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意？
喬洋尷尬的笑著，略略有些為難。
給顧燁添那么大的麻煩，只是口頭道歉確實不夠。
他看著顧燁，試探提議：“要不，我請顧總吃飯？”
“吃飯？”
顧燁看了一眼他手上外賣袋子，挑了一眼問道：“就這？”
“當然不是。”
喬洋笑道。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很痛。
這可是他專門開車跑去美食街買的香飄四溢的八寶鴨，還想著回家大吃一頓的。
唉，放冰箱里晚上回來吃吧。
他笑道：“反正現在還早，咱們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顧總想吃什么？”
喬洋走出電梯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臉上露出一絲想逃走的慌亂。
而后便是掩飾不住的尷尬和無措。
這讓向來都人情淡薄的顧燁，有了一種掌控者自居惡意。
他欣賞著眼前清俊秀逸的男人，內心深處的惡劣之意也被挑起，才故意出言刁難，想試探喬洋的反應。
男人卻絲毫沒有抗拒之意，還帶著做錯了事想被原諒一樣討好的笑。
細細彎彎的丹鳳眼明亮純凈。
顧燁咽下了拒絕的話，腦袋一偏，淡淡笑問：“那，咱去喝一杯？”
“喝一杯？成！”
喬洋爽快的答應：“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你等我換套衣服?！?br/>
好地方？
顧燁心情愉悅的等待著。
結果，喬洋帶他去了夜魅。
顧燁平時不來這種地方。經過一樓二樓時，他望著光怪陸離的舞池里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聽著震耳欲聾的嘈雜音樂。
他皺了下眉頭，問道：“喬少喜歡這種地方？”
“不是?！?br/>
喬洋跟他解釋：“這里是有些吵，不過三樓還算清靜。帶顧總來這里是因為這里珍藏的有絕版的紅酒。”樂文小說網
喬洋說時候，沖著他神秘一笑。
那表情帶著幾分得意，就好像學校里的男生，自豪的向朋友分享私藏的多年的珍品一樣。
顧燁忍不住的眉頭舒展：“喬少喜歡紅酒？”
“還行吧?！?br/>
喬洋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跟他解釋：
“就像那種稀少的，年代久遠的珍品，喝起來的有種綿長的韻味。就如同穿越到了一個世紀外的世界，特別讓人回味?！?br/>
“是么？”
顧燁輕笑一聲：“那確實是值得品嘗?！?br/>
進入三樓后，嘈雜聲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彈奏鋼琴的音律。
黑色的吧臺，木制的酒柜，還有彈奏鋼琴的清秀男孩，都跟昨天耿輝給他看照片里的人和物一模一樣。
莫雨看到喬洋時彈奏的節奏立刻變慢幾拍，眼睛不時的瞄向喬洋，神色帶著些驚喜和羞澀。
喬洋也沖莫雨擺擺手，到坐在吧臺邊跟調酒師問道：“小豪，把我預定的拉圖1961拿出來。”
調酒師小豪邊在酒柜里給他找，邊笑問：“喬少不是說要特殊的日子才能打開它嗎？怎么今天就要打開嗎？”
喬洋靠在吧臺上，一哂：“這不今天給人賠禮呢，也算是特殊日子吧。”
小豪：“呦，能讓喬家三少爺賠禮的人，會是什么人......”
