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思睿來得極快, 院門倒塌的轟然聲尚未散去, 他已近在眼前。不見他如何動作,用劍抵住瑟瑟后心的侍衛(wèi)驀地一聲慘叫, 鋼刀“哐啷”墜地,卻是胳膊被他卸了下來。
晉城長公主駭然后退。
蕭思睿足尖一挑, 落地的鋼刀倏地跳起,在空中一個翻騰。他伸手,精準地抓住刀柄, 順勢一削。
雪亮的刀光閃過, 晉城長公主但覺寒氣逼人, 頓時渾身汗毛直豎。她想要躲閃,卻嚇得腿都軟了, 根本邁不動腳步,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刀光過后,一綹發(fā)絲從她鬢邊掉落, 飄散落地。
她控制不住地發(fā)出了尖銳的叫聲。才叫到一半, 蕭思睿手中的刀驀地上挑,刀尖正對她的咽喉方向, 不耐煩地道:“住嘴!”
恐怖的殺意撲面而來, 晉城長公主頓如被掐住了脖子,慘白著一張臉, 聲音戛然而止。
侍衛(wèi)見勢不妙,顧不得臂上的劇痛撲了過來:“放開公主!”
蕭思睿冷笑一聲,猛地將刀逆轉過來, 用刀柄狠狠地撞了晉城長公主的肩窩一下。晉城長公主只覺一股大力撞來,劇痛之下身形頓時不穩(wěn),踉蹌向后倒去。侍衛(wèi)見狀大驚,忙撲過來,伸出沒有受傷的一邊手臂扶住她。
晉城長公主驚魂稍定,惱羞成怒,不敢拿蕭思睿怎么樣,“啪”的一掌打了侍衛(wèi)一個耳光,暴跳如雷:“拿開你的臟手!”隨即又氣又急地看向蕭思睿,“蕭大人,你是什么意思?”
蕭思睿面無表情,手中鋼刀再次揮出。晉城公主慌忙后退,卻哪里避得開,就聽“叮”一聲響,發(fā)簪被劈開,她整個發(fā)髻都散了開來,披頭散發(fā),狼狽不堪。
她腿一軟,撲通一下跌坐在地,已是嚇得面無人色,顫聲而道:“蕭思睿,你竟敢如此對我,莫非竟想謀逆不成?”
蕭思睿眼皮都不抬一下,漠然開口:“公主,臣現(xiàn)在心情不好。公主再不走,休要怪臣失禮。”
他面上沒有什么表情,聲音平靜異常,晉城長公主卻只覺一股寒意直透心頭,連嘴唇都駭?shù)檬チ搜K男闹杏质菤夂蓿质强謶郑Я艘а赖溃骸澳悖阏媸呛脴拥模 ?br/>
蕭思睿終于看了她一眼。
晉城公主什么也不敢說了,眼淚含在眼眶里,跺腳道,“我們走!”狼狽不堪地走了出去。
瑟瑟看得大為痛快,望向蕭思睿的目光不由異彩漣漣。
蕭思睿處置完晉城長公主,隨手丟棄了手中的鋼刀,轉身看向瑟瑟。
瑟瑟望著他平靜得詭異的面容,黑沉沉的眸子,驀地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剛剛賭咒發(fā)誓的那番話。也不知他到底聽到了多少,心中暗叫不妙。
蕭思睿緩緩開口問道:“瑟瑟怎么不說話,是不認得我了?”
瑟瑟勉強露出笑來:“蕭……”看到他神情不對,心中一凜,改口道,“九哥,你怎么來了?今天真是多謝你,要不是你……”
蕭思睿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聽到這里,截斷她的話,接過了她的話頭:“要不是我來了,怎么知道能聽到這么有趣的話?”
瑟瑟啞然。
他一步步逼近她,平靜的面容終于現(xiàn)出一絲裂痕:“原來瑟瑟根本不喜歡我,希望離我越遠越好嗎?”
