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吧？都說虎毒不食子，而我卻教唆孫子殺了自己的兒子跟兒媳。”</br>
    譚健前面還有些忐忑，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因為他怎么看都不覺得這老頭會是窮兇惡極之人。</br>
    或許是出于什么苦衷吧？</br>
    他淡定地問道：“可以說一下理由嗎？”</br>
    老頭自嘲地說著：“子不教，父之過。要說理由，就是我沒本事教好自己的兒子吧！”</br>
    這個話題，譚健有些接不下去了。但他又不好意思在這種節(jié)骨眼處離開，所以就默默地當(dāng)上了傾聽者的角色。</br>
    老頭講述道：“如果他們不死，我那孫子遲早也要被他們打死。”</br>
    “家暴問題？”譚健問道。</br>
    老頭喝了一口還很燙的開水，說道：“算是吧，一個嗜酒如命，發(fā)起酒瘋來就雞犬不寧。一個嗜賭如命，有多少錢都不夠輸。我本來是有兩個孫子的，小的如果沒死，現(xiàn)在也有17歲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嗎？”</br>
    譚健搖了搖頭，老頭諷刺道：“被他們夫妻倆混合雙打給活活打死的。”</br>
    “這是當(dāng)父母的嗎？”譚健聽了都有些氣憤。</br>
    只見老頭卻說了一句：“其實，也確實該打。”</br>
    這就讓譚健懵逼了，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該搭理這老頭的，同時，他也看出來了，可能這一家子都有暴力傾向吧？</br>
    老頭娓娓道來：“因為他刮花了鄰居的車，還是一輛豪車，要賠不少錢。”</br>
    “就算這樣，那也不能往死里打自己的孩子吧！”譚健有些無語。</br>
    老頭說道：“他們可能覺得孩子還小，以為打一頓不會怎樣。其實打一頓確實不怎樣，但孩子比較極端，小小年紀(jì)就學(xué)會了反抗和報復(fù)，所以回到家后去廚房找了把菜刀出來，哭喊著要砍死他的父母。”</br>
    “……”</br>
    譚健這次是真的無言以對了！</br>
    “于是，他砍傷了他爸。后來，他爸媽又打了他，那一次打得比較重，孩子哭著喊著就昏過去了，第二天就沒了。”</br>
    老人繼續(xù)講著：“正因為這樣，我這不爭氣的兒子跟他老婆因為家暴而坐了兩年牢。原以為他們出來后會改過自新，但是他們并沒有因為打死小兒子這件事而認(rèn)識到錯誤，每一次，大兒子考試不及格，他們還是會動手打孩子。</br>
    有一次，孩子中考分?jǐn)?shù)很差不敢回家，他跑回老家找爺爺奶奶。于是我?guī)е厝ィ驗榭床贿^去，所以我當(dāng)時臭罵了一頓兒子跟兒媳婦。原本，我跟他的關(guān)系就很不好，因為他也是被我從小打到大的。所以，他把這一切的過錯，都?xì)w到了我的頭上，最后吵著吵著，他把我打進(jìn)了醫(yī)院。”</br>
    譚健搖了搖頭，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接下來就算老頭不說，譚健也知道最終的劇情走向了。</br>
    “你也很后悔吧？”譚健無奈地問著。</br>
    老頭又喝了口水：“后悔也沒用，自己釀出來的錯，就應(yīng)該自己負(fù)責(zé)。如果我知道自己養(yǎng)了個不爭氣的兒子，當(dāng)初就應(yīng)該射在墻上。”</br>
    譚健心里其實有些鄙夷，甚至想說如果你爸知道自己養(yǎng)了你這么一個不爭氣的兒子，肯定也會冒出這個念頭吧！</br>
    “算了，說這么多也夠了，很感謝你可以聽我傾訴。”老頭突然中斷了話題，沒有說他怎么教唆孫子把他的兒子跟兒媳給殺死的。</br>
    譚健也沒多大的興趣，他只是覺得這一家子的人都有病，而且病得不輕。</br>
    不然，又怎么會鬧出這么可悲可笑的事情？</br>
    一旁，一直默默聽著老頭跟譚健聊天的那個女人不由地說道：“以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但現(xiàn)在可不能這樣教育孩子。不然孩子沒能教好，還會導(dǎo)致孩子記恨父母。”</br>
    譚健趁機(jī)走回去坐在了青青身旁，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他家就比較好，一直以來，父母都不會打他們，頂多就是罵幾句而已。</br>
    所以，聽著老頭的講述，譚健的心里很無語。</br>
    老頭慢慢地喝完了水杯里的開水，說著：“其實我最后悔的就是氣走了老婆，給不了兒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導(dǎo)致他從小就叛逆，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所以才導(dǎo)致他沒學(xué)好，最后落得那么可悲的下場。”</br>
    譚健不再說話，那女人也沒有說話，他們的心里都一樣對老頭感到無語，同時還多出一份警惕和害怕。</br>
    畢竟對方很不正常，說夸張點的，這老頭也算是個殺人犯，對于這種危險人物，是個人都會警惕害怕。</br>
    青青不知道睡沒睡著，如果沒有睡著，心里肯定也會擔(dān)心害怕，畢竟她看不見，而且還跟這老頭同處一個病房。</br>
    譚健握了握青青的小手，示意著不用擔(dān)心，畢竟他們跟這老頭無冤無仇，對方?jīng)]有理由會害他們。而且譚健總覺得這老頭就好比那一句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br>
    感覺老頭是意識到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才述說了這些心聲？</br>
    青青小手動了動，譚健又是握了握，然后輕輕地拍了拍，示意她安心睡吧，有我在，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會有事的。</br>
    夜，已經(jīng)深了。</br>
    十一點，窗外有不少燈光逐漸熄滅，譚健坐在小板凳上，趴在青青的病床上睡著。</br>
    朦朧中，有一陣腳步聲鬼鬼祟祟地接近自己，譚健做了個夢，夢到老頭一臉陰森地走過來掐住自己的脖子！</br>
    抬起頭來，譚健被嚇一跳，因為昏暗的病房里，那老頭就站在他身旁！</br>
    “吵醒你啦？”老頭細(xì)聲問著。</br>
    好在病房里沒有開燈，而走廊的燈，也只是透過房門的一處玻璃，稍微驅(qū)散了一下房間里的黑暗。</br>
    不然，譚健這嚇一跳的表情，就要被老頭給捕抓到了。</br>
    只見老頭把手中的被子蓋到了譚健身上，說道：“天冷了，你這樣睡著容易生病的。”</br>
    原來……是想給自己蓋被子？</br>
    譚健苦笑道：“沒事，我衣服暖和，您把被子給我，那您睡覺沒有被子怎么行。”</br>
    老頭說道：“等一下我就要下去交錢出院了，要是你不嫌棄這被子臟就蓋著睡吧。”</br>
    拍了拍譚健的肩膀，老頭朝著門口走了出去，譚健有些疑惑，這大半夜的出院？</br>
    沒多想，他繼續(xù)睡了。這幾天他太累了，所以趴下來很快就睡著了，甚至他還覺得這是一場夢……</br>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br>
    譚健猛然醒來，身上蓋著的被子突然滑落，他不由地看向中間的那張病床，老頭不在床上，而床邊的桌子上卻多出了一張紙。</br>
    譚健眼皮一跳，他連忙走過去看了一下，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封遺囑，而遺囑的末尾，遺產(chǎn)繼承人的名字，寫的竟是林青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