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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派出所，外面依然下著蒙蒙細雨，整個世界都被浸濕了。
    有人打著傘匆匆來往，有人將衣服提起來蓋住頭，有人拿著手機在路邊等車，還有人站在不遠處的公交站臺不斷張望著。
    殷女俠對之前發生的事絲毫不擔心，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她就再也沒怕過官差官府之類的東西。此時她也依舊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問道：“站長，我們咋回去啊？”
    程云低頭看著手機：“打車，對了程煙你也打一個，不然坐不了。”
    “不用了，我在打。”唐清影說。
    “好吧。”
    幾人站在派出所外面的樟樹下避雨，然后默默的等著車——但凡到了下雨天，用車的人就很多，打車要比往常等得更久。
    程煙站在人堆的最外圍，這樣有利于她打量每一個人。
    她從一出生就認識的哥哥程云，莫名其妙來到賓館當前臺、長得比她見過的所有女子——包括她自己還要漂亮、身具驚人才華卻不愿意向外展露的小法師，甚至出身外省官宦人家的唐清影。
    還有能將筷子當飛刀使的殷女俠。
    這個技能……實在不太像一個腦子不太正常的、只是臆想自己是江湖人的人能掌握得了的。
    程煙保持沉默，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轉，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正在這時，一聲刺耳的聲音打斷了她這已到了關鍵時刻的重要思考。
    “你們這幾個龜兒子不要以為這樣就跑脫了，這個事情到這里還沒完，我們法庭見！”那三個人居然也走了出來，兩個男人都沒說話，倒是那潑婦還在嚷嚷。
    “……”程云收回目光，沒再看他。
    他是見過這些潑婦耍起橫來有多么難纏的——她們能追著你罵兩條街，能把著你的底線不斷挑釁侮辱你，哪怕你坐車離開她們也能朝你窗戶上吐口水。只要你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打一頓，哪怕你長得再高再壯再有錢有勢她們當下也是不怕的。
    “說話噻，剛剛都多兇的嘛！”
    “你個不曉得哪里來的娼婦的兒，老娘今天不管你有好大的勢力，不管你有好大的關系，都要讓你曉得老娘打不是白挨的！老娘不信法治社會了，你能咋子！”
    “你找關系，老娘就找記者，曝光你！把你全家祖墳都人肉出來！”
    “你mmmp的！”
    程云終于忍不住了，表情有點陰沉的轉身說道：“好吧，其實這個事本來很簡單——你的朋友喝醉了酒過來冒犯我們，我們給他一耳光，你侮辱我們，我們打你們一頓。我們挨一頓罵你們挨一頓打，至于你們想的道歉啊賠錢啊是不可能的，上了法庭我都不可能賠你們錢！”
    “本來這個事到這里就算完了的，我剛才說了，如果我是你，我就省點力氣。畢竟我也是個脾氣很好的人，而且很懶，懶得和人起爭執，懶得費心思報復。”
    “但既然你還鬧個沒完，好吧，那我們就繼續走著，看誰最后能討得好吧。”
    程云直視著那潑婦，眼神讓她有點害怕。
    倒是唐清影滿眼小星星：“姐夫好帥……”
    程煙則一眨不眨的盯著程云。
    她之前還在想，那年輕警察行事太不符規矩了，就算剛入職也不可能這樣，肯定是有人找了關系，是誰呢？唐清影不太可能，雖然據說她以前也是個仗著家世無所顧忌的小太妹，但她家太遠了，不可能管到益州省的派出所來，那么到底是程云不知從哪找來的關系還是神秘的小法師所為呢？
    現在她確認了，就是程云！
    這家伙……
    程煙皺著眉。
    她倒不驚嘆程云認識公安部的人，也不想去管他都認識哪些人，她只是擔心這家伙不知從哪借來的人情——萬一是些不太好的人呢，到時候還起來不會吃力吧？
    這時，那潑婦愣了下，往回看了眼，又道：“嘿！老娘還就不信了，你們還敢在派出所門口打人？”
    說著，她摸出手機，作勢要錄像！
    忽然，小法師迅速往旁邊踏出一步！
    那潑婦立馬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小法師是要來打她，連忙往后退了兩步。
    卻不料小法師只踏了這一步，便沒有接下來的動靜了，大家都不知道他剛才在干什么。
    只有殷女俠觀察敏銳，看見了地上掉落的一泡鳥屎，不由笑道：“你這運氣……”
    小法師很淡定，解釋道：“因為鳥類喜歡將糞便拉在樹上，下雨天雨水沖刷樹干樹葉，所以站在樹下格外容易被炸中，這很正常。”
