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輕哼了一聲，帶著點惡趣味，把自己的微信名字改成了：我是一個壞人。
    許清如在寫數學作業，腦子被公式塞滿，片刻后拿起手機一看，還是沒通過。
    而程亦的微信昵稱改成了：我是一個壞人
    ……
    這人還挺幽默。
    過了五分鐘，程亦一直沒都沒回去酒吧里，里面的人渾然不覺，反正本來程哥在這種時候就不愛說話。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拿出手機看看，看看天上的星星又看看手機屏幕，琢磨著許清如是不是生氣了。
    嘖，真是煩，拉黑了自己都沒說什么，被拒絕了一次而已就生氣。
    不過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自己打賭了期中考試，然后光明正大作弊了，多少顯得有點無賴，也因此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負罪感。
    不知道許清如知道了會怎樣。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產生了類似愧疚的情感。
    終于，驗證再次開啟：一個可憐巴巴的好人請求加你為好友。
    頭像也由那兇狠的卡通兔子變成了頭戴著藍色頭巾看起來半死不活略顯凄涼的一只破貓。
    絕對不是一開始認為的死板書呆子，事實上許清如還挺上道的。
    程亦忽而就輕笑了起來，指尖一點，通過了她的請求。
    這次終于通過了，許清如干脆把作業收起來，盤腿坐在床上，先是點開了家族里的微信聊天群，偷了二大姨的【美麗的花送給美麗的人】動態表情，轉發給了程亦。
    于是程亦看著屏幕里盛開的大塑料假花，配著加粗加大的七彩字體，手一抖差點沒把許清如刪了。
    我是一個壞人：？
    一個可憐巴巴的好人：程亦，我是許清如，不好意思上次不小心拉黑你了。
    不小心拉黑。
    程亦冷笑了一聲，這種操作真是聞所未聞。
    我是一個壞人：什么事。
    像是所有的中二病少年一樣，他內心戲雖然多的停不下來，發給許清如的消息卻只有寥寥幾個字，至少在表面上看來維持住了自己的驕傲與高冷。
    一個可憐巴巴的好人：嗯，我們學校最近有一個帖子不知道你看過了沒？
    他六中老大顯得蛋疼去看一中的帖子？
    我是一個壞人：我看起來很閑？
    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邊濃烈的嫌棄味道。
    許清如捧著手機睡在床上，頭發鋪了一枕頭，她很想誠實地告訴程亦，我覺得你真的挺閑的。
    不是去酒吧就是去打架，還能找得到比他更閑的人？
    但自小她就知道有求于人的時候必須要低下頭，只好昧著良心回他：不是的，只是那個帖子造謠。
    程亦眼睛瞇了瞇，造什么謠？
    許清如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就腦補了一處惡俗偶像劇，難道是許清如因為和自己的打賭所以被一中的女人妒忌進而被排擠被造謠？
    ……
    等了一段時間沒看見程亦的回復，許清如又發了條消息過去。
    一個可憐巴巴的好人：那個，是有關于我們班長的，楚子燁，帖子里有點扯，牽扯到了他的母親，如果方便的話能麻煩你澄清一下？
    楚子燁。
    程亦記起來了。
    一個可憐巴巴的好人：里面還牽扯到了你家里……對楚子燁的傷害很大，你去說一下行嗎？
    至少打消掉這種惡意的勢頭。
    所以許清如是為了這件事加了自己，還真是個正義凜然的好人。
    程亦唇角的笑容加深，卻沒有多少開心的意思，變成深深地譏諷。
    許清如去洗了個澡，程亦沒恢復，她又拿了一根雪糕，快吃完的時候終于等來了消息。
    我是一個壞人：哦，不去。
    ……
    這人有病不是。
    酒吧那場早早的散了，曹瑾倫空長了五大三粗看著唬人的塊頭，可是心思細膩猶如繡花針，也只有他一人注意到程亦的表情不太對。
    從外面坐在角落里就陰沉著一張臉，雖然平時也沒怎么和顏悅色吧，可是也不至于陰冷到嚇人的地步。
    曹瑾倫琢磨了半天，覺得估計是失戀了，顧青青不是好幾天都沒來找他了么。
    雖然他覺得顧青青那種實在算不上談戀愛。
    李菱出國的消息放了出來，她和周稟義倒是上演了個大和解，可惜沒什么人關心，他們敲定了下次給聚會給李菱道別的時間點以后各自散了。
    沒人等程亦，李菱深深看了他一眼，也離開了。
    黑暗將他席卷。
    許清如沒回他的消息，吹干自己的頭發就去睡了，她隱約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自己也有點莽撞，也隱隱有些擔心。
    假期過去的很快，許清如處理完了作業倒是有幾個同學約她出去玩的，她一律推開。
    成績在第四天出來了，每個人都可以去網上查。
    聯考里她排名是文科13，程亦剛好也是文科的，不知道什么情況，按照他的成績，估計得在13后面加兩個零還得往后。
    查完成績以后陳雪的電話就來了，開門見山地問她，“你成績多少。”
    許清如咬了咬雪糕的木桿，報給她，“392，第十三名，你呢？”
    “我啊，才三百六十多，估計重本線都懸，我媽氣死了，不讓我出去。”陳雪說完又感慨，“你這成績真是不錯，選修呢？”
    “一個A+一個A，還行吧。”
    “我也是，這次的歷史出的題，真是神經病，誒你知道程亦的情況嗎。”陳雪的話到后半截就變得有點小心翼翼起來，還帶著點猶豫。
    她有個親戚在六中當老師，估計一早就知道，這次打給許清如電話也是為了告訴她這件事情。
    許清如的眼皮子跳了一下，慢慢地說：“我不知道呢，怎么了？”
    陳雪頓了一下，“程亦的兩門選修，地理和歷史都是D,估計交了白卷。”接著她話鋒一轉，“那個，但是他啊，總分考了393……好像是第十名。”
    許清如良久沒有說話，電話里只有清淺的呼吸聲。
    陳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平，“一看就是作弊的，真不要臉，虧我以前覺得他帥。”
    許清如放下了電話，想起了，前幾天自己還對著班長堅定地說這人不會作弊的。
    有點好笑。
    有的人表面上很壞，可是內里又堅持，有的人就真的是壞到骨頭里了，和他的網名一個樣。
    手機被打的有點發燙，許清如切換到微信，找出他的頭像，打了三個字，接著利落地拉黑他。
    拉黑這種操作她第二次做，卻無比熟練，真是要感謝這個壞人了。
    程亦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機提示音吵醒。
    一個想打人的好人：撒謊精。
    ……
    有病？
    程亦有點起床氣，睡得迷蒙被打斷，火氣幾乎一下子就起來。
    我是一個壞人：有病去治。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又是這熟悉的操作。
    程亦給氣笑了,半臥在床上，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輕巧地將手機拋在了枕頭里面，將頭埋在枕頭里面，脊背彎起的弧度分外好看。
    偏偏對方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女孩子，不然他早就好、好、教、她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