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的工夫，謝甜甜給陳文和小祝做了介紹：“這里是一家越南人開的餐館，店里從老板到服務員全是越南人，吃的也是越南菜。”
    陳文問：“阮氏香在同胞開的餐館打工，應該不會被欺負吧？”
    謝甜甜一臉嫌棄的表情：“在華夏人開的餐館里，華人員工一定不會被欺負嗎？唉，在哪里都是一樣的，越南也是分地區、分派系的。”
    謝婷婷插話：“就是啊，像我們在家樂福打工，也會被灣灣人欺負。他們越南，也是分南越北越的，同樣的南越人，還要分不同的省。”
    傍晚在游泳館聽幾個法國男生吐槽美帝攫取法國利益，這會又聽見謝家姐妹談論旅法越南人的歷史矛盾，陳文頗有一種站在橋頭堡看世界風云變幻的奇妙感。
    陳文笑道：“你倆知道得真多，平時沒見你們在別墅里談論這些事啊？”
    謝甜甜說道：“平時我們在班上，總有各國學生一起聊天，聽得多了，就知道得多了。”
    謝婷婷接話：“其他國家的學生看待華夏的問題，也是看法各不相同，有人同情大陸，也有人傾向灣灣，總之什么樣的人都有。陳文你平時跟各國學生打交道少，聽到的事情不多。”
    陳文心想：老子知道的肯定比你們多，而且還知道灣灣未來的國際地位會越來越完蛋，連美國干爹都不怎么答理他們了。
    當然了，這種巨大的劇透，陳文是絕對不敢提前說出來的，萬一被各國間諜機構給盯上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小祝說道：“剛來法國的時候，總是聽見那些灣灣佬說我們華夏的壞話，后來聽得多了，也就習慣了，就當他們是狗放屁！”
    謝家姐妹被小祝的話給逗得哈哈大笑，嘴里的稱謂也從祝小姐變成了祝姐姐。
    阮氏香將一盤盤的越南菜送來了。
    大蒜蝦、蛋餅、炸蟹、滾子粉、春卷、酸辣湯……
    每道菜都很合陳文的口味，連聲向阮氏香表示贊揚。
    店里的幾個越南人聽見華夏食客認可他們的傳統食物，神情也是十分友好。店老板免費送了一扎啤酒給陳文。
    陳文要開車，便把啤酒讓三個女孩分掉了。
    吃完飯，小祝想買單，被陳文按住了，從錢包里掏出一疊法郎，將阮氏香喊來。
    阮氏香收了整錢，從柜臺拿回找零，卻發現陳文四人已經走到了店門口。越南女孩追上去，要把找零交給陳文。
    陳文擺擺手：“多的錢給你做小費。”
    阮氏香說了聲謝謝，轉身來到柜臺，將小費塞進了一個方盒子。
    陳文沒看懂這是什么操作。
    駕車離開越南餐館，陳文先把謝家姐妹送回家，再送小祝。
    小祝的住處位于凡爾賽北部的一個小鎮，屬于遠離巴黎經濟圈的外圍地帶，十分的偏僻。
    女孩介紹道：“雖然偏僻，但是房租很便宜，只相當于巴黎中心區的十幾分之一。”
    陳文租過房，也知道張婉婷那些在巴黎市區讀大學的學生面臨的房租階梯。
    市中心區的單間，周租在300到1000多法郎，最貴的，兩三千都可能有；西區的公寓，就是張婉婷正在住的房子，周租200法郎，但上學要坐單程1小時的車。
    陳文在更往西15公里的凡爾賽，凡大的校內公寓樓，中村雅子原來的那房子需要200法郎的周租，但陳文他們住的半小時路程的合租別墅，單間周租僅僅100法郎。
    小祝的房子位于凡爾賽北郊，單間周租只需要60法郎，相當便宜，就是交通太不方便。
    女孩告訴陳文：“我們一群中行的員工在這邊合租，大伙互相有照應，晚上我們都不會出門的，住在這里很好了。”
    標致三廂車開到了小祝租住的樓下，一幢三層樓的筒子樓結構公寓樓。
    小祝問：“陳先生想不想上樓坐一會，喝杯咖啡呢？”
    女孩發出這種邀請，其實陳文是挺心動的，他也不介意和小祝踢一場友誼賽。對方有業務訴求，他是大金主，屬于陳文已經實踐過的郎有錢妾有意。
