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謙直播上課，那是真的直播，擺好設備就直接上了，沒有任何的彩排，更沒有任何的劇本。
    所以，當他唱《裹著心的光》時候，教室里的六位同學表情各異，反應不一。
    江燊睿是最放松的一個。
    小江童鞋盡管是因為表白時候唱得不怎么好，被楊謙當場抓去進修學習，但他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成歌手來看，他一直都是歌迷，楊謙的歌迷。
    所以，楊謙上課，他可能還緊張一些，但楊謙唱歌，他就立馬陶醉地閉著眼睛搖晃起腦袋。
    好像此時回到了livehouse的舞臺下面，距離楊謙還是很近，可以非常舒服地享受楊謙美妙的演唱。
    歐陽曉晴和張珊珊也還好，她們雖然都很認真地在聽，甚至還仔細地去想，如果換做自己，應該怎么唱，但情緒上，她們都沒有太大的波動。
    畢竟這首歌的高音，對于本來就以高音見長的她們來說，都不算特別難，練幾遍應該也能唱出來。
    但梁建輝、蔡天鐸、江一丹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尤其是擅長低音的梁建輝和唱不來高音的蔡天鐸，兩人一聽楊謙的這首歌，臉色就變了。
    好難啊！
    楊老師該不會是要讓我們一上來就學這首歌吧？
    梁建輝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以前自己班里成績不好的孩子一樣，場景轉換，自己走上講臺，說“今天我們先來學一道奧數題”......
    嗯，他們的心情，現在梁建輝深有體會了！
    “真的是太超綱了！”
    梁建輝苦笑地摸了摸鼻子，雖然他是看不到直播間里其他觀眾的情況的，但他心里的自言自語，還是跟一些彈幕內容不謀而合。
    “不用緊張，這首歌不在我們今天的學習計劃里。”
    好像是聽到了他們以及直播間觀眾們的呼聲，楊謙剛剛唱完，手從電鋼琴上抬起來，他便微微一笑，平靜地說道。
    如果直播間能聽得到觀眾們的聲音，那此時肯定會響起一陣陣松口氣的“呼”聲。
    “其實剛才也說過了，這首歌呢，是關于夢想，也是獻給每一位熱愛音樂、心里有夢的同學們。不知道大家覺得這首歌好不好聽？”
    楊謙話音剛落，梁建輝、蔡天鐸他們連忙回應“好聽”。
    “直播間的同學們也可以通過彈幕來回答，覺得好聽的發1，覺得不好聽的發2，好吧！其實大家的彈幕，我都是能看得到的，因為在我這個電鋼琴后面一點的位置，就有一個很大的小愛智慧屏，不知道大家切換視角能不能看得到，我可以通過這塊屏幕，看得到大家的彈幕，未來也會有更多的、更直接的課堂互動的功能。”
    楊謙說著，AI智能切換鏡頭的功能馬上響應，直播間的畫面給到那個智慧屏的特寫。
    當然，基本上都是1。
    發2的比較少。
    但發0的可不少！
    “怎么會有同學發0呢？0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楊謙這么一問，彈幕的風格驟然變化，滿屏皆是0！
    “怎么那么多0？”
    楊謙還很疑惑。
    他是真的不懂。
    然后這時候還有一個小機靈舉手幫忙解釋。
    “老師，我覺得大家應該是說您的歌好聽，但也確實是學不來。”
    江燊睿的聲音傳過來，AI智能切換鏡頭馬上把他的畫面弄成小框出現在屏幕里。
    “噗！”
    歐陽曉晴笑噴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笑噴了。
    看來楊老師、江燊睿也不經常玩小破站啊！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嗯，這首歌確實是有一（億）點難度的，不過這也是我想要開這個音樂直播課的目的之一，教會大家更好的唱歌！”
    楊謙拿起手寫筆，在電鋼琴一側的一面小一點，跟平板電腦差不多的小型智慧屏上，寫下“1、教會大家更好的唱歌”。
    這個板書是同步顯示到直播間的。
    這時候，觀眾們看到的畫面，跟楊謙背后的黑板畫面差不多，一行工整好看，甚至有一定書法基礎的雋永俊秀的手寫字體呈現了出來。
