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虹苦著臉想了想：“你打算把預(yù)備隊放在哪？”
    “怎么？又想打我預(yù)備隊的主意？”許魂警惕性頗高。
    鄭虹繃緊了臉：“我也實話跟你說了，我懷疑敵人會從貝加爾湖方面繞過來，抄我們的后路。”
    “貝加爾湖東岸是我的防區(qū)，這點你不用擔(dān)心，真的突過來的話，我來負(fù)責(zé)。”許魂就差拍胸脯保證了。
    鄭虹冷笑道：“如果包圍圈內(nèi)的敵人同時殺出來呢？我剛才說了，兩個師包圍三個師，本來就是靠虛張聲勢來維持，我手頭又沒有汽車隊，全部的機動部隊就那一個騎兵旅這包圍圈就像個肥皂泡，一戳就破。到時候敵人殺到你背后，你也不好過。”
    許魂略一沉吟，從木墩上取過地圖，放在膝前：“銘德兄有何高見？”
    鄭虹點了點地圖上位于烏蘭烏德正北約40公里、色楞金斯克東北約50公里的一個小鎮(zhèn)標(biāo)記：“把你的預(yù)備隊放在圖倫塔沃耶南面，我的防區(qū)里，一來可防敵軍從貝加爾湖方面抄我后路，二來可及時支援烏蘭烏德方面，三來亦可及時支援色楞金斯克方面，如何？”
    許魂搖搖頭：“離色楞金斯克太遠了。”
    “怎么？你現(xiàn)在就要反攻？”
    許魂擦了擦發(fā)紅的鼻頭：“沒有反攻，只有進攻，我隨時準(zhǔn)備進攻。”
    “不是要先摸清對方的情況”
    “天氣不好，飛機飛艇都不能用，靠什么來摸清？只能邊打邊摸。我留著一大堆預(yù)備隊，就是要等摸清對方戰(zhàn)線上的弱點以后，集中兵力一鼓作氣鑿開個一兩個大口子，機動部隊從中鉆透到敵人腹心，殺他個天翻地覆！”
    鄭虹把酒杯在水壺蓋上敲了敲：“鉆進鐵扇公主肚子之前，先要保證自己的肚子里不會鉆進別的妖怪！三天，我只要三天，等第2軍一到，你的預(yù)備隊隨便你用，在此之前，至少給我留住三個裝甲旅。”
    許魂又仔細(xì)審看了一遍地圖，依舊不大情愿地問道：“就三天？”
    “趙民河司令官向我保證了，三天之內(nèi)必親率第2軍趕到烏蘭烏德。”
    許魂咬咬牙，拍著大腿痛下決心：“既然如此，我就先把第2裝甲軍放在圖倫塔沃耶，只留三天，多一個小時都不行！”
    鄭虹趕忙放下酒杯，拱手稱謝。
    許魂舉杯一笑：“沒什么好謝的，這也是為了確保我的后路，我可不想被黑瞎子咬屁股。”
    與此同時，色楞金斯克火車站，一群黑瞎子，不，一群大俄羅斯帝國的“牲口”們正擠在一列滿載貨物的平板掛車前，指指點點七嘴八舌做驚訝狀做獵奇狀做自豪狀
    “上帝啊，這么大的鐵房子！不敢相信，這家伙有兩層樓那么高！”
    “直來直去的，更像個大鐵棺材。”
    “看它前面的炮管，我敢肯定口徑不會小于4英寸。”
    “我看起碼有5英寸。”
    “它真的能走嗎？”
    “看那些鐵輪子，還有那些鐵帶子，這是我們的新型‘坦克’。”
    “‘坦克’是什么？”
    “你落伍了，斯列金維奇”
    突然，一隊騎馬的軍官氣勢洶洶沖上了站臺，為首的大胡子上尉揮動皮鞭往人群中一頓亂抽，發(fā)qing的狗熊般吼叫道：“滾開，滾開，離陛下的寶貝遠一點。裝甲兵總監(jiān)納卡西澤將軍駕到，還不快讓路！”
    在衣勛華麗的大俄羅斯帝國貴族軍官們看來，這些胡子拉喳、滿臉泥灰、軍服骯臟的“農(nóng)奴生的雜種”跟軍中役使的牲口并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甚至還不如男爵、伯爵們胯下鬃毛閃亮的純種戰(zhàn)馬，有事沒事用皮鞭教訓(xùn)一下已經(jīng)算是獎賞了。
