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漸輕，停頓片刻后換上一首柔情蜜意的愛情歌曲，像戀人的低喃般在人們耳邊細碎地吟唱。

“你瞞著梓纖的吧？”天翔問，用探究的目光看著杜毅。

杜毅回過神來，抬起頭，對他笑笑，不置可否，剛才的憂傷已然消失，此時的他神清氣爽起來。波瀾不驚的笑容里看不出端倪。

“為什么這么問？”杜毅開始欣賞面前的男孩，坦誠、中肯而且直爽。不會因為看見他與美穎在一起，便沖動而武斷地認定某些自以為是的事情。

“我希望她過得好。因為她喜歡你，所以，我相信你。但是，前提是你真的不曾傷害過她。也許人們會覺得那是你們的事，我無權干涉，但我不這樣想。我有權利對她好，這是我自己的事。所以，我要知道你是否傷害了她。”天翔直視杜毅的眼睛，口氣執拗，嚴肅認真，令人難以抗拒。

“我不曾傷害她，我也不曾背叛。我無所謂你今晚看到的是什么，事實只有我最清楚。我想梓纖也了解。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誠如你所感覺的，美穎的出現可能是我們兩人爭吵的導火線。”杜毅也回視天翔，毫不避閃。“但是，我們之間的問題。跟她的出現沒有直接的聯系。所引起的矛盾其實與旁人無關，是我們兩人自己造成的。”

是我們兩人自己造成的。這句話像根箭，破空而來，劃破天翔心底的平靜，于是，有久遠的回憶如青煙一般裊裊升起，撞入他的思緒。

天翔長嘆一聲，又思忖良久，再次開口時，是難掩的失落與心疼。

“知道嗎？高中的時候，我曾經喜歡過她。”



不知聊了多久。但當杜毅與天翔意猶未盡地走出藍山咖啡館時，月已西沉，街道上依舊喧囂，在現代的都市中，夜生活早已成為人生的一部分，無論嚴寒酷暑。

杜毅啟動著白色的CR－V，在夜里，白色的車身反射著月光、燈光、霓虹的五彩，竟也炫目動人，配上帥氣俊朗的司機，惹得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年輕女孩不斷投來羞怯灼熱的目光。

“不用我送你？”杜毅問，男人間的友情是種說不清的東西，只一個晚上天南地北的聊天，一杯苦中回甜的咖啡，便能建立一段新的友誼。

即使他們同樣深愛著同一個女孩，卻不因此而針鋒相對，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面對著眼前這個只能算大男孩的人，今晚，他讓自己羨慕，嫉妒。

說沒必要從他那兒了解梓纖的過去，卻還是聽到了許多，也聽到他的秘密。沒想到，天翔與梓纖竟然有著六年的共同時光，三年的同桌，三年的前后桌，那青春豆寇的年華里朝夕相處，耳鬢廝磨。比自己與她以師徒的名份比肩而坐三個月時間整整早了十年。

杜毅看著眼前挺撥俊秀的男孩，想起那句詩，“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于是，他的心里滑過一絲顫栗，而后便開始緊張起來，想立刻地抓住她的手，永遠不再放開。自己早已落后了近十年的光陰，豈可以再任由這寶貴的相處時光無盡地消磨。

嗯，今晚的自己脫離了正常的軌跡，變得像個瑣碎而小氣的男子，嫉妒著與她相關的一切。

此時的杜毅，早已褪下沙文孔雀驕傲而華麗的羽翼。這個自負而固執的男人，在愛情面前，居然也會失了自我。

但是，轉眼，杜毅便又微笑起來。即使有過六年共同的回憶又如何。到底還是他親手扼殺了自己曾經的情感。

即使她暗戀過他六年又如何。

現在，她的心里住著的是自己。這便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