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度繼續(xù)說道：“臣剛才說過，倭國現(xiàn)在分裂成了南北兩方，這兩方已經(jīng)相互打了幾十年，彼此之間可謂是血海深仇。除非是一方徹底倒下，否則他們之間的恩怨根本不可能和解。”</br> “臣以為，大明可以利用這一點。讓他們雙方繼續(xù)拼個不死不休，讓他們流進(jìn)最后一滴血。如此一來，大明便可以輕易滅到倭國，也不會損失太大。”</br> 老朱聽著，眉頭皺起，說道：“這個辦法的確是可以把損失降低到最小，但是你想過沒有？他們雙方已經(jīng)打了幾十年都還沒有分出勝負(fù)，即便是咱們扶助弱的一方，那等他們彼此廝殺流干血需要多少年？十年，還是二十年？”</br> 與其要等上這么多年，那還不如直接派大軍將倭國滅掉的好。即便是要付出一些代價，老朱也愿意。</br> 韓度笑著伸出兩根手指。</br> 老朱頓時嗤之以鼻的說道：“還真是二十年？那還是算了吧，朕恐怕沒有這么多時間。還不如直接派大軍直接橫推過去，滅掉倭國的信心朕還是有的。”</br> “兩年!”韓度聲音雖輕，但是吐字清晰。</br> “這不可能。”老朱不顧維持威嚴(yán)形象，脫口而出道。</br> 倭國南北雙方的人又不是傻子，他們打了這么多年都沒有能夠?qū)Ψ綇氐讚艨濉Ｔ趺纯赡艽竺饕环鲋銜蛯Ψ讲凰啦恍萘四兀?lt;/br> 韓度解釋道：“光是扶助一方，當(dāng)然不可能。”</br> 老朱眼神帶著深意盯著韓度，等著他的下文。</br> “咱們既然是扶助一方，當(dāng)然也不能白白把東西送給他們，怎么也要他們用東西和咱們交換。”</br> 老朱聽了，更加搖頭，說道：“用金銀來交換嗎？在這個時候的確是能夠換個好價錢。”</br> 可是在這個時候，錢賺再多有什么用？平日里能夠發(fā)一筆橫財，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現(xiàn)在可是滅國之戰(zhàn)吶，就算是把東西賣出再高的價格，結(jié)果卻沒能夠達(dá)到滅掉倭國的效果，那么得到再多的財富又有什么意義？</br> 韓度笑著搖頭，說道：“咱們不要金銀珠寶，只要倭國的青壯年人。”</br> “要人？”老朱疑惑，若是要金銀珠寶他還能夠理解一點，要人算怎么回事？</br> 韓度繼續(xù)說道：“大明想要滅倭國，最好的辦法是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br> 老朱愣神了一下，陡然從韓度嘴里聽到一個新詞，他一下子并沒有明白是什么意思。頓時問道：“什么是有生力量？”</br> 韓度立刻解釋道：“對于倭國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人，他們的人本來就不多。雖然臣也沒有仔細(xì)調(diào)查過，不過以高麗對照來看，倭國的人應(yīng)該在五百萬到六百萬之間，堪堪只有大明的一成。這些人當(dāng)中，出去一成老人，兩成年幼，一半女人，真正能夠算得上倭國有生力量的，就只有一百七十五萬左右。只要大明將這些人消滅，那么倭國就會滅亡。”</br> “在大明的扶持下，即便是讓倭國南北雙方發(fā)生大戰(zhàn)，想要雙方廝殺死掉這一百七十五萬人，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br> 老朱卻不同意韓度的看法，說道：“不過區(qū)區(qū)不到兩百萬罷了，朕征戰(zhàn)天下?lián)羝茢耻姾沃箖砂偃f？”</br> 見老朱說的輕蔑，韓度笑著點頭，暗暗拍了老朱一下，“皇上當(dāng)年在鄱陽湖，以二十萬大軍的劣勢，打破陳友諒六十萬水陸大軍，天下無不聞之震顫。”</br> 老朱頓時高興的哈哈大笑起來，仰頭捋著胡子的樣子，好似讓他回到了那個吹角連營的日子。</br> 等老朱高興夠了，再次看向自己的時候，韓度才繼續(xù)說道：“可是倭國不過是一個綽爾小國，與其說倭國南北之間是彼此征戰(zhàn)，不如說他們是在像兩個村子之間的相互械斗。一次能夠出動上萬戰(zhàn)兵，就已經(jīng)是極為少有的大戰(zhàn)了。通常倭國之間的戰(zhàn)斗，雙方都只有幾千人而已。”</br> 老朱聽的一愣一愣的，打一仗參與的才萬余人，要想通過這樣消耗掉兩百萬人，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br> 這也是為什么，倭國明明處于南北戰(zhàn)亂之中，人口卻并沒有減少多少的原因。</br> 韓度繼續(xù)說道：“到時候，咱們扶持的一方，若是向他們索要金銀珠寶的話，那他們必然會和咱們討價還價。”</br> “討價還價？”