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魔 !
粘液似的妖身突然變得如石頭一般堅硬,辛幼陶離心臟的位置已經(jīng)不遠,卻再也前進不得,手指也不能動,他沒法祭符了。
離他最近的一團紅光卻在逐漸變長,化成一條張嘴的大蛇,向辛幼陶不緊不慢地撲來。
只需要一點點空間,辛幼陶傾盡全力,可是他與對方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舍身王只是分出一小部分力量,就已經(jīng)將他徹底壓制住。
還有最后一次機會,紅蛇周圍的妖身會變軟,當它撲來的一瞬間,辛幼陶或許來得及祭出手中的一道法符,至于其它符箓,可能都會被毀掉,釋放不出任何法術。
如果有時間的話,辛幼陶會感到后悔,早一點動手他能祭出更多的法符,可他現(xiàn)在心無旁騖,從頭到腳,甚至每一處汗毛孔都充斥著一個念頭、一個期待:要在被妖術擊碎肉身之前祭出至少一道法符。
對于舍身王來說,妖身之內(nèi)的小小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他在意的目標是遠處的那個淡藍色慕行秋,他想起來了,道統(tǒng)隱士前往召山奪取神靈丹時,就遇到過一位強敵,結(jié)果只能帶回來七十余顆神靈丹,而不是全部。
據(jù)說那是一個真幻,卻有著注神境界的實力,隱士回國之后曾經(jīng)鄭重地提醒舍身王:在魔族獲得身體之前,真幻可能是他唯一勢均力敵的對手。
如今這個對手終于出現(xiàn)了。
舍身王感到妖身又遭到破壞,低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魚龍陣巨人的一條手臂已經(jīng)伸入妖身的胸膛。
他一直沒有使出全力,因為魚龍陣巨人也是少有的強者,他希望通過肉身大祭奪取巨人的力量,可是與真幻相比。巨人就不值一提了。
舍身王右手用力,臂膀內(nèi)的數(shù)枚神靈丹光芒大盛,接連發(fā)出爆響,妖劍緩緩下墜,斬斷了魚龍陣巨人的手掌,順勢而下,砍在肩膀上,火星飛濺,像是一塊鋼鐵被硬生生鋸開。
小青桃的魚龍陣巨人跟之前的法門不太一樣。手掌掉落之后化為烏有,沒有任何修士分離出去,全體成員共同承擔了傷害,損傷的不是肢體,而是更珍貴的內(nèi)丹。
巨人仰頭發(fā)出怒吼,以左肩抗住妖劍,右手繼續(xù)伸入妖身胸膛,這也是一場比拼,如果妖劍先砍到巨人的心臟位置,魚龍陣就將崩潰。七千名修士的內(nèi)丹通通受損,成為普通的凡人,如果巨人的右手能夠提前幫到辛幼陶。或許就是另一種結(jié)果。
摧枯拉朽的逆術擴散過來了,聲勢驚人,力量卻不是很大,仿佛一股和煦的微風。
舍身王微微一晃,全身上下感到一陣隱約的酸痛,好像經(jīng)歷了宿醉剛剛醒來。
“果然有點本事,真幻,我等你很久了。只有你配作我的對手。”舍身王大聲說,妖身一晃之后仍然屹立不動,只是手里的妖劍消失了。
倒下的是巨人,魚龍陣也是一種法術,星落七重的實力抵擋不住逆術的影響,巨人全身咯咯直響,光芒連閃三次,然后爆裂了。七千名修士飛向四面八方,內(nèi)丹受損,加上逆術的籠罩,誰都飛不起來,嘴里大喊大叫地向地面墜去。
舍身王試了兩次。發(fā)現(xiàn)法術無法離身,于是邁開大步向戰(zhàn)場走去。不管真幻用的是什么邪招,他不能施法,真幻應該也不能。
剛剛落在地面上的眾多修士成為犧牲品,動作稍慢一點就會被踩死,舍身王妖身已經(jīng)高達近百丈,凝固之后重量驚人,一步邁出去必然留下一個鞋形的深坑,坑里血肉模糊。
修士四散奔逃,舍身王也不追趕,十余步就進入戰(zhàn)場,遍地的尸體就像是野草,被踩得七零八落。
不只是人類,包括妖族在內(nèi),只要還能動的幸存者,無不驚慌避讓,十幾萬年的仇恨、一個上午的廝殺,在一只百丈巨妖面前,就像兩伙螞蟻的爭斗一樣變得無關緊要,人類與妖族甚至混雜在一起,相隔咫尺,手里握著兵器,卻都忘了互相攻擊。
絕大部分法術都被逆術消解了,包括妖身體內(nèi)的法術,張著血盆大口的紅蛇停住了,離入侵者只有不到一尺遠,辛幼陶仍然不能動,在他身后,魚龍陣巨人的右手已經(jīng)消失,只剩下一個人,離他同樣不到一尺。
小青桃的魚龍陣經(jīng)過改造之后更加精練,七千名成員不是均勻分布在身體各處,而是在法術的幫助全都居于絳宮里,重重疊疊,卻一點也不擁擠,整個身體也都是法術生成,力量更強,肢體受損的時候也不會有人因此被殺,傷害由全體成員的內(nèi)丹共同承受。
缺點就是所有成員都得保持存想狀態(tài),不能有絲毫分心,使得整個巨人的思維比較簡單,大部分動作與法術都得事先確定。
小青桃作為陣主,是唯一能在陣中自由移動的人,也只有她能夠偶爾喚醒神智,替巨人做出一些決定。
她替魚龍陣做出的最后一個決定就是將手掌伸進妖身之內(nèi),將她本人送進去,希望能夠幫助辛幼陶。
她心里甚至有點高興,如果辛幼陶沒有遇險,她就沒有理由進來幫忙。至于后果,她當然知道后果是什么,但這對她來說實在微不足道。
