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距離還在燃燒的烏亞爾小站好幾公里外,幾部飛狼戰(zhàn)車圍成的小***中,閃亮著一堆枕木為燃料的篝火,火上搭著兩條木架,一條烤著馬腿,一條吊著哧哧冒氣的飯盒這是圍在火堆旁、滿臉污垢的十幾名官兵三天來第一次有機會吃到熱食。
從黃昏開始的戰(zhàn)斗到此時總算告一段落,盯著烤馬腿發(fā)呆的李瑞石已經(jīng)換回了自己的炭黑色近衛(wèi)軍制服,烤干的袖口和褲腿上還殘留著河泥的痕跡,不過沒關系,這里沒有憲兵檢查儀容,也不需要為隨時被女皇陛下召見而保持全身一塵不染
這才是前線的感覺,這才是一直想要回到的世界,可是這注定不會長久。
李瑞石很想喝酒,不過作戰(zhàn)中禁止飲酒,倒是配發(fā)了一些防腹瀉和中暑的瓶裝蘇打水,李瑞石讓勤務兵去取過來,分給篝火旁饑腸轆轆又疲憊不堪的裝甲兵們今晚的戰(zhàn)斗多虧了他們。
火光從戰(zhàn)車的縫隙間向外漏出,照在橫七豎八散布著的人馬尸體、大炮和馬車的殘骸。
白天把李瑞石搭乘的浮筏掀翻的炮彈,應該就是從這里發(fā)射的。
這片部署了十多門大炮、被壕溝和鐵絲網(wǎng)環(huán)繞的嚴密設防陣地,頃刻間被迂回突擊的六部飛狼戰(zhàn)車打了個稀巴爛,后續(xù)部隊得以安然渡河,從而迅速瓦解了烏亞爾周圍俄軍的抵抗。
除了一部戰(zhàn)車在沖過壕溝時因機械故障趴窩,由裝1旅1營1連副連長鐘易中尉指揮的這支突擊小分隊并沒有遭遇更大的麻煩,陣地上的大部分俄軍一看到戰(zhàn)車沖近就丟下大炮四散而逃,倒是脫離大部隊深入敵后導致精神極度緊張地戰(zhàn)車兵一個勁向周圍開槍放炮,摧毀了大部分本來可以成為完整戰(zhàn)利品的裝備和物資。
即便有此不足。戰(zhàn)果還是顯著的,至少到此時為止,李瑞石不必再擔心后續(xù)部隊重蹈他的厄運。
戰(zhàn)場上一切從簡,拿出最好的食物和飲料招待他們,就是最實在的謝禮了。
從死馬身上現(xiàn)取的新鮮馬腿,撒了鹽抹了油架在篝火上烤,直烤得表皮金黃焦脆,各自用刺刀割著吃,配上前線引為稀罕的蒜頭、大蔥、洋蔥、西紅柿、青紅大椒,佐以大醬、甜醬、辣醬。再加點繳獲的奶酪,大致兼顧了各人口味。飯盒里煮起上好的江南大米,米香撲鼻,李瑞石還從自己團部地特別配給中搬出了一整箱珍貴的陜西大棗,一人手上分一大把,光看著都讓人開胃。
沒多久,勤務兵搬來了一整箱蘇打水。分到人手一瓶。李瑞石起身舉瓶:“今天多虧在座諸位,作戰(zhàn)才能如此順利,尤其要感謝鐘連長和邱排長”“是副連長。”二十三歲的世襲武鎮(zhèn)公鐘易中尉憨笑糾正道。
李瑞石點頭笑道:“總有一天會成為連長的,先不管這個了,總之,諸位今晚就吃好喝好睡好,明天再立新功,本來想要跟諸位痛飲一番,只是作戰(zhàn)期間不宜放縱。暫且以水代酒李某在這里敬弟兄們了。謝謝,實在感激不盡。”
邱毅鵬故作怒容,唰地一下跳起來,拍著瓶子叫道:“李團長這么說,就是看不起我們了,本來軍人職責所在,無所推卸。既然跟了這天下第一團一起干。不打出個名堂來,怎么好意思從那烏龜殼里露頭見人啊!”
鐘易馬上跟著捧過來:“邱排長說得好。我見了這么多長官,也不知為什么,就覺得李團長最得分,打仗,做人,都是一等一,我提議,為天下第一團,為李團長,干杯!”
“諸位這么看得起李某,李某無以為報,以后有用得著我李某的,盡管吩咐。只是李某才疏德淺,哪經(jīng)得起諸位為李某干杯,我提議,為女皇陛下,為帝國之最后勝利,干杯!帝國萬歲!”
“干杯!萬歲!”
明亮熱騰的篝火旁,氣氛愈加熱烈激動起來,戰(zhàn)士的豪邁,英雄之相惜,此時此刻,與酒精無關斯克上空飛來了兩架機身漆著陸航209中隊標記地云電戰(zhàn)斗機,一左一右,分別是中隊長楊志勇上尉地長機與安景世中尉的僚機,低低地繞著炮火連天的阿列伊斯克打轉(zhuǎn),像是在為下方的友軍打氣,又仿佛是在向平時總會在高空盤旋的敵機拋出媚眼,嬌喘連連:“來啊,我在這里,快來x我”
在他們后上方數(shù)千公尺外,借著云朵的掩護,同中隊林瑛中尉和楊飛準尉駕著同樣的戰(zhàn)機,小心翼翼地跟著打轉(zhuǎn)。
昨晚剛剛由楊志勇提出的誘餌加伏擊戰(zhàn)術,今天將首次進行實戰(zhàn)驗證,主動提出由自己跟安景世充當誘餌的楊志勇,其實心中并沒有十全地把握,畢竟,自己昨天地的確確是被擊落了,雖然迫降后及時修好了輸油管,順利重返基地,但這并不能改變自己在戰(zhàn)斗中落敗的事實。
雖然看不慣放蕩不羈的林瑛,楊志勇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命是給他救的,如果沒有林瑛及時出現(xiàn),自己早就連人帶機放了焰火,恐怕尸體都難找到。
然而,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在講究協(xié)同一體地軍隊中,是絕然沒有前途地,楊志勇特意讓林瑛帶著那只新進的“菜鳥”擔任“伏兵”,就是想培養(yǎng)培養(yǎng)他地責任感和集體精神,同時也希望楊飛這只嫩的發(fā)白的菜鳥能更快地成長起來至少,能活過這一場戰(zhàn)役。
一將功成萬古枯,一個王牌的背后,是無數(shù)菜鳥的悲劇,楊志勇只想在自己的影響范圍內(nèi),保住盡可能多菜鳥的性命,不管有沒有機會成為王牌,只要活下來,對他們自己、他們的家庭、對軍隊以至帝國,都具有不可替代的意義。
突然,僚機猛地沖到楊志勇前方,急促地搖晃起機翼。
順著安景世的手勢,楊志勇從胸袋里摸出那塊涂了墨汁的玻璃,遮在眼前,朝太陽方向望去,果然,敵機上鉤了!
來吧,驗證的時候到了,林瑛、楊飛,看你們的了!爬^書^網(wǎng),本章節(jié)由""首發(f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