他果然都聽到了!瑟瑟暗暗叫苦,眼見他越來越近,想要后退,卻又本能地覺得那樣做只會火上澆油。她控制住自己 ,輕聲辯解道:“您別誤會,長公主咄咄逼人,我這么說,只是哄她的,其實……”
“其實什么?”他在她跟前一臂處停下,低頭看向她,目光晦暗不明,“瑟瑟是想告訴我,其實你是喜歡我的?”
瑟瑟哪敢說“不”,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呵,小騙子,這個時候還想騙他?蕭思睿的心中如有烈焰焚燒,渾身的血肉都仿佛在被炙烤,疼痛地幾乎失了知覺。
他不惱她對晉城賭咒發(fā)誓說不喜歡他,原本就是他對不起她,為她惹來了晉城這個麻煩,她為了自保,說什么都無可厚非。他惱的是,她說這些話時,完全是真情實感。
她不是在騙晉城,而是真的那么想!意識到這個事實的一瞬間,他如墮地獄,身周皆是黑暗。
她怎么能這樣,一邊說著心悅他的話,一邊卻想著遠離他?這一世,他原本想著放過她,也放過自己,可她卻一次次給他希望,又一次次將他推入深淵,讓他在這無邊的絕望中再也無法掙脫。
她可真是狠心啊,當初他就該殺了她!
可即使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舍不得,舍不得殺她,更舍不得毀掉她。既然這樣,那便一道在黑暗中沉淪吧,一世糾纏,不死不休。
他凝視著她,想要露出一個笑,卻笑不出,只沉聲道:“果真喜歡的話,瑟瑟便證明一下吧。”
啥?瑟瑟愕然抬頭,卻被他眸中的濃重的陰霾鎮(zhèn)住。怎么……證明?
他眼中的陰霾更濃,驀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纖細的腕子,用力一扯。她驚呼一聲,身不由己,直接跌向了他的懷中。
他一手環(huán)住她不堪盈握的纖腰,另一手穿過她的膝彎,驀地打橫將她抱起,大步往她的內室而去。
瑟瑟大驚失色:“你,你要做什么?”
他一言不發(fā),直接進了內室,一腳將門踹上。巨大的關門聲嚇得瑟瑟一個哆嗦,他的雙臂不由緊了緊,隨即懊惱地松開,直接將她丟到了床上。
床鋪柔軟,他又克制了自己的力道,瑟瑟摔得并不重,剛要掙扎著坐起,驀地被他眸中的絕望駭住。
這眼神她是那般熟悉。一瞬間,前世被她刻意遺忘的某段記憶忽地泛上心頭。
承香殿中,他第一次臨幸她,她心如死灰。他一離開,她再忍不住,淚水無聲地流了下來。貼身服侍她的一等宮女綠蘿悄悄湊上來,告訴她宮里備有避子的湯藥,問她要不要喝。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了。當時,她并不知道,那碗藥的功效其實是永久絕育,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一輩子的損害。可即使知道了,只怕也會喝下去。那時她恨他入骨,怎么會愿意為他誕下子嗣?
也不知是誰偷偷稟告了他,他匆匆趕到承香殿時,她已將整碗湯藥喝完。那時的他,也是這樣絕望而憤怒的模樣,望著她猶如籠中困獸,恨不得將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后來她便病倒了,昏昏沉沉間很多事都不大清楚,等她清醒后已被他移到了顯陽殿中,只聽說承香殿中所有的宮人都被杖斃,亡魂滿殿,血染宮墻。
那時她恨他,從不覺得自己的選擇錯了,反而因他的暴虐更加厭惡他,與他越發(fā)水火不相容。可直到死前那一刻她才明白,她不過是個被陳括和蕭太后設計的傻子,因為蕭思睿對她的執(zhí)念,才會被他們選中,打造為復仇復國的一柄利器。
那碗藥,那碗讓她永遠失去做母親資格的藥,便是為了讓她斷絕所有退路,杜絕一切心軟的可能。為此,他們不惜讓她一宮的人付出性命的代價。
她怎么能怪他當時的絕望和瘋狂?
