平守軍的支援。朵顏三衛若是想要攻破喜峰口，并不容易。”</br> “而且在臣看來，若是朵顏三衛真的是要進攻大明，那他們最好的選擇也不會是喜峰口，而是居庸關。”</br> “居庸關道路開闊可以通車，十分有利騎兵的行進。而喜峰口道路狹窄，只通人馬，不能通車。就算是騎兵也只能夠二三騎并行，若是遇到埋伏，這對于騎兵來說可謂是滅頂之災。”</br> “朵顏三衛又不傻，他們為何要放著十分通暢的居庸關不走，而來對他們十分不利的喜峰口？”</br> “那你認為是為何？”朱標被韓度的分析所吸引，忍不住向前傾斜了一點。</br> 韓度凝神注視著朱標，擲地有聲的道：“喜峰口唯一的優勢就是距離北平最近，一旦順利過了喜峰口，可以在第一時間出現在北平城下。”</br> “但是臣想不通，北平城現在在潁國公的掌控下，朵顏三衛哪里來的信心，可以攻破喜峰口？”</br> 朱標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有件事朕沒有及時告訴你......”</br> 韓度聽得一愣，下意識的望向朱標。</br> “本來傅友德接管北平城之后，應該要向朕稟報情況才是。可到現在為止，朕都沒有接到傅友德的稟報！”</br> 韓度心里一驚，急忙問道：“潁國公應該在什么時候送來奏報？”</br> “半個月之前。”朱標一字一句的吐出。</br> 完了......傅友德一定完了！他根本就沒有接管北平城和燕山衛，恐怕現在已經被朱棣反過來扣住了吧！</br> 韓度心里猛然一緊，看著朱標吞吞吐吐的道：“皇上......或許，或許燕王已經......反了！”</br> 朱標面無表情，但是心里卻放下心來。</br> “你為何會這樣認為？”</br> 韓度直接搖頭：“臣沒有證據，但是臣就是有這樣的感覺。但愿是臣的感覺錯了吧！”</br> “若是，四弟真的謀反的話，朕該如何自處？”朱標掃了韓度一眼，若有深意的道。</br> “立刻召回水師，準備征調糧草軍械，京營加緊訓練！還有，即刻派人前往北平打探燕王動向，最好是能夠監視住他的一舉一動！”</br> 朱標靜靜的想了片刻，緩緩點頭：“朕會下旨召回湯鼎，另外糧草軍械的征調，你先準備準備吧。”</br> “臣，遵旨！”韓度躬身拜下，在朱標的示意下退出乾清宮。</br> 看著韓度轉身離開的背影，朱標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顯然韓度的表現并沒有讓他失望。</br> 可是當他低下頭，臉色卻禁不住沉了下來。只見從袖袍里滑出一封密函，上面赫然寫著：“十萬火急，燕王蓄謀造反，已經囚禁傅友德，并裹挾寧王，勾結朵顏三衛......”</br> 原本一切都在朱標的掌控之中，但是他卻真的沒有想到，傅友德十萬大軍竟然被朱棣在無聲無息之間奪走。</br> 到現在，朱標都還沒有想明白朱棣究竟是如何做到的。</br> 更加離譜的是朱權，竟然也被朱棣給輕易裹挾，導致近十萬大寧衛全部落入朱棣的手中。</br> 再加上朵顏三衛的二十萬騎兵，現在朱棣麾下雄兵數十萬，光是騎兵就有三十五萬！</br> 朱標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太陽穴，事情急劇變化的太快，讓他措手不及。不得不將韓度急召進宮商議，好在通過他的觀察可以確定韓度是不可能和朱棣有所勾結的。</br> ......</br> 朱棣一改之前的頹廢和惶恐，昂首挺胸的走進北平城，現在他麾下的兵馬比朝廷都還多，哪怕是現在被朝廷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也無所謂了。</br> 朱棣善戰之名那是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只要他手中有兵，他就不懼任何人！</br> “王爺現在麾下雖然兵強馬壯，但是有件事還需要王爺早做準備。”馮勝趁著朱棣意氣風發的時候，出言打斷。</br> 朱棣就好似被人給潑了一盆冷水似的，對馮勝這樣插話的方式十分不悅。不過看在將來許多地方還需要仰仗馮勝，他頃刻間便將心里的不滿給壓了下去。</br> 一副虛心求教的態度，問道：“敢問公爺，本王還需要注意什么？”</br> 馮勝微笑著仰起頭，他十分享受現在這種感覺。尤其是朱棣的身份比他更高，卻不得不虛心低頭向他請教，這讓他的內心受到極大的滿足。</br> “王爺，兵馬多是好事，但也是壞事。兵馬一多，每日的糧草消耗可不是一個小數，尤其是王爺麾下還有這么多騎兵。”</br> 朱棣猛然回過神來，真心實意的再次躬身一拜：“多謝公爺提醒，否則朱棣可就誤了大事。”</br> 打仗，打的就是糧草。</br> 若是糧草不濟，那要不了多久就會不攻自敗！</br> 可是緊接著朱棣就皺起眉頭，北平城當然有著糧草儲備，不過這些都是為燕山衛那十幾萬人準備的。</br> 現在麾下的兵馬猛增了數倍，但是糧草卻沒有增加一粒糧食。若是光靠北平的話，恐怕只能夠支撐三月。</br> 姚廣孝自從馮勝來了之后，他便感覺到好似被馮勝給奪了他以往所有的風光一樣。現在見朱棣為糧草憂愁，立刻感覺到在朱棣面前立功的機會來了。</br> “王爺！”</br> “怎么？你有辦法弄來糧草？”朱棣不等姚廣孝說話，急切的問道。</br> 姚廣孝喉嚨頓時哽住，他哪里有本事弄來糧草？他只不過是知道那些人能夠弄來而已。</br> 可是現在被朱棣如此追問，他該怎么回答？回答能，那弄不來怎么辦？回答不能，那豈不是在朱棣面前自己扇自己的耳光，臉面丟盡！</br> 生平第一次，姚廣孝深深的恨自己說話為何要故意放慢拖延，若是剛才直接將話說完那該多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