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我今天找你是有其它事。”梁起端起茶喝了一口，說道：“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昨天看了你上期節目，對你那首歌感到很驚艷，想讓你幫她也寫一首，你看方不方便？”
    “讓我寫歌？”張揚微怔，顯然是感到意外。
    “對，你現在已經寫了兩首歌，每首都是精品，所以她準備請你幫個忙。”
    “寫歌……”張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在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他找自己的原因，比如說他知道了新節目的事想要阻止，又比如說像剛才那樣說服自己提前加入維維視頻。但偏偏沒有想到他是叫自己寫歌的。
    可仔細一想，他提出這要求倒也不唐突了。
    他在節目里唱《壯志在我胸》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想借此引起圈內人的注意讓他們來找自己寫歌，先鋒傳媒肯定也注意到了，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好像把這一點給算漏了……
    果然還是太年輕啊，他在心里感嘆。他只是想著賣歌，卻忘記了先鋒傳媒也是需要歌的。
    梁起說的這個什么朋友肯定是瞎話，他九成是先鋒傳媒推出來跟他交涉的一枚棋子，這首歌最后的歸屬肯定是先鋒傳媒旗下的某個藝人。
    他們還真是沉得住氣啊。
    節目上周六就已經出來了，今天都已經是周一了。
    那些想讓他幫忙寫歌的當天晚上就打電話來聯系了，最遲的也是昨天上午。他們卻拖到今天中午才不緊不慢的聯系。
    張揚眼睛微微的瞇了一下，僅從這個態度也可以看出來，他們不但是底氣十足，而且還是勢在必得啊。因為他們好像根本就不擔心他會不答應。
    見張揚久不吱聲，梁起笑著問道：“怎么？有困難嗎？”
    “倒也不是說有困難，只是寫歌這東西是很講究靈感的，有靈感的話可能不用一天就能寫出來。要是沒有靈感，十天半個月甚至大半年也不一定能寫出好作品來。”張揚心思急轉，知道這事恐怕是拒絕不了。
    要是這邊拒絕了他，轉頭就賣給別人一首歌，這很難說得過去。既然這樣，倒不如干脆賣給他們一首，反正他賣誰都是賣，賣給他們先緩和一下關系也未必不是好事。
    不過，就算是打定了主意，他也不能表現得太輕松。得把寫歌這事說得千難萬難才行，這樣這個人情才顯得更重一點。
    梁起說道：“這我知道，我們也不著急。你慢慢寫，你下首歌給我們就行，不過質量可得保證。”
    張揚一臉為難，沉默著。
    梁起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品著茶，也不再說話。
    張揚在心里破口大罵，我在等著你開價啊，你丫裝什么糊涂。難道又想空手套白狼？
    “梁總監，要寫歌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的價錢可不低。”見他絕口不提錢的事，張揚只要自己開口，談判嘛，總要有個談判的樣子。他現在忌憚他們不假，但也不可能白白送給他們一首歌。有了跟可口山泉談判的經驗，再加上急需要錢，他現在把面子什么的看得比什么都輕。
    “這你放心，我們給的價錢絕不比別人低。”梁起笑道：“只要你能拿出好的作品來，價錢你大可放心。”
    張揚也拿不準他說的是真是假，但對方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人，他也不好多說什么：“既然你們給的錢不比別人低，那我答應了，唱歌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
    張揚沒再多問，這首歌給誰唱他也不關心，再說如果要知道也不難。
    “這歌我爭取一星期內給你，但是……”張揚欲言又止。
    聽到他一個星期就能寫出來，梁起眼睛一亮，忙說道：“但是什么？你什么困難你盡管提。只要你能寫出來好歌，一切都好說。”
    張揚說道：“我現在很缺錢，你看能不能先把錢給我？”
    梁起愣了一下：“你很缺錢？”
    張揚很認真道：“缺，很缺！”
    “奇跡視頻沒把廣告錢給你？”
    “你說的是《四大發明新解》？這廣告我沒要多少錢，我用它換了《張揚笑談》的制作權和話語權。不然奇跡視頻怎么可能給我上節目的機會？”
    “換？”梁起眼睛瞪得滾圓滾圓，抽著冷氣問道：“你是說……你這條廣告不但沒收什么錢，還幫他們制作了《張揚笑談》？”
    “對啊。不過《張揚笑談》我是有錢分的。”張揚一臉純真，心里卻是偷著樂。
    現在知道后悔了吧？
    你以為我當初說讓你們損失不知道多少個八萬是說著玩的？
