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謙是完成了自己的表演，回到后臺，拿起手機，才從無數的賀年微訊、未接信息、未接來電中，看到了戴羽妮給他發來的視頻。
    視頻里，楊小昭正被爺爺楊華平抱著，站在客廳的軟墊上看電視上的爸爸唱歌。不知道是看到爸爸興奮，還是聽歌聽得起勁，小姑娘看著看著，便情不自禁“翩翩起舞”！
    當然，她的舞蹈是簡單的，連小胳膊都忘記揮舞了，光靠爺爺的攙扶，便小短腿一頓一頓地扭屁股。
    別說，她扭得相當有節奏，楊謙看視頻都覺得女兒踩對點了！
    也幸好《父親寫的散文詩》這首歌節奏比較舒緩，情緒不會很上頭，小家伙扭她的小屁股也不需要太過費勁。
    楊謙看著莞爾一笑，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給媳婦播去視頻通話。
    “嘻嘻，小昭昭，快看粑粑！粑粑你的節目結束啦？”
    戴羽妮笑嘻嘻地抱著楊小昭，還拉著沒反應過來的小家伙的右手，對著前置攝像頭跟楊謙搖了搖。
    “結束了，剛才被一群小演員拉著，陪他們合影幾張，所以現在才有空拿手機。”
    楊謙笑道。
    楊小昭依舊沒有辨認出爸爸來，不知道是鏡頭里的自己有了很近的特寫，化妝后的感覺跟平時是不是不一樣了，她還窩在媽媽的懷里，怯生生地張望著。
    從她的大眼睛里，楊謙看到了迷茫。
    不過，鏡頭很快就被戴羽妮轉了過去，她拿著手機轉了一圈，讓楊謙跟坐在輪椅上的老丈人和坐在沙發上的自己的父親打招呼。
    “唱得不錯！你剛才那首歌比較有深度！”
    戴振宏予以了簡短的肯定。
    楊華平就沒說什么了，他只是笑瞇瞇地豎起大拇指，當然，他的心里肯定還是充滿了自豪的。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又上了春晚！
    楊謙和他們拜年的時候，魔都那邊的聲音里，還傳來了楊小昭“唔唔”的哼哼聲。
    “好，好，給你看粑粑！你該不會是現在才認出來是粑粑吧？”
    戴羽妮笑著，將手機調轉回來。
    這下子，楊謙看到了女兒揮舞著扒拉她媽媽的小手！
    重新能看到爸爸之后，楊小昭才安分下來，不過，她還是在眨著大眼睛，好像看到了，但還沒完全確認一樣。
    “認出是爸爸了嗎？”
    楊謙笑瞇瞇地跟女兒打招呼，不過，小家伙并沒有什么回應。楊謙只好作罷。
    “媽和涵涵在廚房，她們在洗碗，我們其實也剛剛吃完飯。”
    戴羽妮笑著跟他說道。
    “怎么現在才吃完飯？”
    楊謙看了一下時間，都快九點半了。
    “因為涵涵她來晚了呀！你不是安排了一個什么電影劇本給人家寫嗎？害得她大過節的還要閉關寫作。”
    戴羽妮抱怨道。
    其實這事哪里是楊謙的問題？
    遲到是楊詩涵的錯，她就不能有點時間觀念？就不能定好鬧鐘提前一點過來？或者直接過來哥哥這邊，楊謙又不是沒有她的房間給她工作。
    但楊謙也沒在意這個問題，他笑了笑，換個話題，跟戴羽妮說起了自己的安排：
    “我今晚是趕不回去了，唱完歌，現在都已經九點半。最晚的一班飛機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飛，就算我會瞬間移動，也趕不上檢票值機。”
    京城飛魔都的班機有很多，一天起碼有十幾二十趟，最晚的一班是九點四十分開的。但坐過飛機的都清楚，你還得提前到機場，取票、檢票、過安檢等等，這一系列流程走下來，沒個半個小時搞不定。
    戴羽妮當然清楚這個問題，她還清楚從演播廳到機場還很遠呢！
    “我知道，你不用趕著今晚回來。準備這么一場表演也辛苦了，就好好地休息一晚，明天睡醒了再回來吧！”
    戴羽妮柔聲說道。
    “不用等睡醒，我訂了最早那班飛機，七點起飛的，九點多就能到魔都。放心，我會睡覺的，反正我現在也沒啥事了，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楊謙笑道。
    其實，看到女兒那巴巴盼望的眼神兒，楊謙就已經歸心似箭，甚至都想連夜坐車趕回魔都！
    只是，從京城坐車回魔都，不一定就能比他明天再坐飛機回得快！
    要知道，京城到魔都，全程一千兩百多公里，就算保鏢開車很穩，一路上順風順水的，不堵車，那也得花上半天時間！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出發，到達魔都差不多就是十點多了......
