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工業的兩名試飛員緊隨其后，常余樂這邊帶來的兩位飛行員互相對望一眼，也跟著走進客艙。</br> 能夠體驗這種飛行器，即使冒著生命危險又如何？</br> 何況只是在海面測試的話，即使墜機，也不一定會見得發生最壞的情況。</br> 就在大家認為駕駛員已經就位，可以關閉艙門進行起飛時，巨獸工業的那位年輕總裁，竟然把手搭上了扶梯。</br> “葉總？”常余樂被他這個舉動嚇了一大跳。</br> 俗話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常余樂算不上君子，但他覺得自己還有大把美好時光可活。這位葉總更應該有大把美好時光，他怎么敢把自己置身在這種誰也沒有把握的飛行測試中？</br> “常先生要不要一起上來？”葉青沖他勾了勾手。</br> 常余樂想找個由頭拒絕，可既然葉青都身先士卒，飛行器上又有他們公司的試飛員和邀請來的教授，這時候再耍滑頭，豈不是老臉都要丟光了。所以他只能咬咬牙，也踏上扶梯。</br> 常婉玉也跟著溜了進去，當自動扶梯關閉時，客艙頂部顯示器很快把駕駛艙的監控，還有飛行器外部監控畫面傳遞過來。</br> 駕駛艙內，兩位金屬專家坐在正副駕駛椅上，常余樂帶來的兩位試飛員拘謹地站在他們身后。</br> 駕駛艙采用電子晶儀表結構，只有姿態儀和羅盤有機械表盤備份。采用四軸驅動的它，駕駛方式當然也與普通飛機有著不小差別，所以這兩位駕駛員有些蒙圈。</br> 兩位金屬專家熟練撥開各種控制開關后，平靜道：“準備啟動引擎。”</br> “大家系好安全帶。”葉青招呼了一聲，常余樂和另外幾人這才如夢初醒，有些慌亂地把安全帶往腰上扣。</br> “嗚～嗚嗚～”</br> 舷窗外忽然有大風嗚咽的聲音傳來，這種聲音他們從未聽過，就好像疾風從一條南北通透的山洞中呼嘯穿過一樣。不到五秒，嗚咽的疾風變成了怒吼，他們驚訝看向舷窗外，卻發現整個機庫內已經狂風大作，地面所有沒有固定的東西，都在風中搖曳。</br> 然后，天地開始晃動，場景變換。</br> 這架體型超過二十四米長的龐大金屬怪物，硬生生伴隨著狂風飛了起來。舷窗外的機庫景象迅速消失，變成了外圍的工廠廠房，幾秒后又變成了藍天白云，和遠處的碧波大海。</br> “高度五十米。”</br> 金屬專家開始匯報飛行器參數。</br> 完美的起飛，葉青在心里默默點贊。相比傳統飛機瞬間加速，和大角度抬高機頭，讓乘客有血液凝固，頭昏腦漲難受感的起飛方式。精巧飛行器起飛時不會給乘客帶來任何身體不適感覺，就連涵道風扇噪音，也控制在很容易讓人接受的范圍內。</br> 甚至葉青覺得聲音還可以更大一些，這樣才刺激震撼。</br> “這……就是垂直起飛啊！”兩位教授的眼角竟然隱隱有淚水溢出，“有…有這技術，魚鷹算個叼？”</br> 葉青挑了挑眉毛，很贊同這兩位教授的觀點。</br> “高度兩百米。”</br> 金屬專家再次匯報高度，這時舷窗外已經可俯瞰半個龍溪灘工廠，就連海灣更遠處的矮山環礁都清晰可見。透過顯示器畫面，客艙里的人們還能看見那四臺不停噴射氣流的涵道風扇，已經開始逆時針傾斜。</br> “這是要加速了么？”念頭剛剛在常余樂心里生出，下方海域就緊跟著倒帶一樣快速后退。</br> 不僅僅是后退，精巧飛行器還在不停拔高。</br> “五百米！”</br> “一千米！”</br> “兩千米！”</br> 精巧飛行器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升力不夠動力湊”，明明它外面結構沒有兩對碩大的機翼，只有尾部用來調節方向，順帶起一點升力作用的全動垂尾，正常情況下根本無法形成上下翼面的壓力差，讓它保持飛行。</br> 可它就是飛的四平八穩，拖拽著四條長長氣流，朝著更高空遨游。</br> 當五千米的高度讀數出現在顯示器上，常余樂和兩位教授早就把危險忘到了爪哇國。他們已經變成了第一次坐飛機的新奇少年，趴在舷窗外瞪大眼睛。</br> “神器，這是可以改變全球航空格局的神器。”兩位教授哇哇大叫。</br> “馬上要飛到公海了，好刺激。”常余樂的臉上浮現醉酒后才有的紅通，“如果用這種飛行器載客，這世界還有哪款飛機能成為我們對手？”</br> “嘟嘟～”</br> 就在這時，客艙揚聲器里，忽然傳來一陣突兀的電流雜音。</br> “這里是崇明機場，空軍尚海指揮所。請位于33.99……280.82……經緯度，飛行高度五千米的不明飛行器立刻匯報身份，我指揮所探測到你方不明飛行器，有非法從江南省空域，駛離境外的舉動。”</br> “請你方不明飛行器，立刻按照我方提供的預定航線航行。”</br> “并接受我方檢查。”</br> “ThisistheChongmingAirport……”</br> 揚聲器里先是傳來字正腔圓的嚴肅普通話，普通話喊完一遍又換成了英語，味道同樣嚴肅。然后機艙里原本高漲激動的氣氛瞬間冷場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齊刷刷看著葉青。</br> “葉總……這次飛行，您沒有報備？”常余樂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br> “我們明明向中云機場報備了，可能航線有點偏差，但不至于讓尚海空揮所大動干戈吧？”葉青聳了聳肩膀，有些不解道：“就算通過無線電呼叫，也是中云機場塔臺呼叫我們。”</br> 巨獸工業旗下光登記的飛機就有三架，自然不會不懂飛行器飛行器需要報備。所以在起飛前，公司那邊已經跟中云機場打好招呼，說公司旗下有款飛機會進行飛行測試，航線是繞著中云市外海飛兩圈。</br> “哇～好酷的感覺，連空指所都跟我們打招呼，我們應該怎么回？”常婉玉覺得這趟試飛飛行，比蹦極加過山車還刺激。</br> “不明飛行器，你們，打算拒絕回復我們？”就在這時，無線電里那位喊話員生氣了。不滿的情緒，透過有些失真的電流傳到大家耳朵里，有種很不真實感覺。</br> 他們這群人，似乎被當成敵對飛行員了……</br> “咳咳～”</br> 葉青趕緊走到駕駛艙，拿著無線電回復道：“這里是隸屬于巨獸工業的民用飛行器，我們正在測試這款飛行器的性能。”</br> “巨獸工業？”一聽是熟悉的漢語，無線電那端嚴肅情緒稍稍降了幾分，“請匯報航空器編號。”</br> “新飛機，沒有編號。”</br> “……”</br> 電流聲依舊，但沒有說話的聲音。這說明對方按住通話按鍵，卻不知一時說什么好。然后那邊隱隱約約有聲音傳來，看樣子是指揮所那邊，有其他人在進行無線電對話。</br> “這里是‘灰狼’，報告指揮所，我已接近不明飛行器所在位置。”</br> “可以目視飛行器，可以目視飛行……我槽……那是什么鬼東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