    不過，還沒等彈幕夸楊謙寫的字好看，“黑板”的那個板書系統就自動將楊謙的板書轉化成排版更加整齊、字距更加科學的宋體，跟印刷出來的一樣，不偏不倚地出現在“黑板”上。
    當然難，直播間的觀眾們還是能看得到楊謙的畫面，只不過這個畫面暫時縮小到黑板一角，以便突出楊謙要講的內容。
    “啊？不要換成系統的字體啊！”
    “楊老師你的字本來就很好看，干嘛要換掉？”
    彈幕里，觀眾們反應激烈，而且一邊倒地抗議起來。
    “還是用我手寫得更好看嗎？因為我寫的這個屏幕有點小，我怕不整齊，讓大家看得難受。”
    楊謙還是比較愿意聽取觀眾們意見的，他點開系統菜單，改一下設置，他的手寫字體就又回來了。
    “好看！”
    “這個就順眼多了！”
    “楊老師的字是練過的吧？”
    楊謙倒沒有回應這些跟他上課內容無關的彈幕，就好像有些彈幕問戴羽妮為什么沒來，他也沒告訴他們戴羽妮其實是來了的。
    戴羽妮當然來了，只是她沒影響楊謙上課，選擇在隔壁會議室，跟著其他人一起通過大屏幕看楊謙的直播。
    “剛才問大家這首歌好聽不好聽？我看到，回應好聽的有不少，回應不好聽的也有一些。那我再問大家一個問題，好聽，具體好聽在哪？不好聽，你覺得哪里處理得不好？這個問題是需要大家具體回答的，大家可以在彈幕里暢所欲言，然后我們六位同學也可以舉手發表你們的意見。”
    這個問題，著實難倒了不少人，但彈幕里還是有一些聽課很認真的人，他們也真的很認真地把自己的想法發出來。
    梁建輝和蔡天鐸雖然也想舉手發言，但想到這會兒肯定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人看著，他們就有點緊張。
    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
    看見他們還不好意思舉手，楊謙便挑一些分析得不錯的彈幕念出來。
    “其實不是不喜歡這首歌，好聽還是很好聽的，而是覺得楊老師你唱得技巧很多，有點刻意炫技的感覺。”
    “嗯，這位同學說得不錯，剛才我的唱法的確是用了不少技巧，而且可以說其中很多技巧，都不怎么容易掌握。但之所以選擇這首歌這樣唱的開場，其實我也是想讓大家看到演唱的更多可能。
    比如說，更加科學的使用我們的聲音。我其實是一個不太擅長高音的歌手，這個去年在《華語好嗓音》的時候，柴江老師他們都已經說過我這個問題。在座的六位同學中，歐陽曉晴和張珊珊的高音也比我好太多太多。
    但也并不是說，高音真的就無法唱上去。這時候演唱的技巧，比如說假聲，比如說調動鼻腔共鳴，比如說強魂、弱混等等，可以讓我們用迂回的方式，把喜歡的歌唱出來。”
    楊謙的這番話，讓蔡天鐸、梁建輝聽了都情不自禁地點起頭來。
    他們都屬于聲音條件比較受限制的那種類型，來跟楊謙學習，其實更多的目的，不就是希望能學會更多的演唱技巧，讓自己更加能唱嗎？
    “不過，這個同學也沒說錯。技巧永遠都不是唱歌好不好聽的關鍵，技巧只是技巧，只是一個工具，一門技藝。我建議大家掌握它，也會教大家更好地使用它。
    但我們演唱不能沉迷于技巧，因為技巧其實還是服務于我們的表達的，主次得分明！不然就會出現剛才這位同學說的，感覺技巧痕跡太明顯，感情上產生不了太多的共鳴。
    那么問題又來了，同學們，你們覺得唱歌好不好聽，能不能引起你們的共鳴，能不能讓你們感動，都有哪些關鍵因素？”
    楊謙順手在自己的板書上方，加了一個標題“導言”。
    是的，第一節課，楊謙還是要分一點時間來，讓觀眾們了解一下他們來看自己直播課的意義所在。
    “楊老師，我覺得是情感，情感表達得好，就能打動我！”
    江燊睿舉起手，說出了一個歌迷角度的看法。
    “很好，情感的表達，你要讓別人有共鳴，那你的表達就必須到位，必須真摯或者強烈。”
    楊謙贊許地點了點頭。
    “老師，我覺得是音色，有些歌，可能有些音色我聽起來就很有感覺，但別的音色可能讓我會覺得有點出戲。”
    江一丹也鼓起了勇氣舉手回答。
    “音色也確實是一個挺重要的因素！哎，大家不要覺得一個人的音色是一成不變的。其實音色是可以通過發聲的方式進行改變，你不一定能唱出特定的音色，但你可以擁有比較多類型的好聽的聲音。要不然，大家以為很多配音老師一人分飾多角的神奇表現是怎么做到的？