小豪看到顧燁后立刻語塞，驚愕了三五秒之后才反應過來：“顧，是顧總啊，對不起對不起，失禮了?！?br/>
顧燁--S是商界最年輕最頂端的風云人物，最經常出現在各種電視訪談，雜志上的，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存在。
小豪收斂輕浮嘻笑的態度，脊背挺直，恭恭敬敬。
顧燁微微一笑：“賠禮什么算不上，也就是想跟喬少喝兩杯而已?！?br/>
除了調酒師小豪，三樓的其他工作人員和偶爾來的客人也都發現了顧燁。
只是都遠遠的看著驚異著：顧燁竟然也會來夜場？
還是跟喬洋！
小豪雙手捧著拉圖1961，遞給了喬洋：“喬少，您自己開，還是我給您開？”
喬洋：“我自己來吧?！?br/>
他小心翼翼的接過酒，卻沒有著急打開木塞。
他眼中閃爍著喜悅，看著瓶身上斑駁的標簽顯示著年代的久遠，如同捧著一件珍藏多年的寶貝。
顧燁突然有了一絲不忍，他輕笑問道：“要不，咱喝點別的？這瓶你繼續藏著?！?br/>
喬洋這才拿起開瓶器，熟練利落的拔出軟木塞，笑道：“別呀，我還想嘗嘗呢?！?br/>
他一手拿著高腳杯，一手握著瓶身微微傾斜，暗紅的酒液如同流動的絲綢注入兩支高腳杯中。
他倒酒的樣子十分優雅嫻熟，看著酒液的神色近似虔誠的專注。
顧燁：“喬少特殊日子想喝的酒，就這么打開了，還真是我的榮幸?！?br/>
喬洋：“要我自己還舍不得喝呢。正好今天請顧總喝，給我一個開瓶的機會。算下來，我也是沾了您的光。”
舍不得。
顧燁忍不住想笑，拉圖1961的價格確實貴，這點錢對于喬洋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眼前的男人對于金錢價值來說，更珍惜他喜愛的東西。
喬洋托起杯身舉了過來：“來，顧總。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敬你一杯以后咱們就是朋友?！?br/>
語氣，神色和動作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豪爽和義氣。
顧燁徹底的笑出了聲音：“好?！?br/>
兩人同時舉起酒杯，盛裝著暗紅色液體的背身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喬洋微微仰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下巴到喉結再到鎖骨往下，曲線流暢細膩。
顧燁看了幾秒，隨即錯開的眼色，細細的品飲男人倍加珍惜的紅酒。
他喝過比這杯更上乘的紅酒，但今天的尤其香濃醇厚，韻味綿長。
喬洋也沉醉其中，幾口下去后不住的贊嘆：“不愧是拉圖的傳奇一年，真的是從來都沒有嘗過的醇香?！?br/>
喝到絕版的紅酒，喬洋很開心。
他不住的跟顧燁講著拉圖的特性和口感。
直到杯身變空，正欲倒第二杯時，顧燁叫住了他：“品酒，一杯叫享受，再多喝到身體不舒服，就是糟蹋好東西了?！?br/>
“可是......”
喬洋內心很掙扎。
打開過的紅酒，時間一長很難保持原來的韻味。
顧燁勸他：“現在讓小豪給你處理下，抽氣塞上木塞，放個兩三天沒問題?！?br/>
喬洋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手：“......那好吧?！?br/>
還蠻聽話的。
顧燁一笑，幽深的桃花眼眸中閃爍著細碎的柔軟。
不能喝酒，喬洋無事可做。
他看了看彈琴的莫雨，輕喊一聲：“莫雨，換我彈一會兒?！?br/>
莫雨立刻停了下來：“是?！?br/>
在顧燁略微驚訝的神情下，喬洋走上了小舞臺，坐在了三角鋼琴前。
舞臺是三樓的中心，周圍以及上方打著明亮的燈光，鋼琴周圍明亮如晝。
漆黑蹭亮的鋼琴琴體反射周圍的燈光，矚目耀眼。
男人就坐在著最耀眼的中心，他端正的坐姿，欣長的身形，清俊的容顏，處處詮釋不可言喻的高雅。
他專注彈奏著，修長白皙的十指跳躍黑白鍵上，靈活的如同回飛揚的蝴蝶，流淌出優美動聽的旋律。
顧燁見過了喬洋各種面孔。
客氣疏離的，淡然輕笑的，甚至喝醉吐的一塌糊涂的，狼狽不堪的，窩在他懷中柔軟迷離的......
