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獄之中八首的八個頭顱同時露出了笑容。
    緊接著其中一個頭顱似乎鼓足了勇氣，脖頸猛地拉長，輕輕將牢房的窺窗撥拉到一旁，腦袋像是被擰干的毛巾一樣收縮，竟然直接把腦袋從窺窗里伸了出來。
    飛快朝門外的門鎖部位看了一眼，又瞬間縮了回去。
    這個頭顱的表情帶著快樂的神情，迅速低聲說道：
    “我看到了，門鎖根本沒有被修復，只是簡單地加固了一下，如果我們想離開的話，甚至可以輕易毀掉加固的地方……”
    帶著怨恨的頭顱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他把我們都騙了！獄主這個騙子！難怪噩夢前來挑釁，竟然還能全身而退！按照他以前的脾氣，早就把噩夢大卸八塊了！他告訴噩夢說自己已經失去了全部力量，竟然是真的！”
    一個干癟的老人頭顱滿臉擔憂和哀傷，低聲說道：
    “是破綻嗎？是破綻還是陷阱？”
    另一個帶著怒容的頭顱說道：
    “他連我在現實的信徒都無法識破，甚至被眾生愿力借由他的化身進入鎮獄，不可能是陷阱！”
    話音剛落，已經被一條觸手堵住了嘴。
    面帶嗔色的頭顱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閉嘴，小點聲！難道你們忘了他以前是怎么捉弄折磨我們的？你們難道還想感受那種恐懼？”
    八個頭顱齊齊打了一個哆嗦，似乎想到了一些十分凄慘的過往。
    剩下的幾個頭顱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頭顱悄聲道：
    “等了十幾萬年了，不差這幾天，他可是鎮獄之主，在他面前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萬不要犯錯，我們需要等待一個最終確認的時機……”
    另一個頭顱點頭道：
    “不錯，等他的化身需要借用我們的力量時，我們可以稍稍反抗一下，如果他無法強行抽取力量，那就說明鎮獄之主所謂無法進入現實只是借口，他根本就是失去了太多的力量……”
    八個頭顱齊齊點頭，顯然都同意了這個說法。
    在那個變態又殘忍的鎮獄之主面前，小心謹慎永遠都沒有錯。
    畢竟對方最喜歡的就是折磨捉弄鎮獄之中的囚徒。
    所以還是要小心翼翼，盡量穩住。
    根據他們剛剛得到的信眾愿力之中一點破碎的氣息，現在的現實之中，隱隱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或許用不了多久，獄主就會借用他們的力量，到時候就是一個機會。
    如果對方的力量仍然全部都在，自然可以毫無阻力的抽取他們的力量給現實中的化身使用。
    如果對方的力量已經受到了巨大的削弱，那么他們的反抗就會起到作用。
    一旦發現獄主失去了力量，他們就可以當面反抗，甚至將對方滅殺，將這十幾萬年以來的恥辱加倍奉還！
    哦，他們要反抗那個殘暴可怕的鎮獄之主了，簡直是想想就要興奮得全身發抖。
    面帶興奮之色的頭顱遲疑一下，問道：
    “是否要告訴對面那三個傻子？”
    剩下的七個頭顱立刻齊齊搖頭，同時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那三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而又令人討厭的家伙，只會壞事。
    他們也不配得到這個消息。
    這是獨屬于偉大的八首法王的秘密……
    ……
    爬上房梁把腦袋拿下來，解剖處異常調查科的調查員們辨認出，這些頭顱經過了特殊的硝制處理，不過可能處理的不太完整，所以還是有輕度的腐爛。
    這倒是和收藏家喜歡硝制人頭的傳言對上了。
    下塘村附近的八苦廟發現人頭的消息，被迅速上報給了異常局指揮中心。
    經過拍照辨認之后，指揮中心確認，這五個腦袋，分別屬于最近的接頭霸王案之中的五名死者。
    不過這五名死者分屬于不同的死亡地點和死亡時間，不知道為什么頭顱會在一起。
    指揮中心傳來了三個命令，一是留下一部分人手保護現場，二是盡快把這些人頭帶回來，三是收集八苦廟的消息，同時搜尋那些離開的僧人。
    至于那只猴子，也已經確定就是昆城電視臺的那個明星動物主持人小明。
    不過這個猴子小明前些天突然從電視臺逃脫了。
    電視臺為了避免引起負面影響，一直都封鎖了這個消息，自己在偷偷找猴子，沒想到跑到了下塘村。
    指揮中心經過初步判斷之后，已經斷定八苦廟的僧人很可能與收藏家有關，甚至大概率是同伙。
    至于猴子，估計就是碰巧跑到了這里，被僧人們收留了。
    一眾調查員立刻行動起來，留了四個人在八苦廟駐守保護現場，剩下的人大部分前往下塘村走訪，搜尋那些僧人的線索，還有一些直接前去追蹤那些離開的僧人和信眾。
    眼看就要加班了，眾人卻是毫無怨言。
    畢竟大家怕的不是辛苦，而是委屈。
    更何況這次加班明顯是能立功的。
    李凡和方昊兩人帶上這些腦袋，回異常局復命。
    當然，臨走之前李凡對于這些下屬也是一再叮囑，鑒于面對的可能是收藏家本家，一定不要太拼命，真遇到危險該慫要慫云云。
    返回異常局的路上，李凡一直默不作聲地望著窗外，眉頭緊鎖。
    方昊倒是挺開心，覺得這次又要立功了。
    雖然大功可能沒戲，怎么著也算是查到了線索，小嘉獎總有的吧？
