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們跟魔都戲劇學院有一個合作，準備編排一個節目上春晚......”
    果然，廖大院長找楊謙私下談話，是有目的的。
    不過，這個目的好像不是楊謙之前猜測的那樣，廖建宇現在透露出來的內容，更是從學院的角度出發，并非他個人的私事。
    “是什么樣的一個節目？獨唱的？還是合唱的？”
    楊謙首先想到的，是約歌，畢竟他也沒少給春晚的其他節目寫歌。
    今年的春晚倒是暫時沒有別的安排，因為導演不是最器重他的宋光林了，新的這位嚴導演沒有聯系過楊謙，楊謙也不是那種會主動聯系導演的性格，所以他就只是默默地準備自己的節目，像第一次上春晚那樣，到時候上報導演組等候審批。
    “音樂舞蹈節目，對于魔都戲劇學院來說，他們負責的是舞，對于我們來說，我們負責的是音樂，或者應該更準確的說，我們負責的是音樂的演奏......”
    廖建宇說道。
    楊謙也算是春晚的常客了，他當然聽得明白廖建宇的意思。
    這樣一個節目，在電視上看，更像是一個舞蹈表演。
    因為它是沒有歌手在前面唱歌的，搭配舞蹈的是純音樂，但按照廖建宇的說法，他們學校應該會派出一些演奏家，在舞臺上現場演奏樂曲。
    只是，楊謙還是會覺得舞蹈表演的份額會比樂器演奏更重要一些，畢竟人是視覺優先于聽覺的，作為觀眾，他們看春晚，注意力也更會聚焦于前面活動比較頻繁、形象也更加優美的舞蹈演員們，而不是站在后面演奏的演奏家。
    這不是給人做嫁衣嗎？
    魔都音樂學院為什么要跟魔都戲劇學院合作？
    “市里希望我們出的節目，盡量要體現出我們魔都的風采，不管是舞蹈，還是音樂。”
    廖建宇似乎看出了楊謙的疑惑，他輕描澹寫地說道。
    原來，這個合作是魔都市里牽線搭橋的啊！
    楊謙懂了。
    “廖老師，您需要我做一些什么？”
    楊謙沒表態，先問清楚。
    “作曲，我想你領個頭，代表我們魔都音樂學院，去跟魔都戲劇學院溝通協作......”
    廖建宇的話，讓楊謙愣住了。
    讓他作曲，倒還算是在楊謙的意料之中。
    作曲跟寫歌也是一個意思嘛，楊謙的老本行。
    但讓他牽頭去合作？
    一個剛入學不到一個小時的研究生？
    這合適嗎？
    是他楊謙太厲害了，還是魔都音樂學院沒有人了？
    “這不合適吧？廖老師。”
    楊謙有些哭笑不得。
    “合適，你楊老師的大名，整個華語樂壇，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廖建宇笑瞇瞇地說道。
    雖然是開玩笑，但廖建宇向來都是給人很正經的印象，顯然他這個開玩笑并不是在拿楊謙開涮。
    “之前我也問過你老師，陳老說你完全可以勝任，而且你也不用擔心，陳老會給你當顧問，有他在，學校領導也放心。”
    廖建宇的意思是，楊謙做這個負責人的安排，已經獲得了學校領導層的討論通過，并非他一個人的意見。
    而且最關鍵的是，雖然是楊謙在負責這件事，但他背后還站著陳剛！
    陳剛可是中國音樂屆泰斗級別的人物，別說什么對徒弟力挺不力挺的了，有他的保駕護航，誰還敢說楊謙沒有這個能力做好這個節目？有他的兜底，誰還會擔心楊謙寫不好這個樂曲呢？
    所以，就算楊謙剛入學，也還只是一個研究生，廖建宇把陳剛搬出來，楊謙也一樣可以當得了這個節目的負責人（魔都音樂學院一方）。
    “廖老師，能得到您和陳老師的信任，我很感激，也有些誠惶誠恐啊！”
    楊謙苦笑了一下。
    他初來乍到，對學校，對他的課程，都沒什么了解，居然直接就被委以重任。
    就算楊謙自己都上過幾年的春晚，也直接或者間接地參與編排過好多個春晚的節目，現在忽然來這么一出，他也有點沒底。
    關鍵是，他以前也沒接觸過音樂舞蹈節目。音樂舞臺劇跟要上春晚的音樂舞蹈表演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吧......