    “伊萬諾夫，住手！”
    后面一位蓄著斑白羊角胡、臉龐寬闊的騎兵中將厲聲喝止了那名上尉的暴行，士兵們的目光頓時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是納卡西澤中將，請原諒伊萬諾夫上尉的暴躁表現(xiàn)，他怕你們把這鐵家伙吃了。”
    人群中頓時一片哄笑，上尉臉一白，慚愧地收起皮鞭，策馬躲到將軍背后。
    “這里有誰見識過敵人的‘坦克’？”將軍一手勒轡，一手叉腰，四下掃視道。
    “我見過！”前排一位還沒長胡須的小個子戰(zhàn)士高高地舉起手。
    將軍和藹地向他點點頭：“我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尤里奇*彼得洛夫，來自西伯利亞步兵第30團。”
    “原來是第8師的說說看，敵人的‘坦克’有多厲害。”
    小伙子左看右看看，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我是遠遠看到的，還沒看清楚部隊就撤退了。”
    左右又是一陣哄笑，一位滿臉濃須的軍士走過來，敲著他的頭厲聲呵斥：“你這尿褲子的小鬼，又在這里搗亂，快給我滾回去削土豆皮。”
    小伙子擋開軍士的拳頭，不服氣地高聲叫道：“但是我聽說那些來不及撤退的連隊，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來！”
    人群頓時沉寂了。
    尤里奇唱詩般地繼續(xù)道：“我看到了，我們的騎兵向那些玩意沖鋒，個個都是好漢中的好漢，騎著漂亮的頓河馬，他們勇敢地向前沖，還沒靠近就一個個連人帶馬摔進雪里短短兩三分鐘，一個騎兵連就從我眼前消失了。我看到了，我們的機槍射光了一箱又一箱子彈，那些鐵家伙毫無反應(yīng)，他們從我們的機槍陣地上碾過，把機槍壓扁，把人壓扁，魔鬼一樣的鐵腦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噴射子彈和炮彈在開闊的雪野上，我們的人像兔子一樣被打翻，是啊，滿地的兔子，滿地都是，包括我的好兄弟捷加列夫”
    說到這里，尤里奇嗚咽起來，不住地用黑呼呼的袖子擦眼睛。
    人群里漸漸騷動起來，不斷有人舉手發(fā)言：
    “尤里奇說得對，那不是戰(zhàn)斗，是屠殺，我們對那東西毫無辦法！”
    “我們的炮兵用打騎兵的辦法對付那些玩意，可是沒用！榴霰彈可以輕松地屠殺騎兵，打在‘坦克’邊上卻跟放屁一樣！”
    “馬刀不行，長矛不行，刺刀不行，我們哥薩克不缺乏勇氣，但是勇氣在那些移動堡壘面前毫無用處！”
    “他們是沒有弱點的鐵甲騎士”
    納卡西澤舉起手來，在空中頓了頓：“請安靜一下，我聽到你們的控訴了，你們都是勇敢的戰(zhàn)士，卻在為無法消滅敵人的新兵器而苦惱。現(xiàn)在，請你們再回頭看一看，看看這個俄羅斯帝國最高科技的結(jié)晶，我們民族的驕傲，無敵的陸上戰(zhàn)艦，偉大的b*門捷列夫重型坦克他在兩天前已經(jīng)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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