    但楊謙搭乘明天最早的飛機，那也只需要兩個多小時，九點就到，還不需要擔心半夜開車路上不安全。
    這不，聽到他說的話，已經經歷過不安全的人現身說法了！
    “你跟他說，慢慢來！那么著急著回來干什么？睡醒了，精神好了，再慢條斯理地回來。又不是趕時間！人就是不能著急，不能總想著趕路！”
    戴振宏的聲音傳了過來。
    “對，爸教訓你了！”
    戴羽妮偷笑道。
    “嗯嗯，我現在就回去洗澡休息，明天去坐飛機的時候，肯定睡飽了！”
    楊謙笑道，這段回答看似很聽話，但其實還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來。
    不過，老戴同志沒有發揮機會了！
    “唔！”
    楊小昭童鞋似乎終于把手機里的人，跟爸爸的形象對上號了，她攀著媽媽的胳膊，試圖站起來，然后哼哼唧唧地指著手機，眼睛卻是看媽媽的。
    “是誰啊？你說是誰呢？”
    戴羽妮笑瞇瞇地看著她，試圖引導她說話。
    然而，楊小昭并沒有弄明白媽媽的意思，她只是覺得媽媽應該懂自己的意思，所以，她還很肯定地“嗯”了一聲。
    說完的小家伙就扶著媽媽的胳膊，小短腿搖搖晃晃地邁動著，試圖去夠著媽媽手里的手機。
    或者說是夠著手機里的爸爸！
    “不能靠那么近哦！那么近看手機，眼睛會壞掉的！”
    戴羽妮換個手拿手機，拉開了手機和小家伙之間的距離。
    楊小昭卻以為媽媽不讓她看爸爸了，頓時著急了起來！
    “唔！粑粑，粑粑......”
    小姑娘帶著央求的哭腔，奶聲奶氣地抗議起來。
    不僅是抗議，她還抓著媽媽的胳膊使勁地扭屁股，好像媽媽再不給她看爸爸，她就要哭出來，而且是躺在地上哭呢！
    然而，媽媽并沒有把手機挪過去，她還哈哈大笑。
    “你聽到沒有？你寶貝女兒在喊爸爸！喊得好準確！”
    戴羽妮跟楊謙說得眉飛色舞，而手機屏幕里的楊謙也是笑不攏嘴，仿佛人類的悲歡并不想通一樣。
    楊小昭拿這對爸爸媽媽沒辦法，哭也沒用，只能是自己想辦法。
    “嗯哼哼......”
    只見小家伙眼角還掛著淚花，還是攀著媽媽的身體，晃晃悠悠地轉身過來，直面爸爸。
    她這個月可以說是進步飛快！
    首先是說話，之前楊小昭還沒弄明白“粑粑”怎么叫，只能是偶爾呼應上媽媽或者奶奶的誘導，但現在，她可以自由地叫“粑粑”。而且，似乎她還很清楚粑粑指的是誰呢！
    其次就是走路了，雖然小家伙還不能松開了扶著的東西自行走路，但相比起以前她只是扶著床圍站在那兒，現在的楊小昭都能扶著走來走去，甚至還能像剛才一樣顫顫巍巍地轉身！
    可以說進步飛快，可能再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她都能穩穩地站住，甚至嘗試著不用大人扶著自己走路了！
    “好了好了，寶貝不哭，爸爸很快就回來，明天早早就回來了，你睡醒，玩一會兒就能看到爸爸！”
    楊謙看著視頻里自己女兒梨花帶雨的樣子，心里那個著急啊，恨不得學會孫悟空的法術，一個跟斗云就翻回去。
    ......
