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要去江南何地?要去多少時日?”
林織云有些緊張,生怕沈君川會離開很久。
她自從離開林家以后,日子便一直過得不錯。雖然這有她一直不曾松懈好好織布刺繡的緣故,但沈君川也幫了很多忙。而且沒有沈君川的話,他們家里就剩三個弱質女流,總覺得不太安全。從前礙于沈君川不敢找上門來的人,在沈君川不在的這段時間,只怕要蜂擁而來了。
她如今對沈君川已經很依賴了,一聽到沈君川要離開一段時間,便忍不住抓住了沈君川的衣袖。
沈君川被她這小動作弄得心都要化開了,甚至生出了一種將林織云一起帶走的沖動。
不過這只是一種沖動而已,他答應過要帶林織云去江南的,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要去江南的魚米之鄉的那三個州,離這兒確實有些遠,來回加上游學的時間大約要三個月了?!?br/>
林織云一聽到這個就更不高興了:“那等相公回來豈不是正好過年?”
“差不多吧?!鄙蚓ㄒ灿X得這時間有些長了,可這游學的機會難得,他也不能輕易放棄,“你有什么喜歡的,我到時候帶回來給你?”
林織云喜歡的當然是沈君川能夠留下來,不過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江南那兒的絲綢是最發達的,聽說那邊有一種布叫緙絲,我還從未見過。你這回去江南若是看見了緙絲,就給我帶一小片回來吧?!?br/>
“這個簡單,我一定幫你辦到,除了這個應該還有其他的吧?你難道對江南那邊流行的花紋就不好奇嗎?”沈君川問道。
林織云笑道:“自然也是好奇的,只是江南那邊每年都會上貢大量的絲綢,想必每年新出的圖案也會有很多很多。相公是要去游學念書的,不該把心思放在收集這些花紋身上。其想著給我收集這些圖案,還不如相公好好念書,早日考中舉人,到時候直接帶我過去,自己看不就好了嗎?”
沈君川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好,到時候我一定親自帶你過去自己看?!?br/>
到時候是肯定要帶她過去的,這是沈君川早就答應她的,他自然會想辦法做到。只是到時候到底有多遙遠他就不知道了,所以這次有機會去江南,只要有空的時候,他也愿意收集臨摹一些圖案回來帶給林織云,他相信到時候林織云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就好了,其他的要求也沒有了,只希望相公能夠好好保重自己,每天一定要按時吃飯。要你按時去睡覺大概是不可能了,只是休息的時間一定要足夠,不然休息不夠的話,相公念書的時候也會事倍功半啊。”林織云叮囑道,“天冷了也要記得加衣,我給你做了那么多衣服,不是讓你放在柜子里當擺設的,這次一定要多帶幾件過去,該換的時候就換,千萬不要不好意思?!?br/>
沈君川笑道:“我哪里是不好意思,我是舍不得穿。”
“那就更不應該了,衣服做好就是要穿的放在柜子里一直不動是讓蟲子咬嗎?”林織云瞥了他一眼。
沈君川不由更樂了:“你我澄清那么久,我還是頭一次聽到你這樣嘮叨。”
林織云有些不滿:“相公這是嫌我煩了嗎?”
“哪里哪里,為夫哪里敢嫌你煩呢?”沈君川笑道,“你會這樣叮囑我開心還來不及,只是你這邊叮囑完一遍,一會出去跟娘說了,娘大概又要盯住一遍,說不定妹妹一時興起也要叮囑億遍,到時候只怕我這耳朵就起繭子了?!?br/>
沈君川心想,還好他憋到了快要出門的時候才說。這事是半個月前公布的,他若是半個月前就跟他們說了,只怕要被家里三個女人輪流嘮叨半個月,那他還能讀的進書嗎?只怕要被吵得頭都疼了。
雖然他的妻子母親和妹妹都是為了他好,他心里也是領情的,可他真的受不了別人這樣反復叮囑。從前他娘總是叮囑他不要出去跟人鬼混,那個時候他總是很不耐煩,心想,如果他不是每天起早貪黑的出門做活,哪里有錢給他娘治病呢?又哪里有錢去還債呢?
