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劉太醫確定朱棣的確是沒有動過他的方子，而且還怪怪的把藥喝下去了，他總算是相信燕王的確是得了癔癥了。</br> 至此，他才安心的將黃金收下。</br> 燕王接連喝自己幾副藥，卻沒有絲毫好轉的樣子，這不禁讓劉太醫深感無奈。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卻知道他治不了燕王了。</br> “丘將軍，燕王的癔癥太過嚴重，本官是無能為力了。”</br> 丘福心里直道：你這老頭子總算是放棄了，看看你這些日子都把王爺折騰成了什么樣子。</br> 王爺明明沒病，還不得不每天喝你開的藥，還不敢有絲毫的改動，就怕被你看出破綻。</br> 終于......你這該死的老頭子總算是放棄了！</br> “劉太醫你可千萬要救救王爺啊！”</br> 劉太醫神色十分尷尬，他治不好燕王，理所當然的認為是他自己的醫術不行，哪里還敢繼續治下去？</br> 萬一他把燕王給治出毛病來，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br> “本官才疏學淺，還請將軍另請高明吧。”</br> 說完，不顧丘福的挽留，幾個閃身躲開丘福，一溜煙的跑出大殿。也不知道他一個老頭子，哪里來的如此敏捷身手。</br> “咳咳......”朱棣被劉太醫治療，對他來說簡直每一天都是折磨。</br> 現在看到劉太醫總算是放棄了，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氣。</br> 丘福連忙轉身扶著朱棣，咬牙切齒的道：“王爺這些日子辛苦了，若是有機會末將一定殺了那狗太醫。”</br> “算了，事情過去了就好，本王還挺得住。”朱棣擺擺手。</br> 原本朱棣以為既然治不好他的癔癥，那劉太醫就應該立刻回京去復命。可是沒有想到，劉太醫雖然治不好他，但是也不會回去，就在燕王府住下。</br> 朱棣也不好派人去問他要住多久，只能夠看著他一副就此長住下去的樣子，心里焦急萬分。</br> 這些人住在府里可是一個極大的隱患，他這些日子甚至都不方便召姚廣孝進來。</br> 得想個法子，徹底將劉太醫趕回京城。</br> 該怎么辦才能夠把劉太醫逼走？朱棣想來想去，貌似只有他的癔癥更重才能夠將其逼走。</br> 于是，北平城里便出現朱棣極為荒唐的舉動。</br> 接連數日朱棣都披散著頭發，在街道上奔跑發狂，大喊大叫，不知所云。甚至在街頭上奪取別人的食物，狼吞虎咽，回到府里又昏沉沉地躺在地上不起來。如此種種，都讓看到的人紛紛覺得他瘋了。</br> 正值盛夏時節，烈日炎炎，酷熱難耐，燕王府內擺著一座火爐，烈火熊熊，朱棣坐在旁邊，身穿羊羔皮襖，還凍得瑟瑟發抖，連聲呼冷。朱棣更是滿口胡言，讓人不知所以。</br> 可即便是如此，劉太醫還是不為所動，絲毫沒有要回京的樣子。</br> 見此，朱棣心里一橫。</br> 趁著一日劉太醫出門，朱棣瞅準機會狂笑著沖上去，猛然一下將目瞪口呆的劉太醫給撞翻在地。</br> 眼睛一下子瞥見地上一坨狗屎，狂笑著一把抓起來，朝著劉太醫遞過去。</br> “桂花糕，最愛吃.......吃，吃！”</br> 劉太醫亡魂大冒，眼看著越來越近的狗屎，整個人都發狂了。</br> “王爺，王爺，這......這不是桂花糕，這是狗屎啊！”</br> “桂花糕，吃......”</br> “王爺快醒醒啊......”劉太醫手腳并用，不斷的在地上撲騰，想要躲開燕王。</br> 可是朱棣是什么人？他一手按照劉太醫肩膀上，無力他如何掙扎都無濟于事。</br> 眼看著越來越近的狗屎，劉太醫嚇得哭出聲來：“王爺饒命啊，饒命啊！”</br> 趕緊把嘴巴捂起來，他寧愿渾身沾滿狗屎，也不愿意嘴里沾到一丁點。</br> 丘福等人沖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心里一陣暢快。他們恨不得王爺直接將狗屎糊在劉太醫嘴上，以解心頭只恨！</br> 可是下一刻，朱棣直接一下子把狗屎塞了一半進自己嘴里，還嚼了兩下。</br> 張開嘴露出沾滿狗屎的牙齒，朝劉太醫一笑。</br> “咱吃了，現在該你吃了！”</br> 劉太醫光是看到燕王的舉動，胃里就猛烈的翻涌。</br> “嘔！！！”</br> “王爺！”丘福等人更是被震驚的亡魂大冒，連忙上前七手八腳的將王爺往府里拉。</br> 不管怎么說，現在趕緊給王爺清理干凈才是第一要務。</br> 劉太醫躺在地上嘔吐不已，直到他吐出來的都是一些淡黃色的粘液之后，他才慢慢的平復下來。</br> 艱難的起身，連忙回到燕王府清洗干凈之后，帶著人連夜逃離了北平，頭也不會的朝著大沽碼頭而去。