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盆紅梅沈君川也挺喜歡的,雖然他最喜歡的花并不是紅梅,可只要想到那是林織云一點一點親手做的,他就是眼饞。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林織云能夠?qū)iT給他做一盆海棠花。
他從前對花沒什么感覺,只覺得那些花兒雖然好看,但是脆弱得可憐,不是他這種人能碰的。只是自從他覺得林織云像海棠花以后,對海棠花就越看越喜歡了。
只是林織云最近為了白鶴先生的壽禮已經(jīng)很辛苦了,他不愿意再讓林織云為了他的事情勞累。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這兩樣東西都十分精巧,一看就知道主人花了不少心思,沈君川一開始看到那些東西十分想要,現(xiàn)在卻更想讓林織云好好休息了。
“也沒覺得有多辛苦,你知道的,我本來就喜歡做這些事情。如今我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再送出一份能夠讓對方能夠喜歡的禮物,那我這些日子以來的成果就沒有白費,自然就不會覺得辛苦了。”林織云笑道。
“你做的東西這樣好,任誰看見都會喜歡的。白鶴先生雖然挑剔,可我娘子做出來的東西都是無可挑剔的,想必就連白鶴先生也是一樣的。”沈君川笑道。
“你就知道說好話哄我開心。”林織云笑了笑,緊接著又嘆了一口氣,“只可惜我不會尿酒,不然白鶴先生最喜歡的三樣東西就被我集齊了呢。”
“你這一口氣送出兩件已經(jīng)夠大方的了,不必再想著什么酒。”
沈君川沒想到林織云居然還動過釀酒的念頭,連忙出聲阻止了,免得林織云真的為了白鶴先生去學釀酒。
沈君川覺得林織云會的東西已經(jīng)夠多了,沒必要再學什么。能者多勞,林織云會的東西越多,以后要做的事情也就會越多,那樣林織云只怕一年到頭都不得休息,豈不是要被累死?
“我也只是隨口說說罷了,這年頭大家都將釀酒的方子拽得緊,我手頭又沒有房子哪里去學?”林織云笑道,“我爹倒是自己研究過如何釀酒,不過他雖然喜歡喝酒,但并不能喝多少,所以他釀出來的酒雖然香甜,只是對于能喝酒的人來說,味道就過于寡淡了。所以那方子我手頭雖然有,可是也不好拿出手。”
“我覺得這樣就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白鶴先生就是個得寸進尺的。”雖然白鶴先生對沈君川有恩,但該吐槽的時候,沈君川還是會吐槽的,“之前有一個從青山縣那邊過來的,那秀才家里就是釀酒的,來的時候給白鶴先生帶了三壇上好的狀元紅。白鶴先生頓時就喝上癮了,忍不住又跟那秀才要了許多。一開始還是一壇一壇要的,怪不好意思的。后來他發(fā)現(xiàn)那個秀才家里什么都缺,就是酒多,也就不客氣了,如今已經(jīng)到了每天都要一壇的地步。”
林織云被嚇到了:“狀元紅可不便宜啊?白鶴先生每天都要一壇的話,那他給錢嗎?”
“他是愿意給的,可是別人不敢收啊!”沈君川無奈道,“你也知道書生都是十分重視名節(jié)的,外頭又有什么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你想想你爹跟你討酒喝,你能跟你爹要銀子嗎?”
林織云搖了搖頭:“但是這個不一樣吧?”
“有什么不一樣的呢?雖然誰都知道本質(zhì)上是不一樣的,可是從孝道來說卻是一模一樣的。雖然說白鶴先生拿的多,要付銀子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誰讓他經(jīng)常指點那個秀才呢?他指點過那個秀才,就算是那個秀才的先生了,如果那個秀才收了他的錢,那外頭肯定就會有人說那個秀才不要臉,連自己的先生也不尊敬,居然敢跟先生要錢。”沈君川無奈道,“時間長了以后白鶴先生也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他就不敢跟那個秀才要酒喝了。可問題是這種時候,那個秀才也不敢不給了呀。”
“這又是為什么呢?”林織云很不理解。
“因為白鶴先生算是他的先生啊,對他有恩的先生喜歡酒,而他家里最多的就是酒,這種時候他不把酒奉上,也會被人說道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秀才的家里生怕不給酒了,白鶴先生就不教他們的兒子了,所以一壇一壇送得十分勤快。”沈君川無奈道,“說起來白鶴先生有些后悔了,他覺得事情鬧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他連想收場都不好收場,如果當初他沒有得寸進尺的話就好了。可惜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林織云笑道:“既然白鶴先生已經(jīng)后悔了,那同樣的錯誤他應(yīng)該不會再犯了吧?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他對著我得寸進尺呀。”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會再犯了呢?人性的事情怎么都說不好的。”沈君川聳了聳肩,“你知道嗎?當年我們沈家出事的時候,二房的人就后悔極了,說以后再也不會出去賭了,以后不管什么都聽我們大房的,再也不敢擅作主張了。可是后來嘛,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他們說的這些話有哪一條是辦到的?”
