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靈子笑的意味深長，兩眼盯著韓度，輕聲說道：“先生對大明朝廷和水師，都很了解啊！”</br> 韓度聞言手上的茶杯一頓，抬眼有些驚慌的看著小松靈子。</br> 小松靈子心里更是得意，深情款款的把臉靠近韓度一點，說道：“先生既通大明朝廷，又通水師，想必把大明的糧食運到這全羅道來，對于先生來說，應該不是個難事吧？”</br> “不是個難事？”韓度呵呵一笑，盯著小松靈子的眼睛，說道：“既然不是個難事，那你就自己去想辦法把大明的糧食弄出來吧，還來找我做什么？”</br> 小松靈子若是有辦法，豈能還留在這里求韓度？不過她聽了韓度的話之后，卻頓時眼睛一亮。纖纖素手再次給韓度把茶倒上，說道：“看來先生果然是大能人，竟然連大明的糧食都能夠弄出來。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和先生正好可以通力合作。先生賣，我買，如何？”</br> 談到這個地步，韓度也不再掩飾，點頭說道：“不錯，我這才來此，就是想要將一些糧食賣掉。”</br> 小松靈子聞言大喜，立刻說道：“先生，不管你有多少糧食，我都可以買下！”</br> “不急。”韓度抬手，止住她的話。</br> 然后才慢慢說道：“既然你知道從大明將糧食弄出來困難重重，那你就應該知道，我為這些糧食耗費了多少的力氣。實話告訴你，我就是想要靠著這些糧食發財的，價格若是低了，我可不賣給你。”</br> 談到價格，小松靈子頓時來了精神。只要徐成斐肯賣就好，至于價格，慢慢談便是。</br> “不知道先生手里有多少糧食？不管先生有多少，靈子都愿意以和總督府一樣的價格買下。”</br> “和總督府一樣的價格？”韓度輕笑一聲，搖搖頭，“這可不夠。”</br> 說著，韓度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著小松靈子說道：“說實話，以前總督賣給你們的糧食，價格是偏低的。不過是本著多余的糧食吃不掉，能賣多少是多少，不虧就行了。”</br> “但是我想要從大明弄出糧食出來，需要經過多少關隘，你可能不清楚。我就不說這其中的風險了，就僅僅是這多次轉手造成的耗費，你覺得我會虧本把糧食賣給你嗎？”</br> 小松靈子盯著韓度，而韓度也毫不示弱的與其對視。</br> 片刻之后，小松靈子突然嬌媚的笑了起來，說道：“那就請先生說個價，不過咱們先說話，先生可不能要價太高啊。”</br> “不高，一點都不高。”韓度欣然笑著伸出兩根手指。</br> “先生想要加兩成？這個倒是......”小松靈子神色一松。</br> 韓度聞言，頓時連連搖頭，“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加兩倍。”</br> 小松靈子神色頓時僵住，轉而怒氣沖沖的說道：“不可能，這價格太高了，糧食從來沒有這樣的價格。”</br> “那只能說明你見的太少，現在不就有了嗎？”韓度微笑著說道，完全沒有在意小松靈子惱羞成怒。</br> “你！”小松靈子憤怒的朝著韓度一指，時間慢慢過去，她的手指又一點一點的收了回去。</br> 盯著韓度，小松靈子沉聲道：“先生是不打算賣了嗎？要知道在這里能夠買先生糧食的人，可除了我們，就再也不會有了，先生總不能指望把糧食賣給總督府吧？就算先生將糧食賣給總督府，總督府也不會買。就算是買了，那價格肯定還不如我給先生的一半。”</br> “糧食我當然不會賣給總督府，我又不是傻的，總督府能給出什么樣的價格，我比你清楚。”韓度笑著說道，“不過買賣嘛，一個愿買，一個愿賣，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愿。既然你覺得價格高，那你可以不賣啊，我又沒有逼你買。大明有句俗話，買賣不成仁義在嘛，以后有機會咱們再做買賣便是。”</br> 小松靈子神情沮喪的搖著頭，嘆道：“先生的價格實在是太高了，看來靈子要讓先生失望了。”</br> “無妨。我說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嘛。”韓度笑呵呵的說道。</br> 小松靈子心里有著萬分的不甘，可是她又不想現在和韓度討價還價。韓度給出這么高的價格，無論她如何討價還價，最后商談下來糧食的價格都不會低。因此，她想要先涼一涼韓度。</br> 反正在這里，除了她之外，也沒有人能夠買下韓度的糧食。</br> 不過小松靈子還是非常的好奇，究竟這徐成斐帶來了多少糧食。若是糧食夠多的話，那她做出一些讓步也不是不可能。