</br> 他就怕自己跑的慢了一點，再被燕王給按住往他嘴里塞狗屎。</br> ......</br> “你說什么？四弟得了癔癥？嚴重嗎？”朱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前段時間才剛剛病了的四弟，現在還得了癔癥了？</br> 劉太醫到現在都還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連忙回道：“很嚴重，請皇上恕臣才疏學淺，臣也試著為燕王殿下診治，可是卻沒有什么效果。甚至......”</br> “怎么了？”朱標眼睛一瞪。</br> “甚至，燕王殿下的癔癥還更重了。”劉太醫見皇上一副不信的樣子，只好將朱棣吃屎的經過仔細說了出來。</br> 聽完之后，朱標忍不住伸手在胸口用力按揉了一把，才勉強忍住。</br> 怒指著劉太醫：“你，你可不要胡說八道。四弟，四弟怎么可能吃，吃那樣的東西......”</br> “千真萬確啊，臣絕不敢妄言......”劉太醫嚇得渾身一抖，連忙跪下。</br> 韓度聽到朱棣竟然真的當眾吃狗屎，不僅沒有絲毫的奇怪，反而心里更加篤定了一件事。</br> “下去，下去！”朱標連連揮手，他不想再聽劉太醫說一個字。</br> 劉太醫如蒙大赦，連忙連滾帶爬的離開。</br> 過來好半響，朱標才慢慢平復下來。</br> 嘆道：“是不是朕對四弟太過逼迫了，以至于讓四弟得了這癔癥......”</br> 見朱標的口風送了，韓度不由得挑了挑眉頭。</br> 就在剛才韓度想起來一件事，那就是朱棣可是一個能夠裝瘋的狠人啊！</br> 雖然朱棣從來沒有在人前顯露過他的這項本事，但是韓度知道歷史上朱棣就是憑著裝瘋才騙過朱允炆的。</br> 現在，想要在自己面前蒙混過關？這怎么可能！</br> 不過，韓度瞥了朱標一眼，見他滿臉的惆悵，顯然是對朱棣心生愧疚。這個時候若是自己再堅持要針對朱棣，恐怕會適得其反，激發起朱標的逆反心理。</br> 想了一下，韓度長嘆一口氣，點頭道：“皇上不必自責，癔癥從來沒有規律可言。燕王殿下的癔癥和皇上沒有關系，只是他自己的運氣罷了。”</br> 癔癥這個東西，的確是和運氣相關，至少在大明人看來是如此。</br> 聽了韓度的解釋，朱標的心里的確是好受了很多。</br> 韓度眼珠子一轉，試探著說道：“皇上，既然燕王殿下得了癔癥，那整個北平群龍無首，恐怕會顯然混亂啊。為了避免有人趁機作亂，臣以為皇上應該立刻派人接管燕山衛才是。”</br> 北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雖然現在沒有了草原的威脅，但北平還是大明物資進入草原的中轉站。不僅是大明控制草原的中樞，更是大明整個北方的第一要地。</br> 這樣的地方一亂，對于大明來說不是一件好事。</br> 朱標很清楚這一點，于是他點點頭，同意了韓度的看法。</br> “那就命潁國公帶兵接管北平和燕山衛，等到四弟恢復之后，再把還給他吧。”</br> “臣遵旨！”韓度也是這樣計劃的。</br> 北平作為大明第二大城，尋常人沒有足夠的威望如何能夠鎮得住燕山衛那些驕兵悍將？</br> 而傅友德在軍中聲望足夠，又有十萬大軍在手，接管北平最適合不多。</br> ......</br> “韓度！咱曰你娘！”</br> 朱棣得到消息的時候，憤怒的把手里的玉如意都給砸了，飛濺的碎片砸在姚廣孝的僧衣上。</br> 姚廣孝低眉垂眼，絲毫不動聲色。</br> “皇上命傅友德接管北平和燕山衛，你怎么看？”</br> 朱棣怎么也沒有想到，他為了騙過皇兄，連狗屎都吃了，到最后竟然還是沒有騙過去。</br> 姚廣孝微微抬眼，面無表情的看向朱棣，嘆道：“王爺或許能夠騙過皇上，但是只要有韓度在皇上身邊，無論王爺怎么做都是不可能騙過他的。”</br> “騙不過韓度，自然就不可能騙過皇上。”</br> 朱棣狠狠的點頭，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從京城傳來的消息卻是告訴他。他的舉動的確是瞞過了皇兄，但是卻被韓度識破。</br> “本王現在該怎么辦？難得就眼睜睜的看著傅友德接管北平？那本王就再也沒有機會了。”</br> 朱棣無論如何，他也不肯如此束手就擒。</br> 姚廣孝雙手合十，躬身一拜：“事已至此，王爺以為還有退路嗎？只能一往無前！”</br> 朱棣深吸口氣，盯著姚廣孝的眼睛重重點頭。</br> 姚廣孝見了，臉上露出笑容：“王爺，那人到北平了。若不然，王爺問問他的看法？”</br> 朱棣眼睛一亮，心里涌出一大股希望，連忙點頭：“好，立刻將他請進府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