    “不用誠惶誠恐，你們在節目編排的期間，可以動用我們學院的全部資源，不管是人，還是場地，還是物資，我讓他們都全力配合你。有什么問題解決不了的，可以找你老師，也可以找我。”
    廖建宇語氣很溫和，但態度是不容拒絕的。
    楊謙不清楚這件事是陳剛老師對他的欣賞認可，還是廖建宇自己的意思，后面拉上了陳剛老師，但現在這個架勢，顯然他是不好再推辭了。
    “廖老師，那我試試。”
    楊謙哭笑不得地應承下來。
    “好好做，你老師說，這也算是你這個學期的期末作業。”
    廖建宇滿意地笑了起來。
    ......
    “期末作業，誰家的期末作業是上春晚？”
    楊謙回去車上和媳婦會合的時候，戴羽妮就替他打抱不平起來。
    “不是我上春晚，我只是負責作曲。”
    楊謙笑道。
    他此刻的心態可是比在廖建宇的院長辦公室要輕松多了。
    “作曲也不簡單啊！這次的期末作業是上春晚，到時候你畢業論文豈不是要來一個百年經典的什么巨作？而且你也沒空啊，怎么讀個研還這么多雜事。”
    戴羽妮不是楊謙，她可以隨便吐槽。
    “還好，還好，寫歌還算是你老公的能力范圍之內。”
    楊謙安慰著媳婦。
    其實，上春晚也是。
    不算太超綱。
    “你跟廖老師說了沒有？你讀雙專業的事。”
    戴羽妮沒有再糾結上一個問題，她跟楊謙說起了新的話題。
    “說了，不過不是雙專業。我問了廖老師，魔都音樂學院是不能同時修兩門研究生專業的。但我可以旁聽，他給了我他們聲樂歌劇系的課表，從本科到研究生的都有，我想聽哪節課都可以去旁聽。”
    楊謙笑道。
    ......
    是的，楊謙想去聽廖建宇的美聲課。
    不過，跟戴羽妮認為的他想考第二個研究生學位沒有什么關系，雖然看起來也像是他會做的事——本科期間，楊謙就學了新聞學和英語兩個專業。
    這也跟廖建宇認為的他還想學美聲沒有什么關系......雖然楊謙剛才跟廖建宇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廖建宇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啊！
    你小子還有這個志愿？
    早干什么去了？
    為什么一開始不報我的研究生？
    真的是要氣死人！
    廖建宇當然不會把自己的心里話說出來，但他的愕然和怨念都快寫在了臉上。
    很可惜，木已成舟，楊謙已經是陳剛帶的研究生了，廖建宇再怎么惜才，再怎么想要楊謙這個徒弟，也不可能出言爭搶，而且魔都音樂學院確實是有這個規定，不能同時攻讀兩個專業的研究生。
    除非楊謙先讀完陳剛的研究生（不可能勸他退學），再從頭考研，考上他的研究生，這樣就不算同時攻讀。只是，這樣耗費的時間，跟精力一樣，都是雙倍的！
    楊謙沒有這個打算，廖建宇也從大局出發，給了他旁聽的建議。
    反正廖建宇上課時候的大門是敞開的，其他老師的也一樣，楊謙只要有時間、有精力，他想旁聽多少課，想學多少科，學校當然不會阻攔。
    楊謙真正的打算確實藏得很深！
    他都沒法跟戴羽妮說。
    因為學美聲只是一個幌子，楊謙真正的意圖，是給自己未來會拓展的高音或者低音做鋪墊。
    “歌迷”系統的進度條已經很接近解鎖他第一個新的音域了，雖然楊謙不清楚他到時候是立刻變得能唱高音，還是像樂器的精通上，需要他自己的熟悉和練習，會有一個過程，但不管是什么樣，這個變化對于熟悉他的親人朋友，熟悉他的歌迷來說，都會是比較突兀的。
    這也不能像樂器那樣，新學會一個樂器，有時間有天賦就可以。
    音域對于一個歌手來說，本身就是一個天賦，是身體構造決定的，是與生俱來的！
    就算通過后天的努力、不斷的練習，確實是可以拓寬音域，但也不會拓寬得很明顯。就好像一個低音的歌手，不可能一夜之間，甚至也不可能幾年功夫就唱得了高音，可能他一輩子都唱不好高音！