    不過呢，陳文想了一下，公寓樓里住了一群中行的海外員工，他如果跟著小祝上了這棟樓，似乎有點在同胞的眾目睽睽之下辦事的感覺，不太舒服。
    陳文微笑道：“今天我們都累了，祝小姐早些休息吧，改天我們再約游泳，或許周末找個時間，我們去哪里做個郊游短途旅行。”
    小祝笑道：“好吧！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想游泳的時候，就打電話給你！”
    女孩下車，陳文駕車返回凡爾賽。
    小祝站在樓前，看著陳文的車尾燈遠去，雙手放在身前，拎著自己的小挎包，身體左右轉著，噘嘴哼著鄧麗君的小調。
    其實小祝邀請陳文上樓，絕不是喝杯咖啡那么簡單，當然了也不是想跟他睡覺，而是想把陳文帶到張自強房間去，為她自己的工作來一次邀功。中行凡爾賽支行的7名員工，全都住在這棟公寓樓里。
    回到家的陳文，上二樓敲門探望了謝家姐妹。
    雖然今天早上姐妹倆打了陳文，但從她倆拿枕頭而不是拳頭做武器，陳文可以判斷兩個女孩沒有真的生氣，否則不會答應跟著他下午去游泳呀。
    姐妹倆正在復習功課。
    陳文搬了張凳子，坐在書桌前問
    道：“明天下午咱們再去游泳吧？”
    謝甜甜立刻答應：“好呀！”
    謝婷婷哼了一聲：“壞人！”
    陳文大樂，笑著離開了姐妹倆的房間。
    下樓洗完澡，看見阮氏香下班回來了。
    阮氏香上廚房倒了一大杯水給自己：“謝謝你們今天來我們越南餐館捧場！”
    陳文對那個存小費的盒子感興趣，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阮氏香解釋道：“我們餐館不可以私下收小費，每個人收到的小費必須集中到盒子里，周末所有人坐在一起分配。”
    陳文點點頭：“平均分配，挺好的。”
    阮氏香說：“不是平均，員工按照工齡，按比例分配。我是去年圣誕節之后才來這家店上班，工齡不到一年，拿的是最少的份。你今天看見的那個歲數挺大的人，他在店里做了五年了，拿的消費是我的五倍。”
    陳文從錢包里掏出一百法郎，塞到阮氏香手里：“不要拒絕我，收下吧。今天你的服務非常好，讓我的朋友們度過了愉快的晚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阮氏香沒有矯情，收下了陳文的饋贈。
    中村雅子開門從臥室出來，抱怨道：“今天你們都不在家，晚飯只有我一個人吃！你們出去玩不帶我！”
    陳文笑道：“我們去游泳了，后來去了阮氏香工作的餐館吃飯，下次你也一起來游泳吧。”
    中村雅子說道：“陳，你知道嗎，我的泳衣很性感哦！”
    陳文表情裝得很認真：“嗯，我喜歡性感！”
    中村雅子笑得很爽朗，很大方，一點也不害羞。
    陳文有點喜歡上了與各國學生一起上課、一起生活、一起說話的日子。
    ……
    10月6日，星期二。
    今天陳文是上午第一節大課，《西方文學導論》。
    四女二男在廚房一塊吃早餐。
    謝甜甜撒嬌道：“走路半小時到教室，好遠好累啊，陳文你開車帶我們去吧！”
    陳文喝著牛奶，點頭道：“好呀，我也懶得騎車。”
    謝婷婷說：“甜甜你被陳文慣壞了，越來越懶了，路都不愿走。”
    謝甜甜下巴一揚：“我樂意！”
    七點半，六個人鉆進三廂車，金佑振坐副駕駛，四個女孩擠進了后排座。
    這一片住宅區位于凡大附近，平時從沒看見警察巡邏。就算哪天不開眼，被逮著超載，陳文也不擔心，罰幾百法郎而已。跟室友們愉快生活才是他更看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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