    唱歌也一樣，比如說，你用胸腔發聲，用喉腔、鼻腔發聲，其實效果都不一樣的。我給大家演示一下，我作為同一個人，用不同方式發聲的感覺，大家對比一下音色的變化。”
    楊謙看到彈幕里有人在質疑江一丹說的這個，他便笑著給他們現場模彷。
    而且，楊謙還是自彈自唱，分別演示了低音、中音、高音的不同音色，還真的是通過不同風格的歌曲，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聲音特點，充分給觀眾們演示了一把聲音的可塑性。
    “哇！”
    彈幕里早已經是驚嘆連連。
    “這也太厲害了！”
    “難怪楊老師唱不同的歌都那么好聽！”
    “想學，想學！”
    這個演示，比楊謙長篇大論的描述更加有吸引力，頓時觀眾們的熱情就上來了。
    “老師，我覺得音準，音準不好，其他的再好，我也聽不下去。”
    歐陽曉晴也舉手發言了，她是有著絕對音感的天才歌手，別人耳朵里好像沒有什么問題的翻唱，可能在歐陽曉晴耳朵里就是難聽得無法接受。
    因為非職業歌手的音準，她真的不可恭維，甚至有些職業歌手的音準，歐陽曉晴也聽著覺得錯漏百出。
    嗯，前面楊謙聽江燊睿唱歌的感覺也是這樣的......
    “還有氣息，老師，您也知道，我的聲音有點沙啞，然后唱歌時候，經常會出現氣息不足的感覺，所以我想跟老師學怎么更好的換氣。”
    蔡天鐸也終于鼓起勇氣，舉起了手。
    “對，蔡天鐸同學跟歐陽曉晴同學說得都很好，其實我也想重點說一下這些。因為對于很多初學唱歌的同學來說，普遍都有三點問題。
    第一，唱歌跑調，音準有問題。什么樣屬于唱歌跑調，音準有問題呢？我給大家演示一下，一個氣息還好，但沒有音準的唱法。用哪首歌呢？《好久不見》吧？這首歌大家估計也是好久不見了。”
    楊謙估計是演示上癮了，這個音準問題也來給觀眾們演示一下。
    彈幕里的同學們還很興奮，紛紛表示想聽楊謙唱《好久不見》，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楊謙簡單地彈起了一段副歌部分的旋律，張口就唱起來。
    “你會不會忽然地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他第一句一出來，梁建輝、蔡天鐸等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而歐陽曉晴更是夸張，她扭著身體，好像很難受，想要掙脫逃跑。
    這都什么啊？
    觀眾們也傻了！
    停了幾秒，彈幕里才又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來。
    “臥槽，這是楊老師唱的？”
    “要不是親眼目睹，完全不敢相信。”
    “跑調了跑調了！”
    “好家伙，從第一個字開始都不在調上。”
    “莫名地覺得很好聽，只有我一個人嗎？好吧，后面我也聽不下去了。”
    “完了完了，感覺楊老師是在模彷我，我就是這樣唱的。”
    “其實感情上很投入，但真的感覺耳朵受不了了。”
    “從另一種角度，楊老師的變調也確實是好厲害，高的時候高，低的時候低，過渡得還很流暢，就是沒有一個字唱對。”
    “嗚嗚，楊老師，請不要播放我唱的內容。”
    楊謙確實是模彷得很真實，真實到他的歌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真實到很多唱歌的小白們聽到了自己如出一轍的問題，慚愧得忍不住在彈幕里舉了一下手，表示自己就是音準有問題的情況。
    后面楊謙關于“氣息”、“節奏”問題的模彷，同樣是惟妙惟肖，完美地處刑了一大批觀眾們。
    在另一個房間里，戴羽妮看得都快笑出眼淚來了。
    “哈哈，他這個模彷太好玩了！”
    “沒想到他還有模彷的本事啊！”
    本來就想關心一下大木頭的工作，但戴羽妮真的沒想到，自己一個專業歌手看得都津津有味的。
    “哎，吳姐，楊謙他這樣模彷沒問題嗎？觀眾會不會流失得很厲害？”
    笑過之后，戴羽妮倒是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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