    “……”梁起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這幾乎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啊。
    以《四大發明新解》的質量，賣幾百萬也有很多人搶著要啊。而這條廣告實際帶來的好處遠遠超過百萬這個數啊。這條廣告播出后反響巨大，光看現在奇跡視頻的知名度和業內地位快速上升就可以知道，這幾乎可以說是無價啊。
    還有《張揚笑談》，要是讓在他們公司，光是冠名商就可以賣個幾百萬了。更別提這檔節目帶來的影響力和知名度了。
    這么好的事居然讓奇跡視頻全給占了？
    在這一瞬間，梁起真的有把錢經理殺了的沖動。
    “這樣吧，我先給你十萬，最后歌曲的價錢看質量定，多退少補。你看行嗎？”好不容易調整好情緒，梁起強顏歡笑道。
    “行。”關于歌曲價格，張揚早有了解，如果只是出售使用權的話，十萬已經是很高很高的價錢了。
    梁起點點頭，正準備再說點什么，張揚又說出一句讓他目瞪口呆的話來。
    “那個……梁總監。既然我們已經合作了，你看能不能把上次廣告的八萬塊也給我？”張揚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
    他是真的缺錢啊，就算梁起給他十萬也不太夠啊。而且這八萬本來就是他們欠他的，他要回來好像也是天經地義的。他怎么可以容忍維維視頻占自己的便宜？
    “這還真不太好辦。”梁起面露為難之色，“那十萬塊錢已經從公司出帳了，它是被錢經理吞了，讓公司再付一次好像也不合規定。”
    張揚睜大了眼睛：“你們沒讓錢經理把錢吐出來啊？”
    梁起搖頭，心說我們就算讓他吐出來了也得另算啊，這怎么能混合到一起去？我們好歹是個大公司，出帳進帳都有記錄的，你說要就要啊？
    “哦，那就算了，我找機會跟錢經理要吧。”張揚感到可惜。
    梁起不接他這一茬，說道：“你給我個卡號，明天之前我讓財務把十萬打過去。”
    張揚把卡號報了過去，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歌我會爭取在七天內寫出來。”
    “行。對了，這歌得是關于愛情的。”
    “好。”張揚點點頭。
    “合作愉快。”梁起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張揚伸手跟他握了握。
    梁起叫來秘書，讓她帶張揚下樓。
    秘書看著兩人面帶笑容的握手，心里也直犯嘀咕，心說難道他真要跳到維維視頻來？這也太戲劇懂了吧？天下果然是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您慢走。”秘書把他送到電梯前，沒有再跟進去，語氣卻很客氣。
    不管是他能成為總監的座上賓還是他這段時間的表現，他都擁有讓人敬重的資格。
    張揚微微點頭，心里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一首歌對他來說不是什么事，既然是先鋒傳媒要，那太經典的歌他肯定不會給，給一首差不多能應付過去也就行了。
    他唯一感到可惜的是沒能把那八萬塊要過來。跟這些老狐貍打交道，他果然還是嫩了點。看來還得好好修煉。
    電梯在某個樓層內停下，進來一大幫人，而且外面還有不少人在等著。
    張揚看了看時間，這才發現已經到了下班的點。
    電梯門關上，電梯繼續下行。
    張揚忽然皺了下眉頭，扭頭望向一旁。
    一名提著手提包盯著他看的男人忙把目光移開。
    張揚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咧了咧，知道自己八成是被認出來了。
    果然，他剛收回目光，邊上那男人又望了過來。十幾秒后，他扯了扯邊上一名眼鏡男，小聲說了句什么。眼睛男也把目光投了過去，一臉吃驚。
    然后，讓張揚很無語的事情發生了。
    眼睛男把這一發現又告訴了邊上的人，邊上的人再告訴邊上的人。一分鐘后，整個電梯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揚身上。近半的人都是滿臉不敢相信的神色，剩下那一半則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張揚直翻白眼，心里慶幸現在幸好是文明社會，不然他估計很難活著走出這電梯。
    “你……你是張揚？”有人試探著問道。
    張揚假裝沒聽到，盯著電梯上不停跳動的數字。
    “叮！”
    電梯終于到了一樓，但卻沒人出去，所有人都看著他。
    張揚一臉無語，問道：“你們這是還要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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