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蔡議郎名滿天下，竟然會沒有一個像我這樣出色的弟子？”
韋尤不由地嘆息一聲，滿臉的遺憾之色。
他知道面前這個十四五歲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是東漢文學家、書法家蔡邕的女兒蔡琰，卻不知道她是這么火爆的性子。
“無知狂徒！”
蔡琰猛然奪過門人手中的掃帚，不由分說地朝著韋尤身上招呼過去。
“這就是你們蔡府的待客之道？不是什么掃榻以待，而是掃地出門！”
韋尤伸手抓住了把柄，淡然自若的道：“雖然我不知道蔡議郎教的弟子怎么樣，但是他教的女兒肯定不怎么樣……”
他原以為蔡邕的女兒，必然是溫柔嫻靜、知書達禮，哪曾想卻是這般蠻橫無理。
蔡琰用力地扯著掃帚，恨恨道：“就你這樣的惡客，沒拿刀劍對你，就已經算是很客氣的了。”
她先入為主，認定韋尤是一個江湖騙子，言行之中完全是不假辭色。
“那我真是感激不盡！”
韋尤頓了頓，又道：“蔡小姐，能否容我解釋一二？”
“說！”
蔡琰爭不過，索性就松開了手，嬌喘著氣息。
“我方才只是說是在來找老師，并未說是蔡議郎的弟子，可你一來就認定我是騙子，還要將我趕出門去，難道這也是你父親平日里教你的？”
韋尤笑了笑，好整以瑕地繼續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可能找錯人，也找錯地方……”
他原本不想和她計較，可她表現得咄咄逼人，于是干脆就跟她卯上了。
“你，你……”
蔡琰氣鼓鼓地瞪著他，愣了半晌硬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一看那門人的神色，知道事情不假，不等他開口便轉而道：“之前的事就算是我誤會你了！如果你確實有才能找到這里自然不會有錯，可如果你心存僥幸，那就真是大錯特錯了！”
“才能？”
韋尤怔了怔，道：“我是有那么一點，比如占卜星相、觀人眉宇，依我看蔡小姐今天有點不太高興，應該是有關婚姻……”
他想說我會吹口琴，玩玉簫，泡泡妞，看小書，占卜星相觀人眉宇，風流倜儻，竊玉偷香，不過擔心牛皮吹破了，便只隨意說了兩種。
蔡琰愣了愣，狡黠地道：“你說錯了，我確實不高興，但是與什么婚姻無關，你再猜猜看！”
只要眼不瞎，誰都能看出她心情不好；至于說是婚姻，顯然是亂猜，他這點小伎倆怎可能瞞得過她？
事實上，這些天困擾她的事情除了董卓征召父親蔡邕，就是不勝其煩的有人上門來找她求親，她自然不會承認。
“定是與令尊有關……”
韋尤知道董卓強行征召蔡邕為官的事，也知道蔡邕不愿意去應這個差，可是架不住董卓以蔡氏全族人的性命相要脅，她要能有好心情才是怪事了。
“這事，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好猜？你若是能解決它，那才是能耐。”
蔡琰哼一聲，有意要刁難面前這個輕狂無禮的家伙。
近些年來絕大多數男子在她面前都表現得溫文爾雅、謙遜有禮，唯有面前這人讓她大開眼界，絲毫不將她放在眼里。
“胡鬧！”
一個年近六旬的玄衣儒者出現在門口，甩甩寬大的衣袖，喝叱著蔡琰，隨即對韋尤道：“公子，請恕小女無禮，老朽已年邁，恐無力再教人什么，還望公子另請高明吧！”
他正是蔡邕，別說是他最近諸多煩擾，就是有心收弟子，也不會看中和他女兒爭執不休的人，自然是婉言拒絕了韋尤的請求。
“沒事，做不成師徒，咱們也可以做朋友！”
韋尤想了想，不以為意地道：“文學切磋，不講究年齡輩分！”
其實他對什么文學家、書法家、大儒完全沒一點興趣，拜師無非是找個借口方便他提高名聲人氣，有一個更好的發展平臺。
如果是在后世，倒是可以騙一些這時候的字畫什么，拿去收藏或是賣錢，現在根本沒有那必要。
“什么？”
蔡琰像是受到極大侮辱，想不到剛剛對他有點改觀，這會兒卻變本加厲，不由地對他怒目而視。
這家伙，真是太不要臉，絲毫沒有被人拒絕的難堪，拜師不成還想結交，偏偏轉換得自然而然，也不想想她父親何等身份？真虧他說得出口。
“交友？”
蔡邕聽了也是老臉一黑，看這小子的神色，確實不像是想要拜師被拒絕之后才給自己找臺階，而是他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他還從沒遇到過這種事，到底是見多識廣、涵養極深的人，平靜的道：“請問公子有何指教？”
蔡邕看著韋尤氣度不凡，既然他敢說這話，必然有所依傍，不是年少輕狂，就是確實有能耐，因此才會出言相試。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韋尤在蔡府門口看了看，道：“我無所謂，一旦傳揚出去，恐怕盛名難副！”
他已經決定要搭蔡邕這趟順風車，也就顧不上什么臉面了，這跟當年做業務的時候，很有幾分相似。有時候為了能夠達到別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就不得不去做一些別人不想去做、不敢去做、也不屑去做的事情。
“公子，里面請，老朽方才多有怠慢！”
不管怎么樣，韋尤都算是上門的客人，蔡邕心里再不喜歡，也不會太失禮。
蔡琰見狀氣惱至極，一跺腳轉身走了。
守門人很無奈地從韋尤手里接過韁繩，眼神顯得有點陰郁，讓人隱隱擔心他會找那匹馬來發泄對它主人的不滿情緒。
“聽說董卓似乎想強行征召蔡議郎，您是否為此而憂慮？”
韋尤也知道蔡邕沒有擺臉色給他看，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主動挑起了話題。
蔡邕點點頭，嘆息道：“確實如此，老朽本想以病婉拒，奈何他以蔡氏一族的性命要脅，如今是進退兩難啊！”
他一邊叫人準備酒席，也想看看韋尤到底存著什么心思，也沒有刻意去冷落他。
說到底，董卓無非是利用蔡邕的名望來達到他維護統治的目的，不然也不會在蔡邕拒絕他之后，以蔡氏族人的性命相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