雖然他爹當初傾家蕩產把他三叔欠下的債都還了,可這就導致了他父親死的時候,他們家沒錢辦葬禮,又零零散散的跟人借了一些。葬禮過后,他們家又沒米下鍋,還得去找人借一些。沈家那些人懶得懶,蠢的蠢,一個個都不頂事,在三房那幾個男孩長成之前一直都是他在支撐門戶。
他也很累,他也不想每天起早貪黑的出門,他也不想養著那么一大群人,尤其是二房。可他沒有其他的辦法,他總不能指望著二房那群米重養家吧?
因此每回他覺得他娘要開口嘮叨了,他便會急忙躲開,表現得很不耐煩,這已經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弧,現在只要他娘一張口,他就下意識的想跑。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是不耐煩聽別人嘮叨的,可林織云這樣嘮叨他的時候,他竟然有點開心。
大概是因為他頭一次被林織云嘮叨吧,而且林織云的嘮叨里滿滿的都是關懷,是他最喜歡的那種感情。
有妻如此,他都不想走了。
林織云柔聲道:“你也不能怪娘和妹妹嘮叨,他們哪個不是為了你好呢?而且他們之前受過那么多苦,如今你要是暫時離開了這段時間,肯定有很多牛鬼蛇神會射門的。以妹妹的聰明母親的敏感,他們肯定會想到這些,到時候只怕更不安了?!?br/>
“你也是不安的嗎?”沈君川問她。
林織云下意識地就想否認,只是想到她和沈君川從前說過,彼此之間要沒有秘密的,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我確實有些不安。說實話,我們家能做到如今這個地步,與你當年在村子里干過的那些事情也有關。他們怕你不敢得罪你,我才能安安穩穩的在這個圈子里立足,可一旦你離開了那些人只怕……”
他們家現在是樹大招風,一旦沈君川離開了,肯定會有很多麻煩找上門。有些事情他可以想辦法解決,可如果有地痞流氓成群結隊上門的話,她只是一個弱女子,根本沒有辦法。其實家里還有兩個更嬌弱的女子,她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沈君川聽到林織云的話,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妹妹都是外柔內剛的,可這外柔內剛在男子絕對的武力之下,不堪一擊。尤其是他們家里還有一個像她娘那樣,由里到外都是柔弱的,到時候只怕還會哭哭啼啼的拖后腿,讓那兩位外柔內剛的女子,連內心都不再堅定。
“既然如此,這段時間就讓游商少在外面跑商,讓他住進張木匠家里,可以時刻看著你們。反正他現在也跟妹妹定親了,住在附近的話遇到事情上門幫忙,村里人也不會說閑話的?!?br/>
林織云點了點頭,覺得這個主意還算不錯。
“張木匠家平時也會造福你們的,更何況磊子是我從小到大的兄弟,肯定會幫把手的?!鄙蚓ㄏ肓讼氲溃拔以诖遄永镞€有一些兄弟,這段時間也可以讓他們經常到附近走走,如果有人上門找麻煩,他們可以馬上幫忙?!?br/>
“這樣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林織云猶豫。
游商是個孤兒,這段時間住在哪里都不會被人詬病。而張木匠一家本來就住在他們隔壁,隨時過來幫忙很正常。但要叫其他住的遠的兄弟們也時常往這兒跑,林織云就覺得不太好了。
她像都是不喜歡麻煩別人的,雖然也不會在關鍵的時候矯情,可一大群男人時常在她邊上走來走去的話,村里人肯定會說閑話的。
林織云從前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名聲,可她現在已經嫁人了,沈君川又是名聲不能有污的書生,她便該時刻注意了。
更何況以前說她好吃懶做,這樣的名聲只是讓她嫁出去困難而已。可要是傳出有損清白的名聲,那她日后只怕不能做人了。
沈君川也想到了后果,不由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是我關心則亂想當然了,如果真那樣做的話,到時候家里只怕會有更多的麻煩。我也是沒辦法了,不如我去書院里問問其他同窗吧。反正還要再過幾日才出門,這段時間總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林織云點了點頭。
沈君川在書院里就跟蘇縉最好,于是他第一個問的人也是蘇縉。
蘇縉覺得這個風格問題沒什么好考慮的:“你找外男看著嫂子當然不方便了,但是你找幾個護衛不就行了嗎?”
沈君川無奈道:“家里沒有男主人的話,多了幾個男護衛對她名聲也不好呀。”
“那倒也是,可你找幾個女護衛不就行了嗎?”
在蘇縉看來,這根本就不叫事。
沈君川驚訝道:“你們家還有女護衛的嗎?”
“當然了,沈兄如果需要的話我見你啊?!碧K縉大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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