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茶水室里，裊裊熱汽正蜿蜒向上蒸騰。

梓纖背靠著墻僵直地站著。杜毅雙手插在口袋里背對著她立在窗前，透過玻璃看向外面的街道。

兩人久久沉默。不發一言。

“梓纖，你知道今天的事情，你錯在哪里嗎？”半晌，杜毅的聲音響起。

一聽這句話，梓纖剛剛被澆滅的怒火立馬又被點燃。

“我錯哪里了？”梓纖火冒三丈地問他。臉因氣憤而漲得通紅。

杜毅搖搖頭，突然覺得好氣又好笑。

自己這是怎么了，當初看中她身上的勇氣與堅持，認定她是個少有的好苗子。說服主任把她挑進對公科來，還親自擔下師傅一職。結果，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現在竟然滿臉怒氣地站在自己面前，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這算不算是自作孽啊？

“你錯得一塌糊涂。”杜毅的語氣嚴肅起來。雖然她是棵好苗子，但是不代表她就沒有缺點，如果不能及時改掉，日后的工作中，注定會給她帶來麻煩。

“嗯？”梓纖濃眉倒豎。

“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在生氣？”杜毅反問。

“是又怎么樣？”梓纖輕哼一聲。把頭轉向一邊。

“你為什么生氣？”杜毅繼續好脾氣地問她。一面罵自己，真是賤啊真是賤，被這個丫頭氣成這樣，還站在這里跟她磨洋工。她是哪里讓自己看順眼了，怎么這么縱容她。

呃……

縱容？杜毅的臉上閃過一絲可疑的紅暈。

“哼。”梓纖并沒有注意到杜毅臉色的變化，頭也不回、緊閉雙唇。

“你是不是生氣那個女人夸大其辭，是不是生氣我出現的時候沒有幫你說話，還有，是不是生氣上崗第一天就遇到這么倒霉的事情，讓所有人都看了你的笑話？”杜毅每問出一個是不是，梓纖的表情就會出現一點松動。當杜毅把所有的是不是都問完時，梓纖已經張大嘴巴、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他。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思的？他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梓纖愕然。

“先不論那個客戶說話是不是夸大其辭，態度是不是太過惡劣。我們作為銀行工作者，本來就應該多站在客戶的角度來思考問題。”杜毅看著梓纖，心平靜氣地說，“顧客到銀行來辦理業務，不會在乎你用什么樣的方法，遇到了什么樣的困難，他們只想你快點把業務辦好，讓他們盡早離開。”

“所以，我們不能把責任推向點鈔機，推向我們的工作經驗不足。只要我們坐上了那個位置，想到的第一條就只能是如何更好更快地為顧客服務。”梓纖靜靜地聽著師傅的話，表情若有所思。

“當你發現你的點鈔機出了問題時，應該盡快做出反應，用手工點鈔，而不應該總寄希望于它，把大把的時間浪費在試圖讓點鈔機重新正常地運轉上面。解釋是沒有用的。”

杜毅說完這些，靜靜看著面前的梓纖。他希望她能明白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