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韓度吃海帶，嗯，就是海帶，倒是也沒有什么過錯。</br> “上位有沒有想過，什么吃豕食，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韓度吃的是海帶，是海里面的一種美味佳肴。”湯和試探著，想要幫韓度解釋。</br> 湯和剛發完狠，不會再讓人在他面前提起豕食兩個字。沒想到報應來的這么快，皇上跑到他面前提起來了。無奈，湯和只希望于皇上能夠快速接受海帶這個名字，不要再說什么豕食。</br> 如果現在還說韓度是吃豕食的話，那他湯和也吃了啊。豈不是也要被人說成吃豕食？這讓信國公的臉面，往哪里擱？所以，萬萬不能再提豕食這個字眼了。</br> 不過老朱卻沒有瞬間洞察到湯和的意圖，只以為他在幫韓度開脫。</br> 搖頭嘆氣說道：“本來朕也不怎么相信，韓度能夠把豕食吃下去的，但是眼前這些東西怎么說？一個朝廷命官把這些東西往家里帶，還揚言說要吃，這不是打朕的臉嗎？賢弟你不用為他開脫，今天他必須把這些東西給朕吃下去，朕就在這里看著他吃。”</br> 老朱指著扇貝和生蠔。</br> 轉頭看著韓度，惡狠狠的說道：“今天你要是把這些東西吃了，朕便饒了你。要是不吃的話，哼哼，你看朕怎么收拾你。”</br> 我要是不吃，我跟你姓！</br> 后世多少人羨慕嫉妒恨的蒜蓉扇貝和生蠔自由，到了老朱這里，卻變成了處罰？</br> 韓度表示，這樣的處罰，請處罰我一輩子。上輩子韓度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都還沒有能夠實現這種自由呢。</br> 臉上笑開了話，韓度躬身回道：“臣遵旨。”</br> “皇上，那臣就動手了啊？”韓度痞里痞氣的朝著老朱一笑，把老朱給膈應的不行。</br> 見韓度不僅不知道悔改，還樂在其中，老朱胸中怒氣上涌，“吃，朕就在這里看著你吃，今天你少吃一口都不行。”</br> 我也不愿意少吃一口。</br> 韓度埋頭把扇貝和生蠔放在清水里，用一把鈍刀將其一一撬開，飛快的清洗干凈。整整齊齊的擺放在燒烤架子上，端著盆子，用湯匙飛快的給每一個扇貝生蠔蓋上滿滿一湯匙的蒜蓉。</br> 其他人都在老朱身后靜靜的看著。</br> 在朱標看來，這么腥臭的東西怎么可能有人能夠吃的下去？韓度的樣子，也不過是死鴨子嘴硬，在強撐罷了。心思飛速運轉，想著應該怎么幫韓度解圍。</br> 如果剛才父皇一來，韓度就趕緊認錯的話，朱標還是有把握幫韓度說情的。可是，誰知道韓度非要作死的咬牙強撐，現在就算是開口向父皇求情，恐怕韓度都免不了要吃些苦頭。</br> 湯和也以為韓度在裝模作樣。雖然他吃過海帶，那的確是美味，但是這東西畢竟和海帶不同。海帶雖然看著也是不怎么好看，但是至少不臭啊。而這些東西，別說是吃了，就這么遠遠的聞著，都腥臭無比，怎么吃？</br> 韓度自顧自的忙活不停，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股奇異的香味開始浮現。瞬間就把彌漫在周圍的腥臭味，給壓了下去。</br> 這下子連老朱都面露驚訝之色，四周香臭翻覆竟然在轉瞬之間？要不是親眼所見，老朱實在是難以想象竟會發生這樣的事，難道說，這就是那些道士整天掛在嘴上的‘陰極陽生，陰陽轉化’？</br> 臭到了極致，瞬間轉換成香？</br> 朱標從來到這里開始就一直捂著口鼻的手，這時候也情不自禁的放了下來，眼睛朝著韓度面前的燒烤架看去，眼神里面閃過一絲好奇。</br> 湯和更是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氣，貪婪的享受著這股異香。這味道，竟然帶著一個熟悉，又戀戀不忘的感覺？這時候，湯和心里已經認定韓度說的是實話，這東西剛才雖然腥臭無比，但是沒有想到做出來竟是這樣的讓人貪戀。他打定主意了，一會要是韓度吃的話，他也試著吃一口。</br> 韓度用夾子將一個個烤好的扇貝生蠔，放到大盤子里，端到老朱面前。笑著問道：“皇上，那臣就開始吃了？”</br> 這一大盤東西放在這里，散發著那濃郁異香，現在誰也不會把這東西和剛才那種腥臭之物聯系在一起。</br> 一旁的湯和早就已經按奈不住，緊緊的盯著韓度，準備只要看見韓度吃下去，他就開始嘗試。而老朱和朱標兩人面面相覷，陷入了沉默當中。</br> 原本老朱認為韓度不可能吃豕食，就是想來逼著韓度吃下去，好給他一個教訓的。但是現在看來，就眼前這樣東西，只要沒有毒，恐怕誰都能吃下去，而且還會吃的迫不及待。</br> 等了許久，老朱終于還是‘嗯’了一聲，表示同意。</br> 韓度久違等到老朱點頭，自然是毫不客氣的拿起一塊扇貝，仰頭用湯匙一刮，一口把蒜蓉和著肉塊吞下。感受著滿嘴熟悉的味道，韓度臉色露出滿足的笑容。</br> 老朱看著韓度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不禁疑惑，難道這東西還很好吃？但隨即心里就是不屑的一哂，這東西再好吃，難道還能夠比得過山珍美味去？朕貴為皇帝，什么好吃的東西沒有吃過？也就是韓度這樣的土鱉，才會吃一口普通的東西，都感動的要命。</br> 湯和見韓度真的吃了，猶豫了一下，沒有緊跟著韓度下手。反而是指著生蠔，問道：“那這個東西呢？也能吃？”</br> 韓度也不說話，直接拿起一塊生蠔，再次仰頭吞下。</br> 實際行動總比千言萬語都管用。</br> 湯和頓時高興的拍手，“好，老夫也試試。”說完也拿起一塊扇貝，學著韓度的樣子，吞下。</br> 湯和頓時兩只眼睛一鼓，隨即慢慢閉上雙眼，好似在體驗一番享受。</br> 一睜開眼，湯和就看見皇上正在眼神灼灼的看著他。</br> “賢弟，味道怎么樣？”</br> 湯和灑然笑道：“好，好味道。上位也該嘗嘗，這簡直是無雙美味，比那海帶的味道還要好。吃慣了御廚做的菜，吃這個簡直是別有一番風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