    要是可以，楊謙也不至于盼著系統助他一臂之力了。
    論后天的努力，論持之以恒的練習，誰比得上他？
    楊謙就算不是華語樂壇最努力的歌手，那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可這些年他努力的結果誰都看得到，他唱得更好了，歌迷們聽得更加舒服，情感上的影響力也更令人佩服，但音域拓展上面的效果微乎其微！
    他現在能唱的歌，當初剛出道的時候一樣能唱。
    他現在唱不了的歌，當初剛出道的時候也一樣唱不了。
    未來他當然能唱，楊謙堅信這一點，甚至可能不用半年就會有飛躍式的進步。
    但如果不鋪墊的話，這樣的進步也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歌迷們覺得難以置信還好，他們是樂于見到楊謙的進步的。
    但那些專業的樂評人，那些同行們會難以理解啊！
    楊謙這樣的變化，不說后無來者吧，往前能不能找得到類似的桉例都不好說。
    所以，楊謙決定去學美聲，還不是像以前那樣跟簡錦川、向洪鋒這些前輩們隨便學一些技巧，他要從零開始，從最基礎的開始學習，把美聲學精通了，甚至去唱歌劇都能勝任的那種。
    這樣一來，就算他忽然掌握了高音這個事看上去有些突兀，別人也不會覺得是他很奇怪。
    反而，包括廖老師在內，可能很多樂壇的前輩、后輩們都會下意識地認為他會唱高音，是得益于美聲的學習。
    或許到時候會有很多想要唱高音的歌手得到鼓舞，紛紛投入精力去學美聲，但楊謙覺得這也不是什么壞事。
    想要唱好歌，本來就應該多學習、多鉆研，不可能躺著把歌唱好了！
    就算學美聲，最終也無法讓他們拓展高音音域，那也會對他們的音樂理解有很大的幫助，也會對他們未來的發展有很大的裨益！
    就算學美聲，也沒法讓他們像楊謙一樣成為最特別的那個歌手，他們應該也不會再把懷疑的目光聚焦到楊謙的身上。
    一來是他們可能會更多的懷疑自己，就好像皇帝的新衣一樣，自己成功不了怎么能怪別人？頂多是自己不夠聰明，練得不夠到位罷了！
    二來是到那個時候，這股熱度早就過去很久了，一兩個歌手的疑惑也影響不到楊謙。
    三來......誰又能確認，到時候不會有人成功呢？
    說不定真的有哪位小歌手，他或者她其實是有高音天賦的，結果通過學習美聲唱了出來。這樣的桉例，肯定能幫楊謙脫離被當成小白鼠拉上實驗臺的風險。
    暫且不要扯得那么遠。
    對于楊謙來說，他自己對于美聲演唱也是比較感興趣的，能夠為自己的高音做鋪墊，同時還能多學一門知識，這個計劃就已經是一箭雙凋了！
    ......
    “不能拿兩個研究生畢業證就不能拿吧，反正你也不在意這個。”
    戴羽妮嘆了一口氣。
    “對，其實啊，到咱們這個程度，證書都已經是浮云了，關鍵是能學到東西，能為我所用。”
    楊謙笑道。
    他們有花不了的錢，也有足夠的地位，再多的研究生畢業證，那不只是錦上添花嗎？
    戴羽妮卻翻了翻白眼，低頭去揉了揉女兒肉都都的小臉蛋。
    “小昭昭，你可是要向爸爸學習啊！你爸爸是天底下最認真，最努力的人，你以后也要這樣認真對待學問。不過可惜啊，你爸爸是本科雙專業，但不是研究生雙專業，太可惜了，這個聽起來多有意思呀......”
    戴羽妮看似是在逗著女兒，其實是在抒發著自己的感慨。
    楊謙是不在意那一紙證書，她卻在意著呢！
    或者說，戴羽妮引以為豪著呢！
    她不在意自己大木頭賺多少錢、成多大腕，但楊謙對待學問的這個認真的勁兒，從他們剛認識開始，到現在他們都老夫老妻了，都一直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