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又差點遲到。</br> 裴景行開車送她到公司樓下,還為她闖了一路紅燈,她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br> “媛媛以前總是提前來的,這幾天怎么也開始踩點啦,是不是最近太累了?”</br> 閔媛捏著包帶,尷尬地撒了個謊,“嗯,晚上在學習……”</br> 總不能說是被裴景行折騰的吧!</br> 張姐打趣說:“我們媛媛明明可以靠顏值吃飯,還這么努力,老黎你學著點。”</br> 黎明誠咳嗽兩聲,放在以前,他肯定會說“所以就需要像媛媛這么優秀的人帶動我啊”之類的話,但是自從上次被那個男人用眼神威脅了以后,他就不敢再動歪心思了。</br> 那個男人看起來真的很可怕啊,好像輕輕松就能把他捏死一樣。</br> 黎明誠:“媛媛一直都是個很努力的孩子。”</br> 辦公室其他人聽見這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奇怪黎明誠怎么突然轉性。</br> “對了媛媛,你來我辦公室一下。”</br> 張姐到辦公室,對閔媛說:“金小姐說專刊暫時不急著發表,所以你半年內做完就行,價格還是原來的。”</br> 閔媛驚訝,金蕾昨天還說時間很趕,過一天又說不著急,她有點搞不清金蕾在想什么。</br> 張姐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雖然不知道倆人到底怎么回事,卻沒有多問,只把金蕾的消息傳達到位。</br> “另外金小姐想加一下你的聯系方式,方便日后對接審核,可以吧。”</br> 她沒有拒絕的權利。</br> 看到金蕾頭像的時候,她有些難過。</br> 果然就是那天晚上給裴景行發消息的人。</br> 金蕾寒暄兩句,她都象征性地回復兩句,很官方。</br> “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吧,我想具體聊聊工作?”</br> 閔媛捏著手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同意了。</br> 然后給裴景行發了條消息——晚上公司聚餐,可能要晚一些回家。</br> ……</br> 還是那個高檔餐廳。</br> 金蕾遠遠看見她,就興高采烈地打招呼,熱情地將她領到地方。</br> “你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不用擔心消費,這頓飯我請。”</br> 她雖然生活拮據,但也不喜歡對方這種上來就把地位差表現的很明顯的態度。</br> “閔小姐?”</br> 這家餐廳以前她和媽媽常來,今天值班的經理正好認識,她對經理點了點頭,“最近有什么新菜品?”</br> 經理非常耐心,熱情地為她介紹,完全把她當成貴賓一樣對待。</br> “那就這些吧。”閔媛說:“我有她家黑卡會員,可以享受最高優惠。”</br> 金蕾本來還想裝一把,沒想到閔媛水藏得比她還深,她才是個金卡。</br> 金蕾尷尬地笑笑,然后說:“看不出閔小姐實力雄厚,那看來,這頓飯用不著我請了。”</br> “金小姐,說出的話就形同潑出去的水,收回來的是錢,丟的是面子。”</br> 閔媛說這些話的時候,明明還是那個柔柔弱弱的語氣,可就是讓人聽了害臊。</br> 金蕾的笑容僵在臉上,“我也沒說不請,閔小姐不要這么敏感。”</br> 金蕾似乎很熱,當著閔媛的面脫掉外套,露出豐滿的身材,似乎刻意和穿著樸素的閔媛對比。</br> “對了,我才知道你媽媽和景行有關系,早知道的話,她的主治醫生可能就是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