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閣下,細川氏是帶著誠意來的。”細川氏商人臉上露出笑意。這次細川氏是下了狠心,拿出這么一大筆前來,就是想要買到盡可能多的糧食和鐵器。而能夠讓大明總督閣下都要另眼相看,他感到非常的高興。</br> 姜威靜靜的看了對方一眼,片刻之后才忽然笑了起來,意味深長的說道:“那好吧,說說看,你們這次想要些什么,什么樣的價格?”</br> 倭商頓時猛然躬身一禮,說道:“總督閣下,這次還是購買糧食和鐵器。”</br> 姜威眼睛頓時瞇起,意味不明的說道:“你們帶這么多銀子前來,想要買多少糧食?”</br> “比以往多三成,如何?”倭商滿臉笑容詢問道。</br> 姜威臉色慢慢沉了下來,無比沉重的搖頭。“鐵器可以,本總督可以多賣你們三成。但是糧食不可能,多三成那就是四十萬石了。你們拿這么多糧食來做什么?吃的完嗎?”</br> 倭商聽到姜威愿意多賣他三成鐵器,心里頓時高興起來。可是聽到姜威不肯賣糧食給他,又不得不低著的頭悄悄的朝身邊美麗女子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br> 女子光潔圓潤的下巴,微不可察的點了一下。</br> 倭商頓時直起腰來,滿臉笑容的說道:“總督閣下,別說是四十萬石了,就算是再多十倍我們也能夠吃的下。另外,為表示小人誠意,我愿意將價格提高三成。”</br> “把價格提高三成?”姜威笑瞇瞇的看著倭商,為對方提出的條件感到意外。一下子把價格提高三成,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要不是謹記著韓度的吩咐,他都想要立刻答應了。</br> “三成的價格的確是誘人。”姜威臉上故意露出不屑的譏笑,一副完全不信的樣子。隨后便搖頭說道:“不過本總督還是沒有辦法賣給你們這么多糧食。”</br> “這是為何?”倭商頓時緊張起來,連忙將他自己的老底都給掀了出來,“若上總督大人還不滿意的話,那價格上還可以商量。”</br> 還可以商量,那就是這價格還能更高?姜威怔怔的看了倭商一眼,看來先生的猜測是對的,倭國內部雙方肯定廝殺的如火如荼,要不然這家伙不會如此的著急。</br> 姜威故意搖頭嘆息,“不是本總督捏著糧食不賣你們,實在是本總督這里的情況,恐怕你們也知道。土地雖然寬廣,但是地廣人稀,根本就沒有足夠的人手去種地。因此本總督手里的糧食也是不多,若是都賣給你們了,那本總督難道去喝西北風嗎?”</br> “這......”倭商經(jīng)常來全羅道,自然知道這里來的實際情況的確是向姜威說的那樣。全羅道本身也不是盛產(chǎn)糧食,能夠賣給他們的糧食自然是極為有限的。</br> 倭商遲疑著,不經(jīng)意間回頭再次看向那女子。見女子沒有任何表示,他便回頭看向姜威,笑著恭維道:“總督閣下,據(jù)我所知。大明在高麗像閣下這樣的總督可不止一位,若是總督閣下愿意幫忙,完全可以從其他總督那里買到糧食。甚至我還聽說,大明有著堆積成山的糧食,每年都根本吃不完。若是總督閣下愿意將大明的糧食運來的話,在下是不會虧待總督閣下的。”</br> 姜威眼睛瞇成一條極細的縫隙,這些倭人果然是對大明了解。就是不知道是他們派人潛入大明得到的消息,還是通過那些海商得到的消息。</br> “你們竟然還想打大明糧食的注意?”姜威嗤笑一聲,“難道你們不知道,大明的糧食是不允許有一粒流出大明的嗎?”</br> “總督閣下,實在是細川氏太過需要糧食,還希望總督閣下能夠幫忙。”倭商頓時沒有了絲毫脾氣,只是一個勁的朝著姜威點頭哈腰。</br> 姜威見火候差不多了,便搖頭說道:“大明的糧食是不可能的賣給你們的,不過其他總督府,本總督倒是可以派人去問問。”</br> “可是,你們也知道,若是從其他總督府買糧食的話,這堪堪漲三成價格恐怕不夠。”</br> 三成都還不夠,這大明狗官真是比自己還要貪婪!倭商心里狠狠的罵道。而若是要再提高價格的話,那就不是他能夠做主的了,于是他想要再悄悄回頭請示一下。</br> 還沒有等到倭商回頭,倭商口中的小女,也就是那位美人便笑盈盈的開口了,沒有想到這位嬌滴滴的美人,大明官話說的比她爹還溜。</br> “若是總督大人能夠多賣我們三成糧食,那么我們就把價格提高三成。若是能夠多賣我們五成糧食,那我們就將價格提高五成。”</br> 姜威的眼睛里故意流露出貪婪,急切的問道:“若是本總督能夠多賣你們一倍的糧食呢?”</br> 女子聞言非常滿意姜威的態(tài)度,嬌媚一笑,道:“那我們就把價格提高一倍。”</br> “哦?”姜威頓時來了興趣,繼續(xù)說道:“若是本總督能夠給你們提供十倍的糧食呢?”</br> 說完,姜威滿臉貪婪的盯著女子。</br> 女子一雙大眼睛流露出萬種風情,聲音清脆的說道:“還是一倍的價格。”