    這沒想到一個e級案件還能有這種線索。
    很快他們已經回到了昆城市區，此時已經快到下班的點兒，路上車流洶涌。
    下班的，放學接孩子的，送餐的，快遞的，購物的，等等，一片人間煙火，安居樂業的景象。
    “李處，你說收藏家到底想干什么？為什么偏偏選了咱們昆城？”
    方昊一邊等紅燈，一邊向李凡問道，語氣中滿是不解：
    “就算是異常出現了，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又怎么樣？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非得搞一些神神道道的，他們不累嗎？”
    李凡久違的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望著窗外緩緩說道：
    “我覺得收藏家說不定也想好好生活，但是他既然在大勢之中，就會身不由己，就像瀑布中的魚一樣，瀑布的力量太大，無論是大魚還是小魚，都會被沖入深淵，區別只是大魚能稍稍掙扎一下罷了……”
    隨后又笑道：
    “安心啦，什么收藏家，咱們昆城不是有守夜人嗎？”
    正說著，一陣嗡鳴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周圍街道上一些寫字樓上的巨幕廣告墻一陣閃爍，隨后變成一片黑暗。
    街邊一些電子產品體驗店中的電子屏幕同樣閃爍之后一片黑暗。
    隨后場景再次一變，所有的屏幕中都出現了一個房間的鏡頭。
    這是一個黑暗的鋪著幕布的房間，似乎是一個書房，一張書桌，一個大書架，書桌后坐著一個戴著純黑面具的人。
    最讓人震驚的是后面的書架上，放著的不是一本本書，而是一個個人頭！
    這些人頭全都睜著眼睛，甚至眼珠還不時轉上一下，似乎仍然活著！
    這一幕讓街道上的人群都是一臉驚訝，大部分人都沒搞清楚這到底是什么狀況。
    “怎么突然變成這個畫面了？是什么恐怖電影的預告片嗎？”
    “臥槽，看起來很帶感啊，病毒營銷，絕對的病毒營銷！”
    “現在是孩子們放學的時候，怎么能在公共場合放這種視頻？這是對青少年的毒害！我現在就打市長熱線投訴！”
    “走了走了，還得送餐呢。”
    “好可怕，不喜歡恐怖片。”
    人群吵吵嚷嚷，大都不明白發生了什么，車里的李凡和方昊對視一眼，紛紛打開車門走了下來，看向前方的大屏幕。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那個戴著黑面具的人突然開口，聲音嘶啞而低沉，還透著瘋狂之意：
    “昆城的各位，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朋友收藏家，我已經在昆城殺了一百三十七個人并且收藏了他們的頭顱。”
    此話一出，立刻讓現場看到這一幕的民眾們一片沸騰。
    眾人紛紛交談起來：
    “我去，最近咱們昆城死了這么多人？”
    “聽傳言說有個什么連環殺人案，難道就是這事兒？”
    “不可能啊，這死的人也太多了，已經算是超級刑事案件了吧……”
    “絕對還是電影預告片，怎么可能是真的。”
    “這到底是什么電影？你還別說，真想看了，這個營銷牛逼啊。”
    此時屏幕中的人繼續說道：
    “異常的時代已經到來，人類應該警醒，并有所防備，但現在的一切還遠遠不夠，不足以驚醒世人，所以我決定作為一個先行者，作為一個先知，叫醒沉睡的人類，就從昆城開始。”
    “我將屠殺整個昆城的人類，作為異常時代徹底拉開大幕的一個標志，昆城的諸位，人類會記住你們的犧牲，感謝你們的奉獻。”
    “這場屠殺將從今晚開始。”
    “收藏家期待你的死亡。”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消失，再次恢復了原本的廣告。
    街道上的人群面面相覷，以為這只是一場惡作劇，根本不以為意。
    “什么破東西？就算是電影營銷也不能口出狂言吧？”
    “他媽的，屠殺我們？垃圾電影，鬼才會去看。”
    “哎，你們看樓頂上，好像有人！”
    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很多人立刻抬頭朝旁邊的寫字樓看去。
    雖然樓很高，而且光線昏暗，但還是隱隱約約能看到樓頂站著一些人影。
    下一秒，這些身影突然從樓頂縱身一躍，張開雙臂，直直的落了下來！
    “嘭嘭嘭……”
    接連不斷的撞擊聲傳來，血花四濺。
    現場的眾人呆立片刻，隨后才有恐懼的慘叫聲響起。
    有人開始打電話，有人四散奔逃，有人嚇得雙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一些大膽的人伸頭去看，立刻看到這些尸體全都沒有頭！
    原本還以為剛才的視頻僅僅是一個什么廣告營銷之類的，此時很多人突然意識到，這竟然都是真的！
    更讓人感覺到恐怖的是，剛才視頻里那個戴著黑色面具的人好像還要殺人！
    方昊面色凝重，說道：
    “糟了，糟了，收藏家他瘋了嗎！？他竟然要屠城！”
    李凡眉頭緊蹙，透過重重樓宇和闌珊的燈火看向遠方，緩緩說道：
    “那要看守夜人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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