而這一刻喬洋，真的很美。
眼前的一幕如果靜止下來，就是一幅畫。
可是裝飾在家中隱蔽之處，讓人偷偷欣賞的畫。
許久，他才意識到他的失神。
心中自嘲了一聲后，扭頭看到莫雨和他一樣專注的看著那個男人。
顧燁敲敲桌子，問他：“喝一杯么？”
“啊？”
莫雨回過神來，猶猶豫豫道：“不，不用了，謝謝顧總?！?br/>
“這么客氣做什么?！?br/>
顧燁朝著喬洋方向點點下巴：“他不是你男朋友么？”
莫雨慌忙搖頭：“不，不是的?！?br/>
他微微垂下了腦袋，碎發沒有遮擋住的耳垂微微發紅。
低低的說了一聲：“還......還不是呢。”
不是，和還不是，這意思可就差太多了。
顧燁打量著莫雨，似笑非笑。
～～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其他地方已經炸開了鍋。
夜魅，高級私人會所。
來這里皆是S市商界上層人士，沒有人不認識顧燁的。
喬洋來這里不稀罕。
顧燁來這里也不算稀罕。
但喬洋和顧燁這個組合就太讓人猜測紛紛。
顧燁來這里，應該跟自家的父輩爺爺輩包下安靜隱蔽的包間，在暗藏殺機言語中談判，在酒水交錯間完成的是一筆筆數億萬元的交易。
而不是跟一個二世祖坐在吧臺上品酒彈琴。
陰謀。
這里面絕對有陰謀。
于是，顧燁和喬洋在一起喝酒的照片被瘋狂的傳了起來。
夜魅各個封閉的包廂里，有人拿著手機驚愕：
“這倆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怎么走一起了？”
“不是還聽說顧家跟喬家正在搶一塊山頭呢?！?br/>
“喬氏是喬家三少爺負責，而且喬洋都搬到顧燁家對面住去了，你品品？”
“想接近顧燁套機密？喬洋找死呢吧。也不看看兩年前一夜之間破產了十家巨頭公司的下場?！?br/>
“得，咱們就等著吧，接下來可是有的好戲看呢?！?br/>
喬家別墅。
喬謹從房間出來，找到在健身房慢跑的喬天城：“爸，你快看，老三是在想什么，竟然跟顧燁在夜店喝酒?！?br/>
“他真以為能從顧燁哪里套來機密？他哪來的自信。”
喬天城看著手機里顧燁和喬洋舉杯相碰的照片，喃喃說道：“兩人這是處朋友的吧？”
這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喬謹：“顧燁那人，你見他跟誰處朋友。我大哥跟顧燁關系好吧，可一旦涉及公司利益，顧燁翻臉比翻書都快?！?br/>
喬振也走了進來，冷笑一聲：“等他輸給了顧燁，就知道他現在做的事情有多可笑。”
“一塊棲鳳臺要是能讓老三知道自己的愚蠢，也值了?！?br/>
喬謹沒再說話，看了看父親喬天城。
喬天城沉思了許久，嘆了一口氣：“我也提醒過他的，后面交給他自己判斷吧?！?br/>
顧家景山別墅。
管家吳叔：“夫人，阿燁少爺現在正在跟喬家三少爺在夜魅喝酒?！?br/>
“你說什么？”
正在修剪一盆茶花的徐瑋玲轉身驚問。
吳叔把手機遞給她，神色擔憂：“外面都說喬家三少爺是為了棲鳳臺接近顧總......”
“棲鳳臺？”
徐瑋玲不甚在意：“阿燁從來不會給人有機可乘的機會。”
“但是......”
她仔細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顧燁在笑，眼睛里閃爍著光芒。
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是真正的笑。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這些年阿燁身邊的人要么是互利共贏商業伙伴，要么是你死我亡的競爭對手。
從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也從未對任何人動過心思。
徐瑋玲拿著手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