如今,在他無意間聽到了她絕情的話語后,她竟又看到了相似的眼神。
為什么?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心中冒起:難道他竟還眷戀著她,在意她對他的心意,希望得到她的回應,哪怕前世她毫不留情地殺死了他?
一瞬間,她仿佛被這個猜想抽去了全身氣力,一動都不能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反復盤旋:他怎么可能這么傻?
腦中卻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他就是這么傻。若不是傻,早就在她殺他時,他就該殺了她報仇;若不是傻,在這一世重逢時,他也該殺了她,而不是一次次地幫她,救她。
這一世,他沒有對不起她,是她為了活命,不斷地編織謊言,欺騙了他。她怎么能怪他得知實情后的憤怒和瘋狂?
可,還是生氣:就算這樣,他就不能好好和她說,非要這么粗暴?活了兩世的人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她望著他,眉尖微蹙:“您,究竟怎么了?”
他依舊沒有說話,俯下身來。高大的身軀形成一片陰影,徹底籠罩住她嬌小的身形,在她復雜難辨的目光中,大手落下。
粗糙的指腹描摹過她精致的眉眼,柔美的臉頰,又順著下巴的線條劃過她修長如天鵝的雪白頸項,繼續(xù)往下,落到了她的衣帶上,輕輕一扯。
衣襟散開,露出里面薄薄的紗衣,幾乎遮蔽不住她身體的曲線。十六歲的她,雖然還比不上后來那般峰巒起伏,身姿妖嬈,卻已初顯少女身段的柔美,甚至因這含苞待放的模樣更添讓人攀折的渴念。
他目光掠過,呼吸驀地一頓,目中染上幾分叫人心驚的欲/念,聲音低沉而危險:“瑟瑟若喜歡我,把自己交給我如何?”
她有些氣惱,更多的卻是頭痛:他就只會這一招嗎?前世每每沖突發(fā)生,他也是如此,只會將她壓在床上大肆撻伐,仿佛只有借由呼吸交纏,身體交融,感受到床笫間她對他的臣服,他才能稍稍意平。
這家伙,不光是傻,簡直可以說是蠢笨,永遠只會用最愚蠢的方法解決兩人之間的問題!活該他前世會被陳括趁虛而入。
瑟瑟真想拿根棍子狠狠把他敲醒,卻在下一刻,感覺到他的手壓上了她的衣襟。那個部位?混蛋!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下,伸手推他。
蕭思睿見她抗拒,眸中頓時陰云密布,醞釀著風暴:呵呵,一試就試出來了,他就知道,她……
他心中戾氣生起,猛地抓住她的紗衣,正要一把撕碎。瑟瑟見勢不妙,弱弱的聲音忽然響起:“好。”
他的動作僵住。
她柔軟的身軀依舊在他手下微微顫抖,如待宰的羔羊,蒼白的面上卻升起兩朵紅暈,黑白分明的杏眼凝視著他,盈滿溫柔。
她道:“您不是答應了要娶我嗎?我嫁給您,自然就是把自己交給了您。”
這個小滑頭,明知他不是這個意思。
他冷笑,神情陰鷙而狂亂:“瑟瑟不是過不去心里那個坎,要我答應你,送你一個喜歡的夫君嗎?現(xiàn)在……”
蠢笨這種毛病會越來越嚴重嗎?
瑟瑟生氣,猶豫起來。前世與他相伴三年,她其實一直知道怎么澆滅他的怒火,撫平他的暴躁,只是因為仇恨,她從來不屑于這么做。
可這一次……她心頭狂跳,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伸出雙臂輕輕摟住了他的脖頸。
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微微仰起頭,露出梨渦淺淺,靠向他,堵住了他接下來所有的話語,也堵住了他幾乎無法克制的暴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又名《紙老虎黑化記》^_^
感謝以下小天使,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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