</br> 想到這里，小松靈子魅惑的一笑，再次伸手幫韓度倒是茶水。問道：“先生此次究竟帶來了多少糧食？”</br> 韓度滿臉笑容的看著她，打趣道：“你不說嫌價格太高，不買了嗎？打聽這個干什么？”</br> 小松靈子嬌笑道：“先生剛才不是還在說買賣不成仁義在嗎？我們雖然沒有做成買賣，難道就不允許我好奇了嗎？”</br> “哈哈哈。”韓度大笑起來，說道：“告訴你也沒有什么，是這個數。”</br> 韓度朝著小松靈子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br> 小松靈子見了，頓時一呆，隨后才強顏歡笑的附和了韓度幾下。</br> 韓度卻頓時起身，說道：“既然靈子姑娘無意，那在下就先告辭了，后會有期。”</br> 說罷，便推開門，抬步走出去。</br> 小松靈子呆了片刻，再次來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韓度一步一步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的說道：“這混蛋竟然敢無視我，別讓我找到機會，否則一定要你好看。”</br> 出了口氣之后，小松靈子覺得心里一陣暢快。隨后便想起剛才從韓度口中得到的信息。</br> 低著頭思量起來，小聲說道：“五十萬石糧食，這人究竟是怎么弄出大明的？這么多糧食，在這里除了我之外根本沒有人能夠買下。那為何他卻是一副信心十足，毫不擔心賣不掉的樣子？不行，這些糧食必須要拿到手中。”</br> 韓度都走了，小松靈子也沒有在這里繼續待下去的必要。</br> 下樓就要走，卻被店小二給攔住。</br> “這位姑娘，還請付賬。”</br> 小松靈子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你說什么？要本姑娘付賬，那些東西都不是本姑娘要的，憑什么要我付賬？”</br> 小二一聽，臉色頓時黑了，惡狠狠的盯著小松靈子，說道：“姑娘可不要和小的開玩笑，你們是在一個屋子里面，而且那位先生走的實話說了，要你付賬。”</br> 小松靈子頓時氣的額頭青筋繃起，厲聲說道：“好，好你個徐成斐，我記住你了。好，我付！”</br> 雖然錢不多，對于小松靈子來說連九牛一毛都不如。但是這份屈辱，卻是讓她牢牢的記在心里。</br> 回到駐地，細川持之見她惱羞成怒的樣子，一路上都不敢說話，只能夠跟著她身后，直到走進房里。</br> 細川持之在一旁站了片刻，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問道：“主人，今日和對方談的如何？”</br> 提起正事，小松靈子飛快的冷靜下來。看了細川持之一眼，說道：“算是有些收獲。這徐成斐的確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他竟然真的能夠從大明弄出糧食出來。”</br> “他有多少糧食？”細川持之現在只要聽到糧食兩個字，他就異常的興奮。</br> 小松靈子看了他一眼，說道：“五十萬石。”</br> 話音剛落，小松靈子突然覺得韓度好似沒有和她說實話，又補了一句，“有可能，還不止。”</br> 糧食當然越多越好，聽到徐成斐手里有超過五十萬石的糧食，細川持之興致高漲的問道：“那他愿意賣給咱們嗎？”</br> “愿意。”小松靈子冷笑著出聲。</br> 細川持之高興到完全沒有察覺出主人語氣的變化，正好繼續問。</br> 卻被小松靈子瞪了他一眼，說道：“他要三倍的價格才肯賣。”</br> “這，這不可能！”細川持之一聽，頓時就怒了，“他太貪得無厭了，竟然敢要這樣價格。”</br> 小松靈子雖然也覺得這個價格太高，但是她卻不在乎徐成斐如何貪得無厭。于是便說道：“他貪得無厭才好，他要是不貪，哪里有膽子從大明弄這么多糧食出來，咱們即便是有錢也不可能買到糧食。”</br> 細川持之聞言一愣，轉而改變態度，說道：“主人說的沒錯，他越是貪得無厭，能夠弄出來的糧食便越多。可是主人，這個價格實在是太高了。以咱們帶來的金銀，恐怕還不夠買下這么多的糧食。”</br> 這也是小松靈子不愿意買的愿意，她沒有那么多的錢，即便是答應韓度的價格，她也拿不出那么多錢來。</br> 小松靈子沒有理會細川持之的話，反而是思考著什么。</br> 見細川持之愣愣的看著自己，小松靈子沒有像以往那樣惱怒，而是若有深意的問道：“你說他帶著這么多的糧食，卻完全不在乎我們買還是不買。你說，他這是想要做什么？在這全羅道，還有比我們更能買下這些糧食的人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