“這倒也是……”林織云又道,“可是白鶴先生人挺好的呀,不是那種卑劣之人。”
“他人的確挺好的,只是有時候你對人也不能太好了。你一直對他好的話,他就會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就像那個經(jīng)常給他送酒的書生一樣。我知道你刺繡不容易,越是不容易就越應(yīng)該好好珍惜。你想想要是白鶴先生看上了你的刺繡以后,讓你一天交出一件繡品來,你豈不是都沒時間賺錢了?”
“哪有那么夸張?”林織云哭笑不得,“我已經(jīng)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不需要跟我危言聳聽了。除了生辰賀禮平了,平日里不會隨便送給他東西的,這樣行了吧?”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沈君川點了點頭。
林織云聽到這句話越發(fā)的哭笑不得,她覺得沈君川好像經(jīng)常會說這句話。
雖然這家伙每回都說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但他明顯就是不肯相信自己會有分寸的嘛,同樣的事情可以同時叮囑好多遍的。
不過林織云心里也清楚這事,沈君川擔心自己的表現(xiàn),她又不是那些不識好歹的,不會因為沈君川經(jīng)常說同一件事情,就覺得沈君川煩人。
很快就到了白鶴先生的壽辰,雖然這只是一個平常的生辰,白鶴先生也沒有想過要大辦,但是他在府城的名聲很不錯,所以哪怕他沒有怎么宴請其他的客人,但這一天他家里還是來了不少人。
白鶴先生就覺得來了么多人有些煩,因為他住的院子挺小的,招待十幾個客人就差不多了,這一下子來了七八十個,讓他覺得自己的手腳都無處安放了。
“真是的,我都說了我是天生的閑云野鶴,一點都不喜歡被束縛,我根本就不會收弟子,他們怎么聽不懂人話一樣的天天往我這跑?”白鶴先生絮絮叨叨的跟沈君川抱怨,“你說這平時也就算了,今天可是我的生辰,在我的生辰都要跑過來給我添堵的人,絕對是跟我有仇的吧,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求于我啊!”
“可如果她們平時來找先生,先生也不樂意的吧?”沈君川沒忍住,戳穿了他。
“你這個臭小子一點也不可愛,比起你媳婦可差遠了!”白鶴先生抱怨道,“不是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嗎?你跟著你媳婦這么久了,怎么就沒學會她的善解人意呢?”
“那沒辦法,是我天生反骨讓先生失望了。”沈君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算了算了,看在你有些才華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白鶴先生擺了擺手,“那邊好幾個老頭子都來了,你跟我一起去見見他們吧。”
沈君川往白鶴先生看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頓時就愣住了。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白鶴先生口中的老頭子全都是府城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啊!
這些老前輩里成績最差的都是二榜進士,最好的則是一個考上過榜眼的,只是這位榜眼的心眼過于實誠,不適合做官,很早就退下來,專心研究學問了。
這些年來,也有不少人想拜那位榜眼為師,不過那位榜眼挑了一個性格與他幾乎一個模板里刻出來的做了弟子,師徒倆就繼續(xù)在深山老林里專心研究學問了。
聽說今年那位榜眼的徒弟進京了,所以這位榜眼才開始出來跟人走動了。
沈君川還聽說這位榜眼與白鶴先生的關(guān)系一直都很不錯,因此有不少人過來找白鶴先生,也是為了讓白鶴先生幫忙引薦其他老前輩的,這位榜眼就是最受眾人歡迎的老前輩之一。
不過白鶴先生天生一副壞脾氣,不管別人怎樣巴結(jié)他都置之不理。沈君川雖然受了白鶴先生不少恩惠,因為最近林織云為了白鶴先生受理天天熬夜的關(guān)系,沈君川最近也天天跟白鶴先生嗆聲。
他怎么都沒想到,他都這樣跟人嗆聲了,對方居然還要給他引薦這么多老前輩!
那一瞬間,沈君川忽然有些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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