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鎮獄之主一嚇唬，一眾深淵領主連忙解釋這種什么觀望氣象是只有至尊主宰才掌握的技能，他們還太年輕，對這塊兒不太了解。
    不過據說至尊主宰能夠通過這門手藝看出對方和現實的聯系是否緊密之類。
    噩夢為了活命，更是詳細講了講自己的主人夢魔所擁有的這項能力。
    據說夢魔可以通過引導夢境中的人類，繼而影響到現實世界。
    不過由于深淵和現實之間天然的壁障，他的力量哪怕通過夢境向現實世界延伸，也極為困難。
    所以在漫長的歲月里，夢魔為了更好地影響現實，都會在夢境中通過所謂的觀氣之術，尋找人類之中的君王之類的存在。
    通過影響這些人，來對現實中的人類施加更廣泛的影響，傳播自己的信仰，繼而尋找更多的機會。
    夢魔所謂的觀氣，其實就是看到一個人身上在現實中的因果，通俗點說，就是權柄！
    對于深淵中的生物來說，現實在某種程度上等同于人間。
    掌控人間權柄的人，自然能影響更多的現實世界。
    噩夢討好地說道：
    “我也曾跟隨夢魔主人習得一點觀氣之術，能看到冕下身上的人間權柄之氣，如同浩蕩銀河，光輝燦爛，您所秉持的大業定將迅速實現……”
    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只感覺脖子里猛地現出一個鎖鏈項圈，狂暴難以抗拒的力量從那鎖鏈上傳來，鎮獄的地面猛然開合，將他拖進了下方的煉獄！
    李凡面色陰沉，已經明白了這個什么和現實相連的氣象，其實就是在人間的權力。
    具體一點，就是職位！
    夢魔所看到的，應該就是他作為異常局解剖處處長的權柄。
    這不要命了嗎！
    萬一哪天成了異常局總局局長，或者是清潔協會會長之類的，權勢滔天，估計深淵里的這些至尊主宰就要跑來要求他執行什么深淵和現實融合的計劃了……
    在沒有徹底掌握能鎮壓至尊主宰的力量之前，還是要低調啊……
    低調低調，還是不能飄，還沒到飄的時候……
    李凡心中念頭電轉，迅速否定了自己之前直接公布身份的想法。
    如此輕浮不成熟的想法，必須得唾棄。
    還是要韜光養晦啊。
    誰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掌握真正的力量？
    萬一真的公布了自己守夜人的身份，被異常局總局給拉去當局長怎么辦？
    到時候一群至尊主宰跑來給他弄個黃袍加身，當場就往現實里攻，自己是攻還是不攻？
    不管攻不攻，都是鐵定露餡！
    總之，還是要堅定原來的想法，絕對不能升職！
    將內心原本不成熟的想法徹底打消，李凡反而覺得輕松了許多。
    什么鎮獄之主，做著也就那樣，深淵里面有個屁，還是一直當個小處長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來的舒服。
    此時夢魔和噩夢都已經被鎮壓，桃源鄉和幻夢境的事情算是了結，李凡輕輕打了個響指，鎮獄之力涌動，八首和一眾深淵領主立刻回到了自己的牢房之中。
    聽聽煉獄之中傳來的慘叫聲，看看門外深淵里仍然在燃燒的那些頭顱，確定鎮獄之中風平浪靜歲月靜好，鎮獄之主深吸一口氣，隨便打開一扇空房間的門，邁步走了出去。
    哈城之中，仍然是一座沉睡之城。
    不過沒有了噩夢的主持，幻夢境已經逐漸與哈城再次分離。
    李凡從城中心那座祭壇旁的一扇門中走出，立刻看到了焦急等待的清潔協會五人組還有不遠處躲躲藏藏的茍道人。
    看到收藏家大人的身影出現，清潔協會五人組這才松了口氣。
    自始至終，李凡進入鎮獄的時間其實并不長，不過同樣讓他們極為擔心。
    如果再不出來，他們真的要開門去找了。
    遠遠朝清潔協會五人組點點頭示意自己沒事，李凡抬頭看向眼前的哈城。
    沒有了噩夢和柯守仁等人的主持，整個哈城此時仍然受到夢之力的影響，千萬人酣睡長夢之下，讓這里變得更加扭曲。
    不光是各種各樣扭曲的建筑物，甚至還有一些完全由人的精神力凝結而成的怪物，此時都開始逐漸在各處顯現。
    這些怪物原本只存在于夢中，此時由于吸收了大量的精神力，簡直如同擁有實體一般。
    有挎著竹籃的貓臉老太太，有像是章魚一樣在半空中浮動的吸盤怪物，有在城中走動的巨人虛影，有長著人頭蜘蛛身子的怪物，有身穿紅衣繡花鞋長發遮面的女郎，等等等等。
    一千萬人造夢，夢中的詭異難以言表。
    沒有了噩夢的主持，整個夢境都在失去控制，特別是這些由精神力聚合而誕生的怪物，每一個放出去都是一場災難。
    如果放任整個哈城不管，估計這里會成為那種精神怪物的巢穴。
    思索片刻，李凡伸手在虛空中一探，已經抓住了一條青銅鎖鏈，隨后猛地向外一拽。
    鎮獄之中，正在被酷刑撕扯的噩夢只感覺身上一輕，已經轉眼從鎮獄之中被拽了出來，附身到了李凡體內。
    解鈴還須系鈴人，想要解決眼前的夢境，還是得讓噩夢這個掌控了夢之力的深淵領主出手。
    立刻，來自噩夢的力量在李凡體內涌動。
    原本眼前的夢之城中扭曲的場景讓他皺眉，此時卻感覺如魚得水，到處都散發出力量！