    哄了一會兒女兒，楊謙才起身，準備跟導演告個別。
    其實，對于很多登上春晚的演員、歌手們來說，他們都會很期待凌晨鐘聲敲響時候的一同登臺露臉。
    要是能站在主持人身后，當倒計時前主持人康慨說詞的時候，鏡頭就一定會給到她們，而且能得到幾乎大多數電視機前觀眾們的注視，這個曝光率可不低啊！
    但楊謙并不在意這個露臉的機會，他和戴羽妮第一次登上春晚舞臺的時候，就沒有站上倒計時的舞臺。
    現在他已經有足夠的關注度了，更不缺這點曝光，不如讓給其他年輕的演員們。
    登上春晚舞臺，對于他們來說應該是人生中最高光，而且可能一生只有這么一次的機會，她們為之付出了很多，也值得更多的登臺上電視的機會，值得更多的激動和歡喜！
    這不，剛出了他們的化妝廳，楊謙又被一群舞蹈演員們圍住了！
    她們是來自豫省歌舞團的青年舞蹈演員們，表演的是開場的節目，一個現代風格和古裝風格穿插的大型舞蹈表演。
    顯然，這個也是豫省電視臺這幾年備受好評的特色！
    原本像前些年有其他省份分舞臺的時候，這些表演可能還會安排到豫省商都去。
    但考慮到分會場其實帶來了更加參差不齊的直播觀感，帶來并不穩定的節目效果，宋光林今年就選擇了大膽地改革，取消了分會場，而是將兄弟省臺的節目拉到大舞臺上面表演！
    效果其實是不錯的！
    楊謙不管是之前帶妝彩排，還是剛才在候場的時候，都有看到這些古裝打扮的女孩們配合著先進的屏幕技術展現出了美輪美奐的古代舞蹈風情！
    不過，相比起他的欣賞，這些女孩們對他更是崇拜！
    “楊老師，能不能和您合影？我特別喜歡您的歌！”
    “我想要楊老師的一個簽名可以嗎？我還準備了您今年的唱片！”
    “楊老師，您剛才唱的父親，我都聽哭了！”
    “楊老師，我們以前還同臺表演過，在豫省電視臺的跨年晚會上！”
    女孩們七嘴八舌地說道。
    顯然，她們雖然是結伴而來，但并沒有只是想跟楊謙一起合影一張，她們各自有自己的需求，有自己的想法。
    楊謙知道這些演員們對娛樂圈的向往，也知道她們此時比較緊張、忐忑的心情，所以，自己其實還是有時間的，稍微晚一點回去睡覺也沒太大關系，他盡可能地滿足她們合影簽名的需求。
    不過，有時候太過隨和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楊老師，能不能問一下，您公司還簽舞蹈演員嗎？”
    有女孩看見楊謙好說話，就大膽地問出來。
    這個問題，顯然也是其他人很想知道的，楊謙能感覺到，她們戴著美童的眼睛，一下子就跟點亮了幾百瓦的燈泡一樣，變得明亮而且灼熱起來！
    “聽說楊老師你們公司待遇超級好的！”
    旁邊一個女孩也附和道。
    “這個，我們公司確實是沒有招舞蹈演員，我們招的藝人，或者說練習生，最主要還是以唱歌為主的。當然，有一定舞蹈基礎是好事，但這不是主要的評判標準，唱得好不好，有沒有音樂天賦更加重要。”
    這不是什么需要避諱的問題，楊謙便如實地跟她們說道。
    “那招歌手的話，楊老師的標準都有哪些呢？之前看您直播都沒有說。”
    “需不需要形體好看一點的？畢竟是要上臺的嘛......”
    “楊老師，我可不可以報名嘗試一下？”
    她們并沒有氣餒，還你一句我一句地繼續問起來。
    “這個具體的標準，有點難直接說出來，但如果想來試一試，我們都是歡迎的，你們可以到我們官方微播，主頁置頂的微播上會有聯系方式。現在謙語傳媒確實是在招練習生，想要實實在在地培養一些音樂人才。”
    楊謙的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她們滿意。
    真要是想自己努力爭取一下的，早就自己聯系去了。現在跟楊謙提出來，只不過是想看看能不能在楊謙這里，獲得什么便利——比如老板親自推薦的身份......
    楊謙說完頓了頓，又接著說她們剛才的一個問題：
    “至于形體，謙語傳媒是不看外在條件的，不管是好看還是不好看，這些不會作為我們篩選的依據，一切都是以你的聲音條件、音樂天賦為準。當然，我們也會看報名者的人品，三觀端正、肯吃苦去學習、耐得住寂寞去打磨自己唱功的同學，才能加入我們謙語傳媒。只是想一步登天，成為大明星的，即便是天賦再好，我們謙語傳媒也不會接收。因為其實我們不是一個簡單的從屬關系，來到謙語傳媒，我們就是同事，就是戰友，一起為音樂努力，謙語傳媒也會努力培養大家，幫助你們成才！”
    楊謙滔滔不絕地說了很多。
    他沒注意到，有一個漂亮的女孩，聽到他說人品很重要之后，很慚愧地將手中的小紙條藏了起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