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小蕓的話，趙欽偉笑了起來。
    他用溫柔的眼神看向葉小蕓，說道：“謝謝你，葉小姐，你讓我嘗到了愛情的味道。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我已經非常滿足了。如果還有來生，我愿意繼續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你！”
    葉小蕓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痛哭起來：“大叔，不要，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傻丫頭，別說這種傻話，你還年輕，有自己的父母，還有疼愛你的家人朋友。以后你會找到一個疼你愛你，帶給你安全感，愿意為你付出一切的男人。”
    說完這些，趙欽偉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瞪向黑蝠，說道：“希望你最好遵守自己的承諾，不然就算變成厲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黑蝠笑瞇瞇的看著他，沒有作答。
    趙欽偉咬了咬牙，轉身一步步走向天臺邊。
    葉小蕓哭喊著在黑蝠懷中掙扎，卻哪里掙脫的了，反而被鋼爪傷到了，脖子流出了鮮血。
    趙欽偉走到天臺邊，雖然只有三樓，但下邊是結結實實的水泥地，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死路一條，還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全身癱瘓甚至變成植物人。
    這一刻，往事如泉涌，全都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父母死的時候他還在上高中，當時父母出了車禍。
    得知噩耗，趙欽偉趕回家，看著只有七歲大的妹妹嚎啕痛哭的模樣，他的心也碎了。
    他出生農村家里本來就窮，父母打工掙的錢除了生活開銷，都給他和妹妹讀書了。
    父母葬禮的錢還是鄉親們花錢湊的。
    肇事者逃逸，警方一直沒抓到兇手，也談不上賠償了。
    為了供妹妹繼續讀書，趙欽偉從高中退學了，他當時未滿18周歲，連身份證都沒有，所以只能打童工。
    掙的很少，偶爾買一塊瘦肉，回來做菜還是給妹妹吃。
    妹妹雖然年紀小，卻很懂事，搶著做家務，洗碗做飯洗衣服，甚至還有過退學和哥哥一起回來掙錢的想法。
    妹妹叫趙雪，她和葉小蕓一樣，有著一雙明亮清澈的美眸，但是卻沒有葉小蕓的出身和家庭。
    那次妹妹提出要輟學，被趙欽偉狠狠罵了一次。
    妹妹就抱著哥哥哭了起來，從此以后再也沒有提起這事。
    警察到飯店檢查，發現了趙欽偉是童工，不但飯店受牽連，趙欽偉也從此失業，那個月的五百塊錢工資也沒拿到。
    沒有工資，也就意味著他和妹妹要喝西北風。
    當童工不是辦法，他想到了一個主意，去撿垃圾。
    撿垃圾掙的錢甚至比當童工還少，遇到同樣撿垃圾的拾荒者，還會被對方揍一頓。
    有一次，他在撿垃圾的時候發現一個沒有拆封，還用包裝袋包著的面包。
    他用袖子擦干凈包裝袋外面的灰塵，放在鼻子下面狠狠聞了一下。
    真香。
    饞的他直流口水。
    其他知道妹妹喜歡吃零食，但是妹妹當著他的面從不說。
    但是別的小朋友吃零食的時候，妹妹會忍不住流口水。
    他想，把這個帶回家給小雪吃，小雪一定會很開心。
    結果便遇到了惡狗，因為面包里夾著火腿腸，是火腿的香味吸引了惡狗。
    惡狗渾身臟兮兮的，是那種沒人要的流浪狗。
    看到趙欽偉手里的面包，便撲上去爭搶。
    趙欽偉雖然快18歲了，個子很高，但長期營養不良，而且每天拼命的干活勞動，身體瘦的像根竹竿，連只流浪狗都打不過，反而被那畜生咬了兩口。
    在關鍵的時候，一個年輕人出現了，看上去也只是二十出頭，大不了他幾歲。
    但是那年輕人卻異常的威猛，三下五除二，把野狗打的嗷嗷直叫，嚇得逃跑了。
    蓬頭垢面的趙欽偉向對方道謝。
    年輕人卻拿出了五百塊錢，遞給了他。
    趙欽偉連忙說道：“我不是討飯，不要你的錢。”
    “看你的樣子生活也很困難，被那瘋狗咬傷，很可能得狂犬病的，拿去看醫生，剩下的錢可以買些吃的用的，或者書籍。”
    趙欽偉聽了這話，感動的差點流淚，問道：“謝謝大哥，請問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有錢了，一定會還給你的。”
    年輕人笑著說道：“我叫黃超。”
    趙欽偉點了點頭，用心記下這個名字。
    兩年后，妹妹就被查到身患白血病。
    治療費用對于趙欽偉來說卻仿佛一個天文數字。
    但妹妹很堅強，即便痛苦折磨纏身，但在醫院看到哥哥來看他，總是會保持燦爛的笑容。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起來的。到時候我們一起掙錢，我給你做飯洗衣服，我們買個大房子，一起住在里面。”
    看著妹妹已經開始脫落的頭發，趙欽偉只能將淚水往心里咽。
    他心里想，無論如何，一定要治好妹妹的病。
    于是他去偷，去搶，和別的混混一樣，在街頭打架斗毆。
    有一次他的大哥帶著他們和另一群混混火拼。
    他的大哥被砍的去了半條命，最后所有的同伴只剩下他一個人站著。
    他身上挨了三刀，身上全是血，依舊站著和一幫敵人戰斗。
    敵方老大看到他英勇無畏的模樣，給了他一個機會，說道；“今后，你跟著我干。”
    “有什么好處？”被打的趴在地上的趙欽偉吐著嘴里的血沫，問道。
    敵方老大頓時笑了：“賺的比你現在的大哥多。”
    趙欽偉立刻就答應了。
    他從小立志要當警察，為了替妹妹治病，卻成了混混，說來可笑。
    有一天，老大把他叫到身邊，給了他一萬塊錢。
    趙欽偉欣喜激動，連忙感謝。
    “先別急著謝我，有事要讓你替我辦，事成之后，再給你五萬。”
    “什么事我都干！”趙欽偉眼睛雪亮。
    老大讓他做的事，是殺人。
    殺一個老人。
    趙欽偉跟蹤了老人很久，選擇在一個晚上動手。
    將刀子磨得亮亮的，深夜破窗而入，闖進老人屋子的時候，黑暗中卻被一把槍頂住了腦袋。
    老人問趙欽偉為什么要殺他。
    “老大叫我殺你。”
    “你老大是誰？”
    趙欽偉咬牙不說。
    “小小年紀，為什么要走上這條道路。留著也是禍害，讓我來送你一程吧。”
    老人準備開槍，趙欽偉卻哭了起來。
    老人以為他害怕，冷笑著問道：“既然害怕，為什么選擇做一行。”
    “我不是害怕，如果我死了，我妹妹就沒救了。”
    “你妹妹怎么了？”
    趙欽偉如實回答。
    老人聽了感嘆不已，收起了手槍，說道：“我可以拿出這筆錢治療你的妹妹，但是你以后不許在和這一行扯上任何關系。”
    老人說到做到了，拿出了二十多萬給妹妹治療的費用。
    不過最終，妹妹還是走了。
    臨死前，小雪竭力睜開烏黑的雙眼，用慘白干裂的嘴唇說了一句：“哥哥，好好活下去，小雪來世還給你當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