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走過來，一張口，我就看到兩顆門牙不見了。
    “看什么看，草。”
    一巴掌扇在了我的額頭上，我低著頭，一言不發。
    “你剛剛笑了，對吧？”
    我瞪著張斌，他火氣很大，撕扯著我，旁邊的程晨推了我一把。
    “我沒笑。”
    張斌不依不饒，看起來他是想要找個人撒氣，而我剛好過來，在他們的眼中，我還是以前貧弱的那個我，可以隨便出氣的對象。
    但張斌就是一副要找我撒氣的樣子，扇了我好幾巴掌。
    “你再瞪，老子弄死你。”
    看著張斌沒了的兩顆門牙，我內心里，笑了出來，我只是站著，給他們好像玩具一般，推來推去。
    “喲，狗牙都給打掉了啊，哈哈哈哈”
    旁邊的店鋪里，走出來一堆人，他們都穿著小坎肩，留著大平頭，手臂上還紋著東西，為首的一個，雙臂上，紋著龍，打著耳釘，鼻環，一臉壞笑，皮膚黝黑。
    “大黑，草，你想說什么？”
    這城中村里，有好幾起混混，其中和學生走得比較近的，就是周雄他們一伙，因為下手特別狠，讓好多學生都跟著他們，周雄的名聲也越來越響。
    “沒什么，呵呵。”
    大綽號大黑的說著，還故意張著嘴巴，指了指自己的牙齒，張斌火了，旁邊的人都圍了過來。
    “都他媽的住手。”
    周雄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瞪著大黑。
    “大黑，該不是你們做的吧，草。”
    “老子又不是吃飽了撐著，雄哥，聽說小俊昨晚好像很慘啊，可能連拿剪刀，都拿不穩了哦，要幫忙么？”
    周雄起的牙癢癢。
    “不需要，給我快點四處去問，找到那穿兜帽衫，戴口罩的，給他死。”
    回到家里，我心中很慌，但看到寫字桌上擺著的兜帽衫，口罩，拳擊繃帶，以及護臂后，我的內心里，卻燃起了一股火焰，和他們死磕到底。
    中午阿豪沒在，我直接就去練拳了，每天這個時候，拳頭擊打上去，發出的砰砰聲，讓我無法停止，阿豪說過，只有你鍛煉后的身體，不會欺騙你的。
    天氣很熱，我脫下了長袖t恤，看著身體上，一塊塊發黑發紫的傷，還是很疼，但我卻很愜意，今晚我還是決定動手，這一切，已經無法停下來了。
    黃昏時分，我把飯煮上后，便出去踩點了，來到街上，我多多少少也聽說了，羅俊在醫院里，他們說襲擊羅俊的那家伙，太殘忍了，把他手給打殘了，現在連拿東西都困難。
    我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馬上，這樣的想法，就沒了，我要十倍，一百倍的還給他們，直到他們再也爬不起來。
    而今晚的人，我決定，對張斌再一次下手，他就算給打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特別是今天，他拿我撒氣，一想到他拍我額頭，我的火氣就冒了出來。
    “康樂，你要去哪啊。”
    是我爸，他騎著三輪車，在我身邊，嘎吱的一聲，停了下來，我驚了，吞吞吐吐的說道。
    “去東面那邊的書店，看看。”
    我爸交代我，今晚早點回家，說有人要來家里吃飯。
    這會已經4點了，我得盡快過去，看看張斌的動向，他經常一到下午，就會去東邊的那個賭博機店里，玩上幾把，而且一玩就到晚上，店里的老板和他是鐵哥們，有人鬧事張斌就在那鎮著，情況不對就喊人，所以老板經常給他抽水。
    一去到，我就看到張斌，他抽著煙，笑呵呵的坐在一個人的旁邊，看著人家在玩老虎機，店里的生意不錯，我見過好多人，在這里面，一晚上，輸得什么都不剩。
    周雄他們已經沒在找了，程晨他們這個點，應該在網吧，玩得差不多了，就會出來喝酒。
    看著張斌一臉興奮的樣子，看來今天抽水，收獲不錯，我游戲店的對面，看著老板把一些錢，丟給了張斌，他樂呵呵的拿著錢，走了出來。
    回到家里，我已經想好了，在哪里下手，一進屋，我就聞見了一股香味，而且我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雷老虎，他怎么來了？
    我爸正在和雷老虎喝酒，我不禁詫異起來，看兩人，好像很早就認識。
    “怎么才回來啊，蔣康樂。”
    我急忙喊了一聲雷老師，對于雷老虎，在學校里，外人對他的印象，兩個字，害怕，因為他是學校的教導主任，不單單初中，高中也是他一手管。