    此時正有幾個精神怪物被李凡所吸引，來到了他的面前。
    分別是紅衣繡花鞋的長發女鬼，獨目的巨人，以及蜘蛛精一樣的巨大怪物。
    不遠處的清潔協會五人組和茍道人齊齊一聲驚呼，提醒李凡小心。
    隨后他們就看到李凡向前邁出一步，面帶微笑，輕輕打了個響指說道：
    “散。”
    話音剛落，一股奇異的力量以他打出的響指為中心，向著整個哈城蕩漾而去！
    首當其沖的是他面前的幾個精神怪物，立刻四分五裂，直接變成一縷縷青煙。
    所過之處，那些由散逸精神力糾合而成的精神怪物一個個在慘叫中消散，變成了精純的精神力，再次朝著李凡涌來，進入他的體內！
    這些精神力進入李凡體內之后，有不少又融入他的潛意識之中。
    李凡對這一點已經見怪不怪，不過還是發出了舒服的呻吟。
    剛才鎮壓夢魔的虧空，正在迅速彌補，感覺腰里都有勁兒了。
    很快，整個哈城的精神怪物已經被一掃而空！
    雖然清潔協會五人組對于收藏家大人的強大已經是見怪不怪，不過剛才這一個響指，仍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神仙手段了！
    茍道人則是口中喃喃自語個不停，雙目中滿是興奮之色：
    “跟對人了，老道跟對人了……”
    李凡擰了擰脖子，將那些精神怪物被撕碎后的散逸精神力吸干之后，再次上前一步，將手抬起一揮，說道：
    “復。”
    那些被夢之力所扭曲的建筑，迅速開始恢復原本的模樣。
    此時整個哈城仍然處于夢境的籠罩之中，是一個半真實半虛假的地方，對于噩夢來說，恢復這種地方的原貌輕而易舉，遠比直接干涉純粹的現實容易的多。
    轉眼間，哈城的一座座只存在于夢中的城市恢復了原貌，變成了一座富有歷史感的老城。
    整個哈城之中的夢境此時也消散了許多，這段時間積攢的夢之力消耗一空。
    原本矗立的那座祭壇，此時恢復了東北局指揮中心大樓的原本模樣，被綁縛的東北局局長田宏剛他們，此時就在指揮中心的會議室中。
    而趕來支援的總局諸人，此時三三兩兩昏睡在東北局的大院里，光明劍張禪林則是直接騎在院墻上睡得正酣。
    李凡換上一身異常局的防護服，將屬于守夜人的黑色作戰服收好，那面罩仍然丟在東北局的院子里。
    隨后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一間商店中的茍道人身邊。
    看到突然出現在身邊的李凡，茍道人不由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就見眼前身穿防護服的男子輕輕拍了拍手掌，說道：
    “醒。”
    話音剛落，如同金口玉言，言出法隨，一道金色的漣漪隨著這個字向四面八方蕩漾開來。
    立刻，原本伏倒在地沉睡的人們，眼皮紛紛開始顫動起來！
    哈城的夢境，如同一場大霧，正在迅速散去！
    李凡朝茍道人使了個眼色，隨便找個沙發舒服的躺下。
    茍道人此時被他搞得一愣，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自己重新找個沙發，還是過去和對方躺在一起。
    外面的街道上，最先醒來的是騎在東北局院墻上的張禪林。
    畢竟是大名鼎鼎的光明劍，精神抗性比普通人高得多。
    在醒來的瞬間，張禪林立刻全身光芒大放，整個人猛地向后落去，雙手各出現一柄光芒長劍。
    他的記憶仍然停留在自己昏睡之前的一刻，隨時準備戰斗。
    只是看到眼前一片安靜恢復原狀的哈城，張禪林不由一愣。
    那些陰險的桃源人已經全然不見蹤影，本來被夢境扭曲的哈城，此時也恢復了原貌。
    他甚至能憑借自己超強的目力看到指揮中心大樓會議室里，被綁縛的田宏剛等人。
    他們也在逐漸醒來。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仿佛那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張禪林一陣茫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突然，他猛地看到了旁邊地面上的一件黑色的東西，連忙沖過去將這東西撿起來，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這是一個黑色的面罩，上面還有一些花紋，看起來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他猛然想到在昏睡之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身影一躍而起，向桃源人發起挑戰。
    對方似乎提到了三個字：
    守夜人！
    這是守夜人的面罩！
    守夜人拯救了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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