老朱嗤之以鼻的笑了一聲，說道：“到這個時候，他們還有資格討價還價嗎？若是不同意，那咱們大可以扶持另外一方，將他們滅掉。”</br> “皇上此言甚是，他們的確是沒有和大明討價還價的資格。”韓度點頭附和道，“不過，若是如此和咱們的交易，他們肯定不會痛快就是了。但若是換成壯丁的話，卻不一樣。雙方征戰(zhàn)自然不會少了戰(zhàn)俘，若是以戰(zhàn)俘來交換。不僅能夠和咱們交換到物資，更是免除了他們的一個天大的麻煩，他們必然求之不得。”</br> 老朱點頭，“話雖然沒錯，可是，你拿這么多人來做什么？難道還要養(yǎng)著他們不成？”</br> 韓度眼睛瞇起，若有深意的說道：“戰(zhàn)俘對于倭國來說是天大的麻煩，但是這些可都是倭國的青壯年。只要咱們將其抽走，這就和在源源不斷的抽倭國的鮮血一樣，遲早能夠倭國的血抽空。而且，這些戰(zhàn)俘也不是一無是處。”</br> “天方幾個總督府處于四戰(zhàn)之地，每年大明將士都有不小的傷亡。臣是這樣想得，將這些戰(zhàn)俘全都貶為奴隸，組成奴隸大軍去天方為大明征戰(zhàn)。”</br> 說的好聽是奴隸大軍，說的不好聽就是仆從軍、消耗品。</br> 當(dāng)初看似馬穆魯克王朝吃了大虧，割讓了大片的土地給大明。但其實他們對這些土地的掌控力本來就到了極限。這些土地對于馬穆魯克王朝來說，簡直就是得之無益失之可惜。恰好韓度獅子大開口想要土地，馬穆魯克王朝干脆就將這塊包袱扔給大明。</br> 天方總督府這一塊的確是戰(zhàn)亂之地，大明僅僅在此立足還不到兩年，幾個總督府府兵的損失就要超過整個南洋三十三總督府的損失。以至于幾位將軍出身的硬氣總督，都不得不拉下臉來朝朝廷求援。</br> 朝廷數(shù)次朝天方總督府加派兵力，到現(xiàn)在每個總督府的兵力都達(dá)到一萬人。</br> 雖然大明在天方損失不小，但是獲得的也自然更多。在老朱眼里，這點損失和千里疆土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么。</br> 不過老朱也不得不承認(rèn)韓度的辦法不錯，將倭國戰(zhàn)俘運到天方，在總督府的統(tǒng)率下為大明抵擋當(dāng)?shù)赝寥说倪M(jìn)攻也是不錯的。最差，也能夠為明軍提供一個肉盾，大大減少被土人偷襲的傷亡。</br> “這些倭國戰(zhàn)俘會這么心甘情愿的為大明征戰(zhàn)？”老朱撇撇嘴，有些不信。</br> 韓度連忙解釋道：“倭國自從南北對立以來，連年戰(zhàn)亂。皇上也知道，這戰(zhàn)亂一起，整個倭國就會動蕩不安。倭國的普通百姓生活自然就會變得越發(fā)困苦，人被逼到了絕路就會想辦法求生。這也是為何前些年，大明倭寇匪患嚴(yán)重，剿之不絕的緣故。因為倭國有著源源不斷的人出海求生，就相當(dāng)于有著源源不斷的人成為新的倭寇。”</br> 老朱點點頭，嘆道：“是啊，在你清剿倭寇之前，大明海邊百姓每年都會遭受到倭寇的襲擊。”</br> “所以，倭國人和大明人不一樣，他們完全不在乎為誰賣命。反正在倭國他們可以為南北雙方買賣，出海了也可以為倭寇賣命，只要能夠讓他們活下去就行。”韓度笑著說道。</br> 既然倭國人可以為這些賣命，那顯然為大明賣命，他們也不會有什么心理負(fù)擔(dān)。</br> 老朱想了一下，問道：“就算是這些戰(zhàn)俘肯為大明賣命，那么你準(zhǔn)備如何處置他們？”</br> 的確，就算是將戰(zhàn)俘招為奴隸軍團(tuán)，但是怎么處置是個問題。</br> 韓度笑了笑，語氣陡然變得冷厲，說道：“既然的消耗品，那自然最好是消耗在戰(zhàn)場上。”</br> “你想要這些戰(zhàn)俘都戰(zhàn)死在戰(zhàn)場上？”老朱神色平靜，好似韓度的打算早就在他的意料當(dāng)中一般。</br> 重重點頭，韓度說道：“不錯，臣從來就沒有想過讓這些戰(zhàn)俘活著。大明既然要滅掉倭國，那最好是絕其苗裔，不留下一絲后患。”</br> 老朱沉默幾息時間，問道：“既然你想要這些戰(zhàn)俘賣命，那就自然要賞罰分明才是。戰(zhàn)場上總會有人活下來，這些人你打算如何處置？”</br> 韓度露齒一笑，伸手比劃了一個殺的手勢。殺有功之人，是個忌諱，但是韓度對倭國人卻是毫不在乎。</br> 老朱眼睛里面露出一絲欣賞的深意，他對韓度的回答極為滿意。一直以來，老朱就是對韓度過于優(yōu)柔寡斷的性格耿耿于懷，現(xiàn)在看到韓度如此干凈利落的下狠手，他反而高興起來。</br> 搖搖頭，老朱說道：“即便是如此，想要滅倭國，仍然是不夠！”</br> 當(dāng)然不夠，倭國雖小，但是也有幾百萬人。若是這么簡單就被滅掉，它也存在不到今日。</br> “臣還有個辦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