    雷老虎和我爸拉扯了好多東西，特別是，說到我媽，我吃過后，就自個的回去房間里，把兜帽衫這些晚上要用到的東西，裝書包里了。
    原來雷老虎是給我送畢業證書來的，還說我是三門高中重點培養的對象，讓我開學后，好好學習。
    我總覺得，雷老虎是不是知道點什么，那天去領畢業證的時候，他盯著我的雙手。
    這時候，雷老虎進來了，樂呵著，和我拉扯了幾句，都是學習上的事情，但總覺得，他這人很好，特別是錢丟了的事情上，他沒有懷疑過我。
    “雷老師，謝謝你，為什么你那么相信我？”
    背著包，出門的時候，我問了一句，雷老虎點了一根煙，仰著頭，臉上很懷念的說了一句，夾著煙頭的手，指向了我。
    “因為你是鬼姬的兒子啊。”
    一路上，我都在想雷老虎說的，但來到游戲廳外面，我便拋開了這些東西，盯著里面，還在看著別人打老虎機的張斌，他這人，時不時的，甚至會和一些店里的客人抽水，美其名曰，見者有份。
    我已經把拳擊繃帶和護臂都弄好了，雙手伸在褲兜里，靜靜的等著。
    已經9點了，氣溫還是很燥熱，我還在等著，汗水順著我的額頭，淌下來，心中還是很緊張，雙手，已經給汗水浸濕，拳頭在發麻。
    不知道內心里的是興奮還是恐懼，在夜晚的微風拂動下，我顫抖了起來。
    張斌終于走出來了，叼著煙，說讓老板給他看好摩托車，他要去吃飯，待會又過來，我快步的跟了過去，這會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一條比較長的巷子，就在游戲廳的旁邊，走過去，就是網吧燒烤街，想要動手只有現在了，并沒有人，我進去后，快速的套上了兜帽衫，戴上了口罩，把書包丟在了一邊，跑了上去，陣陣酸楚從胸口處，升騰起來。
    已經跟上張兵了，還有十多米，就是巷子口，這時候，我腳下碰到了什么，很輕，直接一條踢飛，是一個易拉罐，一陣響動，張斌停了下來，轉過身來。
    腦子里，全都是今早，他拍我頭的那一幕，我的直拳在張斌轉過頭的時候，已經揍在了他的臉頰上，嗚哇的一聲，張斌如夢初醒，遲疑了一秒后，就大吼了起來。
    我連續的揮動著右拳，快速的擊打過去，張斌雙手捂著頭，我找準時機，一個左勾拳，結實的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馬上張斌就抱著肚子，搖著頭，口水滴滴嗒嗒的順著嘴邊躺了下來，張著嘴巴。
    我一個閃身，雙腳有節奏的向前移動，感覺到了，這是阿豪教我的技巧，利用渾身的力氣，突然間移動，身子向前傾，把全身的力量，傳導到拳頭上。
    砰的一聲，張斌朝后仰了回去，有液體，濺到了我的嘴上，熱乎乎的，我怒目而視，腦子里，陣陣砰砰聲響起，有節奏的，渾身上下，熱流涌動。
    張斌搖搖晃晃的，捂著鼻子，想要跑，我一把揪住他的頭發，把他扯了過來，但馬上，他卻突然間，大力的抱住了我的腰，把我頂到了墻壁上，大吼了起來。
    頓時間，我就慌了，張斌的叫聲，已經讓巷子外面的人，駐足了。
    不管我怎么推，張斌始終不松手，我大吼了起來，舉著拳頭，朝著張斌的耳根子處，狠狠的揍了下去，還是不肯松手，我使出了渾身的力氣，舉著拳頭，一下下的，揍在張斌的腦袋上。
    “放開”
    我的膝蓋，朝著張斌的頭上，撞了上去，他松手了，磕磕絆絆的朝后退去，朝后倒了過去。
    在掙脫后，我朝前踏步，用力的把右拳縮到了胳肢窩后面，砰的一拳，揍在了張斌的臉上。
    “不準再出現在夜晚的街道上”
    黑暗中，濺射出來的血液，滴落在我的身上，外面圍滿了人，我馬上一個箭步，抓起黑色書包，不要命的沖了出去，沖出人堆，馬上沒入了對面的巷子里，不斷的奔跑著，腦子里，逃跑的路線，早已走過好幾次。
    好一陣后，我跑到了城中村的外圍，一大片黃土地上，趴在了地上，急促的呼吸著，興奮的笑了起來。
    好一陣后，我開始嘔吐了，這會，恐懼感，才冒出來，我解下了拳擊繃帶，脫掉了衣服，在月色下，我看到了，衣服上，紅了一大塊。
    城中村里，陣陣摩托車的轟鳴聲，不絕于耳，而且聲音聽起來，是朝著這邊過來的，我擦了擦嘴巴，把兜帽衫和口罩，拳擊繃帶以及護臂，全都收到了包里，不能從這里回去，我走上了公路，決定繞回去。
    但就在這時候，遠處的公路上，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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