    “不要和她說那么多。”程煙淡淡的看了眼程云，往前走進雨中。
    她忽的停下腳步，抿了抿嘴，又轉頭看向那一對小情侶，抿嘴一笑令那男生差點看得呆了，隨即輕聲問道：“如果我現在再把她揍一頓，你們也會為我們作證是她先挑釁我們的吧？”
    小情侶一時都沒吭聲。
    那潑婦卻一下子被嚇得不輕。
    程煙不屑的嗤笑一聲，又退了回來。
    那潑婦見狀，哪里還不知道這小女娃只是嚇她一下。有背后的派出所為她壯膽，她越發生氣了，越發張狂的叫罵起來，一邊罵還一邊手忙腳亂的操縱著手機，似乎想打開攝像頭。
    這時，她余光忽然瞥見那名身材嬌小、臉上卻有道猙獰傷疤的女子手上好像又拿了個什么東西掂量了起來，且那女子還用一道飽含殺意的目光盯著她。
    那目光真真讓她渾身發寒！
    而當她定睛一看，那女子手中掂量著的……赫然是一把尖利的小刀！
    “媽呀！你想殺人嗎？”
    她身體頓時僵硬了，手機攝像已經打開，她卻不敢再將攝像頭對準眾人。
    而那兩個男人正是最后被殷女俠用筷子擊中的兩人，因此傷勢受得輕，此時他們更是被嚇得渾身發寒。
    那女的能用筷子打翻他們，如果筷子換成了小刀……
    他們現在豈不是相當于正被人用一把手槍指著？
    兩個男人瞬間轉身，看向派出所大門。
    他們看見了先前那名到辦公室門口將李堯叫出去的警察的身影，可他們心中剛松了口氣時，卻又見那名明顯級別要高一些的警察抬頭望了望天，然后轉身搖頭晃腦的，竟又徑直走回了派出所內。
    好似他只是出來看看天氣，然后感慨著這該死的下雨天啊……
    三人立馬一怔。
    這尼瑪……
    其實吳正是聽說程云幾人在外面等車，便出來看看。他想如果合適的話就派兩個車把人民群眾安全送到家，人民警察嘛，就是為人民服務嘛！為人民群眾遮風擋雨，不就是這身制服的意義嗎？可看見那三人和那對小情侶也在外面站著，就不太合適了。
    “滴滴！”
    一輛車停在路邊，按了按喇叭。
    唐清影說：“姐夫，我叫的車到了。”
    “嗯，你先帶俞點姐她們走，我叫的車也馬上就要到了。”
    “好！那我們先走了。”
    “那……老板你要小心。”
    “沒事的。”程云咧嘴一笑，“程煙你也走吧，我的車馬上就到。”
    “不急。”程煙淡淡道，站著沒動。
    唐清影和殷女俠、俞點小姑娘先走了，留下程云程煙和隨時提防著樹上鳥屎的小法師。
    程云看了看手機，車還有兩百米，是輛香檳色的車子，他已經看得見了。
    他便對那三人說：“好吧，你們隨意。我父母葬在蓮華山，你們也罵了他們好半天了，有空還是得過去向他們道個歉。也不用找對地方，就在山下跪半天就行了，我會知道的。他們都是過世的人了，你們這些活人對他們拜一拜不算為難你們吧？”
    程云聽著那潑婦的聒噪叫罵，繼續沉聲說道：“不去也沒關系，反正在你們去之前，我會好好教你們做人的！”
    說完，車也剛好到來，程云招了攔下，便和程煙、小法師等人上了車。
    后面兩個男人都不約而同的在沉默著出神，大抵是酒醒了，也興許是想通了，于是沒之前那么囂張了。倒是那潑婦還囿于面子，竟又上前了兩步，結結巴巴的大喊大罵。
    程云也沒再回她。
    也沒理那對終于看到了想看的熱鬧、開始興奮起來的小情侶。
    上車后，程煙和程云坐在一起，看了眼只有在程云身上才顯得如此乖巧的小蘿莉，又說：“你這狠話放得真沒水平！”
    “嗯？是嗎？”
    “為什么啊？我覺得站長很帥啊！”小法師說道，他覺得站長不愧是站長，有權利就是可以為所欲為。要是換做他以前，他雖然脾氣暴躁，經常打架，但每回打完架也都是要受罰的。哪像跟著站長，痛痛快快的打完人還能從執法機關里從容離開。
    “三歲小孩也不會信這種狠話吧！”程煙抿嘴頓了頓，“還‘我會知道的’，你家是開公墓的嗎？”
    “……呸呸呸！”
    “程云，你要怎么辦？”
    “你別管。”
    “我別管？誰管？”程煙緊鎖著眉盯著她，她很多時候不爽程云，但都會想起這傻叉畢竟是她在這世上僅剩的骨肉至親了，難道這傻叉意識不到這一點么？
    “我自然會處理。”
    “……”程煙直接扭過了頭，不去看他。
    雨點在車窗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斜斜的痕跡，窗子也很朦朧，從里往外看其實是什么也看不清的。
    但她就是不想看他！
    而小法師則抱著蛋糕盒子，一邊看著雨刷機械式的搖擺，一邊默默盤算著——
    如果不是站長，他這么沖動的打了人，還把人打得這么重，是不是要把程秋雅剛支付的、今早才到賬的那些錢全部賠掉？
    這賊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