前方是猙獰巨口,后方是他最愛的人,相距都是不到一尺,辛幼陶卻只能看到前方的死亡,他不知道小青桃離自己如此之近,仍然堅定地準備一有機會就祭符。
對于普通的人類與妖族來說,舍身王就是一只頂天立地的黑袍巨妖,只有慕行秋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慕行秋不能收回逆術,逆術消失,舍身王體內(nèi)的紅蛇就將繼續(xù)前進,吞下辛幼陶只是一瞬間的事,可是在逆術的籠罩下,念心幻術也不能用了,他只能施展自然道法術。
在拓開成的計劃中,逆術將消解世上的絕大多數(shù)法術。只有自然道法術不受影響,如此一來他就能天下無敵,但是有一些事情是閉門造車的拓開成預料不到的:逆術對某些最基本的法術無能為力,比如魔體,比如妖身,比如真幻之軀。
一條鐵鏈從慕行秋手心里飛出,迎風而長,很快就長達幾百丈,躍過戰(zhàn)場上空。將舍身王的妖身緊緊纏住。
舍身王微微一愣,真幻居然還能施法,這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可是這道法術實在太弱了,他甚至沒有止步,嘴里大吼一聲,全身猛地一用力,鐵鏈斷裂成數(shù)十截,在下墜的過程中化成灰燼被風吹散。
自然道法術都不夠強大,慕行秋不再做無意義的嘗試。辛幼陶對他的判斷一點沒錯,一招失效的時候,慕行秋的反應不是后退。而是迎上去。
他是整個戰(zhàn)場上唯一還能飛行的人,淡藍色的身軀在飛行過程中逐漸伸長,只有最前端還保留著慕行秋的上半身形態(tài)。
他將自己的身軀變成了一條柔韌的繩索,跨過半邊戰(zhàn)場,將舍身王再次纏住,最后繞到正前方,與舍身王碩大無朋的頭顱面對面。
舍身王與從前完全不一樣了,幾年前的半妖之王是一個生命將盡的垂垂老朽。現(xiàn)在的他卻在枯樹上重新長出新的枝干,充滿了蓬勃恣意的生命力,要將老樹和周圍所有樹木的生命全都吸光。
舍身王的腳步邁不動了,他連吼三次,用盡全力仍然沒能擺脫淡藍色的繩索。
“我知道你是誰。”舍身王只是隨意地說話,張開的嘴巴也足夠吞下一個普通人類,“你是左流英留在世上的真幻。”
原來這就是那名道統(tǒng)隱士對真幻的猜測,慕行秋當然不會反駁。他在持續(xù)不斷地增加力量,希望將妖身毀掉,逼迫舍身王露出原身,“就讓你和我決定這場戰(zhàn)斗的勝負吧。”
“哈哈,我得說左流英的確很聰明。竟然能造出一個注神境界的真幻,還能發(fā)明如此奇特的法術。可這些都沒有用,人類被道統(tǒng)保護得太久了,根本不是妖族的對手。妖兵,還等什么,舍身王命令你們戰(zhàn)斗!”
聲音傳遍戰(zhàn)場,眾多妖兵如夢初醒,他們還在戰(zhàn)場上,手里正握著兵器,敵人就在身邊不遠,一切尚未結(jié)束。
慘烈的廝殺突然間再次開始,這回沒有肉身大祭和其它法術的影響,是一場純粹的肉搏之戰(zhàn),妖兵的數(shù)量一直占據(jù)優(yōu)勢,這時也不例外。
慕行秋怒目圓睜,舍身王故意挑起戰(zhàn)斗,為的就是讓他分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用力,只要擊敗舍身王,妖兵自會逃散。
舍身王全身骨節(jié)咯咯作響,體內(nèi)的辛幼陶和小青桃都發(fā)現(xiàn)了外面的異常,卻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舍身王的臉上露出微笑,“真幻,你出來得太早了,左流英沒告訴過你奇兵只能生效一次嗎?你在召山亮相是一次錯誤,準備接招吧。”
數(shù)里之外,一堆尸體當中爬出一個人來,他掙扎了好一會,終于擺脫身上的重壓,呼吸到的空氣卻一點也不新鮮。
沈休明覺得自己睡了一大覺,非常不好的一覺,但他終于醒過來了,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傷口已經(jīng)凝結(jié),四周掃了一眼,戰(zhàn)斗仍在進行,抬頭望了一眼,看到了舍身王,也看到了淡藍色的慕行秋。
沈休明張開嘴,發(fā)出沙啞的大笑聲,“哈哈,還有誰不相信?瞧,那就是慕行秋,古神派來的使者,還等什么,沖啊!”
沈休明隨手抓起地上一桿長長的骨矛,踩著尸體沖向舍身王,嘴里發(fā)出興奮的大笑,好像這不是去送死,而是奔向永生。
一名什長的話沒有多少號召力,而且也傳不出多遠,沒人跟上來,反倒有幾名妖兵上來攔截。
一支箭從沈休明身邊掠過,射倒了離他最近的妖兵,他回頭望去,看到了熏皇后和她的衛(wèi)隊騎著馬與麒麟趕來了。
沒人能躲過這場戰(zhàn)爭,熏皇后寧愿主動迎上來,也不想再被動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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