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緋紅之上的一瞬間，楚河便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泥土翻動的聲音。
    身體真實的觸感傳來，楚河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回到了洞穴。
    雖然身體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弱，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可以轉頭查看周邊的情況。
    側過頭，楚河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發現了一道忙碌的背影，正是那頭蠢牛剎咔。
    他蹲在不遠處，兩只手刨著地面，在其邊上還堆著厚厚一層的泥土。
    這是在干嘛？楚河不解，但沒有立刻出聲打擾，而是打算看看這個剎咔到底想做什么。
    得益于皮糙肉厚，雖然剎咔是徒手挖土，但是效率出乎意料的高，一捧捧泥土被他隨手堆在身后。
    楚河的目光從剎咔身上移開，看向他邊上的那堆泥土，這才發現有一塊泥土壓制成的石碑正安靜地躺在地上，上面似乎還畫著一只抽象派的蜘蛛。
    看到這個石碑的瞬間，楚河大概就明白了剎咔的意思，也知道他現在正在干嘛。
    雖然只是當了一天的大哥，但剎咔還是出人意料的孝順，竟然為楚河的后事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楚河在心中不得不夸贊了一句，實在是這剎咔的動作太過熟練，那挖出的小坑目測之下居然正好可以讓楚河躺進去。
    “你得挖大一點，這樣等會泥土才能蓋回去，不然太擠了不舒服。”楚河好言相勸，指導剎咔該怎么挖一個完美的墳墓。
    剎咔聞眼冷哼了一聲，心說我可是部族里挖墳好手，需要你來教？
    可下一秒，剎咔才發現了不對勁，這聲音聽著有些許的熟悉。
    急忙轉頭，剎咔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安靜躺著、饒有興致地注視著自己的楚河。
    眨巴眨巴眼睛，剎咔咧開嘴，腳下的蹄子不動聲色地將泥土退回小坑中。
    怎么又活過來了，真是的，死也不肯好好死……剎咔心中無奈，覺得自己這下子肯定是怎么說都說不清了，再加上他也根本就不會說話，想解釋也沒辦法，簡直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死了？”楚河有些好笑地問道。
    老實巴交的剎咔沒有任何猶豫就點了點頭，在心中重復了一邊楚河的話，只不過去掉了“不是”兩個字。
    而且他剛剛的確感覺到楚河的生命跡象已經盡失，只是沒想到這蜘蛛命這么硬，居然還能活過來。
    “把坑填上，我做的好好的一個大廳，給你糟蹋成這樣。”楚河笑道，心中也沒并怪罪剎咔，畢竟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很容易讓人懷疑他已經快死了。
    不過剎咔發現自己死去后第一時間居然不是逃跑，而是若有其事的挖坑打算埋葬。
    一想到這個楚河就既好氣又好笑，只認為這蠢牛還真算是有情有意。
    剎咔乖巧地將小坑填上，隨后像是要彌補自己的過錯一般，指了指楚河的小腹，又指了指外面。
    意思是我餓不餓，需不需要去打獵……楚河秒懂了剎咔的動作，不過楚河現在也并不是很餓，于是勸阻道：“不急，還有三天呢，正好趁著這三天我教你一些簡單的對話。”
    剎咔更急了，連連指著楚河的腹部，隨后又指了指自己腹部。
    意思是你不餓我餓，我要出去打獵……楚河覺得自己也快沒救了，居然已經能瞬間看懂一頭牛做的動作中表達的意思。
    楚河當然知道這只是剎咔不想學說話的借口而已，這頭牛似乎對學習說話有天生的恐懼。
    不過既為了剎咔以后能夠清楚地闡述自己要表達的意思，也為了能讓自己溝通的不是太累，楚河還是強裝嚴肅，命令剎咔坐下。
    “別找借口，好好坐下。”
    知道自己的命運以及是無法改變了，認命般的剎咔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地坐在了地上，看著楚河，眼神中帶著一絲的可憐。
    ……
    死亡潮汐帶來的副作用足足持續了三天，也是楚河覺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三天。
    不過好在還有一個剎咔的存在，所以這三天楚河也并不用擔心食物的來源，也不用擔心能量得不到補充。
    不過這三天對于剎咔來說，同樣也是求生不得的三天。
    因為這短短的三天時間里，他不僅要出去狩獵，回來后更是要跟著楚河學習那難于登天的華夏語。
    這三天在剎咔眼中比三年還要漫長，若不是害怕自己離開后楚河可能會因此餓死，否則剎咔可以保證，自己絕對會第一時間逃回部族。
    不過這三天地獄級難度的練習下，不能說話的剎咔也終于可以說一些簡單的對話。
    這讓楚河的成就感達到了頂峰，甚至比當時擊殺了強敵黑獠蛇王時還要滿足。
    也不知道是因為不愛學習，還是因為剎咔想說話本就困哪，唯一肯定的是，這三天楚河已經被剎咔起氣到幾欲吐血。
    也讓楚河知道了，對牛彈琴這個成語并不是無的放矢。
    “我現在已經恢復到巔峰狀態了，接下來就不需要你再出去狩獵了。”感受著體內磅礴的能量，楚河有些興奮道。
    這話一出，剎咔差點就要哭了，楚河恢復到巔峰狀態，不僅意味著他已經可以戰斗了，更是代表他剎咔的噩夢終于結束了。
    楚河看到了剎咔的表情，但并沒有放在心上，也突然有些不忍現在就打破他的美夢。
    “接下來我們要盡快升到二十級，然后進入第四層，二層那群修行者恐怕近段時間便會下來三層，到時候再想走就沒那么簡單了。”
    楚河聲音沉重，也剎咔訴說著接下來的計劃。
    雖然現在已經經歷了三次進化，但楚河還是不敢貿然進入四層，只要升到二十級并再次進化后，楚河覺得進入四層才足夠保險。
    剎咔連連點頭，對現在的他來說，只要是不學說話，那就算楚河叫他跑去當爬灰，剎咔也覺得自己很有可能不會拒絕。
    “不過今天暫時先休息，你這幾天也受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恢復精神才好戰斗。”楚河滿意地看著剎咔，雖然這牛笨是笨了點，但對他足夠忠誠。
    剛剛楚河便用神息之眼觀察過了剎咔，發現他身上蒙著的綠紗已經變成了代表著忠誠的藍色輕紗。
    剎咔連連點頭，同意楚河的安排，心說只要不讓我學說話，你叫我睡一年我都能想辦法。
    剎咔直接躺在地上，剛剛學習太久，他覺得自己的精神已經快奔潰了，現在繼續好好休養。
    正當剎咔打算閉眼入睡時，卻突然聽到腦后傳來楚河淡淡的聲音：
    “對了，我覺得你還算有悟性，所以接下來我也會繼續教你說話，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剎咔：“……”
    洞穴中沉默了良久，已經安靜到楚河都以為剎咔已經睡著了時，剎咔才甕聲甕氣地冒出一句，也是他這三天來說的最熟練的一句，同時也是第一句剎咔主動要求學習的華夏語。
    “要不你還…是把我殺…了吧……”
    剎咔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