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掌柜看見韓度面對這老者無禮的要求，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那里還不知道這老者的身份地位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驚人。</br> 那里還敢走在老者的前面？</br> 老朱昂首闊步的走在前面，忽然停頓了一下，回頭吩咐高掌柜，說道：“帶，唔，帶老夫去制作蜂窩煤的地方看看。”</br> 高掌柜立時躬身笑道：“是，客官想看什么就看什么。”</br> 一行人來到制作蜂窩煤的地方，之間堆已經攪拌均勻的細碎石炭堆放在中間，高掌柜的徒弟正帶著幾個學徒在制作蜂窩煤。</br> 老朱看見幾人拿著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往那煤堆里面一插，提出來放下就是一個蜂窩煤。吃驚的問道：“這東西制作就這么簡單？”</br> 能多復雜呢？蜂窩煤嘛，小時候看見大人做的可不少，韓度摸摸鼻子心里想到。</br> 見老朱瞪著自己，韓度立時上前，賠笑道：“皇.....”</br> “嗯？”老朱頓時把尾音拖的老長。</br> 拖的韓度有些心驚膽戰，立馬住口，以免說漏了嘴。</br> 想了想，韓度遲疑著問道：“黃......老爺？”</br> “嗯！”老朱聽了點點頭。</br> 韓度頓時放下心來，說道：“黃老爺，這東西就是這么簡單，一點都不復雜。”</br> “嗯，”老朱指著正在做蜂窩煤的幾人，問道：“這蜂窩煤就這么做出來就可以用來燒了嗎？”</br> “那倒不是，”高掌柜立時接話，說道：“這位客官，這蜂窩煤剛剛做出來還是濕的，不能燒，得要經過晾曬干之后才可以。”</br> “那需要晾曬多久？”</br> 高掌柜躬身解釋道：“像這兩天的天氣的話，差不多兩天之后就可以燒了。當然陰雨天的話，那晾干的時間就要長一些。”</br> 陰雨天自然沒有晴天干的快，這是常理，老朱聽的頻頻點頭。</br> 忽然問道：“老夫看他們做的挺快的，像他們這樣一天能夠做多少蜂窩煤出來？”</br> 這，高掌柜聽到老朱的話，臉上都僵硬了一下。</br> 像是老朱問的這些東西已經涉及到一個作坊的核心秘密了，高掌柜作為曾經的一個作坊主，自然對此類問題反感，一時之間沒有回答。</br> 韓度見高掌柜不說話，便開口將話給接了過來，“回，黃老爺，這蜂窩煤簡單易做，像他們這樣的，一個人每天大概能做一千多個吧。沒有仔細算過，但至少做一千個是沒有問題的。”</br> “一個人一天做一千個？”老朱恍神了一下，隨即點頭說道：“還不錯。原本老夫還擔心你這能不能替代木炭，支撐的起來。現在看來，應該是可以的。”</br> 韓度明白老朱的意思。蜂窩煤價格低廉，到時候使用的人會比木炭多出許多倍，如果這蜂窩煤制作麻煩、工序復雜的話，恐怕難以支撐的起全京城百姓的用度。</br> 一行人繼續走著，很快就來到另外一處地方。</br> 來到這里，高掌柜立刻朝老朱介紹道：“客官，這就是正在晾曬蜂窩煤的地方。”</br> 只見一層木板一層蜂窩煤，堆疊起來，一排排的整整齊齊，給人一種規規矩矩的感覺。</br> 老朱從蜂窩煤當中走過，感覺像是走進了排列整齊的軍陣一般。</br> 走過長長的晾曬區，老朱來到另外一處擺放滿蜂窩煤的地方，只是這里擺放的就全部是蜂窩煤，沒有了木板。</br> “客官，這里都是晾干了的蜂窩煤，可以馬上用來燒的。”高掌柜適時向老朱介紹。</br> 老朱拿起一個蜂窩煤仔細觀看。</br> 高掌柜說完，見老朱沒有反應，反而獨自拿著蜂窩煤在看，便朝韓度看去。</br> 韓度見高掌柜看向自己，便使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br> 老朱用手掂量了幾下蜂窩煤，抬頭問道：“這一塊有多重？”</br> 韓度笑了笑，回答不出來，轉頭看向高掌柜。</br> 高掌柜立時明白了韓度的意思，朝著老朱伸出兩根手指，笑著說道：“回客官的話，一塊有兩斤重。”</br> “兩斤重~”老朱看著手里的蜂窩煤沉吟了一下，繼續問道：“那這樣的一塊，你們要賣多少錢？”</br> “這價格嘛，那就要看客官你買多少。”高掌柜接話說道，“如果客官你要是只買一塊的話，那咱們是不賣的。”</br> “哦？”老朱疑惑的抬起頭，看了眼韓度，眼睛里透著冷光。見韓度低頭不語，便又笑著看向高掌柜，問道：“那老夫要買多少，你們才肯賣？”</br> “客官勿惱，”高掌柜先是告罪一聲，才解釋道：“實在是因為這東西便宜，而且一戶人家如果用蜂窩煤的話，那需求量也不少，因此咱們都以一百個起賣的。當然，如果客官只買一百個的話，那價格自然是最貴的，算下來大概是三文錢一個。如果客官一次買的多的話，倒是可以便宜一些。”</br> 蜂窩煤嘛，一戶人家一天如果全靠蜂窩煤來做燃料的話，怎么也要消耗四五個。而韓度讓伙計吆喝的‘三個蜂窩煤，足夠一戶人家用一整天’這些話，嗯，廣告宣傳嘛，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當然也不能說韓度就是在做虛假宣傳，欺騙老百姓。三個蜂窩煤的確是足夠一戶人家燒鍋做飯用一整天，但是這樣的人戶必須得十分小的才行。</br> 一百個蜂窩煤，也就是一戶人家二十來天的量。現在來作坊里買蜂窩煤的人，從來沒有一個一個買的，基本上都是上百個、幾百個的買。</br> 老朱面無表情，繼續追問：“最便宜能夠便宜到什么價格？這種價格一次又需要買多少？”</br> 高掌柜連忙解釋道：“最便宜能到二文半一個，不過卻需要一次購買上萬個才行。”</br> 老朱聽了，心里默算了一下，抬頭贊賞的看著韓度，說道：“這價格還算公道，想不到你也有識大體的一天。”</br> “黃老爺謬贊了，您老一看就是行家，應當知道這東西可是用石炭做的，就以現在這石炭的價格，這東西小子已經賺不到什么錢了。”韓度連忙接話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