</br> 姜威頓時怒氣上頭,臉色發(fā)紅,不滿的哼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敢戲耍本總督嗎?”</br> “總督閣下勿惱。”女子的聲音就好似有著魔力一樣,輕易的便撫平了姜威心中的怒火,笑著說道:“若是總督閣下有十倍的糧食賣給我們,那就說明總督閣下手里本來就有大量的糧食。既然如此,我們以高出一倍的價格買下,總督閣下也是大賺特賺吶!”</br> 姜威還是滿臉的不滿,只是氣勢沒有剛才那樣充足,說道:“賬不是你這樣算的,本總督手里可沒有多少糧食。若是你們想要更多糧食,那本總督還需要去其他總督那里購買才行。這可比本總督自己手里的糧食要貴很多,若是你們只愿意提高一倍價格,那本總督就不去操這份心了。”</br> 倭商心里頓時一驚,以為將姜威給得罪了,不再賣糧食給他們。</br> 姜威直勾勾的盯著女子,隨后好倭商問道:“你這女兒膽子不小啊?竟然敢插手咱們之間的談話,她說話能算話嗎?”</br> 倭商頓時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這......”這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br> 看到倭商如此神色,姜威頓時明白這其中必然有著古怪。于是盯著倭商,開口問道:“敢問你女兒高姓大名?”</br> “我......”倭商竟然一下子答不上來。</br> 這樣的怪異舉動,瞬間就吸引了韓度和姜威的目光。</br> 就在此時,女子竟然主動開口了,笑盈盈的朝著姜威微微俯身,把胸口壓的很低,說道:“有幸見到總督大人,小女子,小松靈子拜見總督大人。”</br> 小松靈子的聲音非常的奇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給人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讓人想要掀開這層迷霧,看清楚里面是什么。</br> 姜威頓時一愣,古怪的看了倭商和小松靈子一眼,指著倭商說道:“本總督記得你是細川氏的人吧?難道你不姓細川?”</br> “小人既然是細川氏的人,當然姓細川,小人細川持之。”倭商連忙回道。</br> 姜威就更加奇怪了,問道:“那你女兒為什么叫小松靈子?”</br> 小松靈子頓時插話道:“總督閣下對倭國看來并不了解,女兒可以跟隨家父姓細川,也可以跟隨母姓。”</br> “哦~原來如此的。”姜威意味深長的看了兩人一眼,暫且表面上信了兩人的鬼話。</br> 韓度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剛才細川持之的隱晦動作也許瞞過了姜威。但是由于位置的關系,韓度可是一清二楚的看在眼里。從細川持之接二連三的暗中動作來看,韓度便猜到這個妖媚的女人恐怕才是他們這一行的主事之人,而細川持之只不過是被推到明面上的一個傀儡罷了。</br> 姜威顯然也是發(fā)現(xiàn)了兩人之間的主次之別,只是沒有直接揭穿罷了。</br> 繼續(xù)問道:“那么小松靈子能夠做主嗎?”</br> “呃~這......”細川持之頓時被問得結巴起來。小松靈子當然可以做主,但是這話他卻不能說出來。這話若是說出來了,那豈不是不打自招,明明白白的告訴姜威,小松靈子才是主事之人嗎?</br> 可是細川持之也不能說小松靈子做不了主吧?他一個仆從,哪里敢替小松靈子說話?</br> 小松靈子暗道不好,頓時故意嬌媚一笑,將所有人都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然后故作嬌憨的說道:“靈子就是隨口說說而已,總督閣下不會治靈子的罪吧?”</br> 姜威那能夠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治小松靈子的罪?再說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對小松靈子的身份有所猜測,自然不愿意節(jié)外生枝。</br> 于是順著小松靈子的話,說道:“當然不會。”</br> 隨后便站起身來,說道:“本總督看你們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做下決定,既然如此那不如今日就先到這里。你們也可以先回去休息一番,等商議好了之后,咱們再嘆吧。”</br> 細川持之見姜威要走,頓時著急其他,連忙回頭想要得到小松靈子的指示。</br> 小松靈子面帶微笑,朝細川持之眨了下眼睛。</br> 細川持之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鞠躬拜道:“就依總督閣下所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