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謝阿姨！陳叔叔，你們回國啦！”張娟顧不上管生意，跑到門口，“蚊子……哦，陳文你也回來啦！”
    “包子油條豆腐花，張娟你趕緊的，我們餓壞啦！”陳文裝著純潔，大大咧咧招呼張娟上菜，心里則悄悄琢磨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老陳，從國外回來了！”“謝大姐！你好啊！”“阿文啊！”
    來豆腐店買早餐和豆制品的人，八成人是街坊，互相全都認識，而且這一帶的人，家里基本上都跟鐵路系統有點瓜葛，許多人都認識陳虎和謝友芳。
    豆腐店還是老樣子，張娟媽在里屋忙后廚，豆腐西施張娟在前臺店里招呼生意，阿旺不見蹤影。
    張娟端來一碟小咸菜。
    陳文隨口問：“阿旺兄呢？”
    張娟說：“上外地進貨去了。”
    嗯？外地，進貨？
    什么情況？
    一個機務段的職工，他的工作在本地，不跑車啊！
    看來，離開家鄉這大半年，張娟家又發生新故事了。
    陳文興趣來了，琢磨著找個時間約張娟聊聊。
    結賬的時候，張娟不肯收錢，說是老媽說過，陳文來店里吃東西，永遠免費。
    謝友芳好奇問原因。
    張娟就把陳文仗義借錢給她家的事，老老實實說了。
    謝友芳說：“一碼歸一碼，飯錢你還是必須收。”
    陳文掏出十塊錢，塞到張娟手里。
    張娟推搡不要。
    陳文堅持給錢。
    倆人拉拉扯扯，四只手不知不覺地互相摸在了一起。
    陳文有了強烈的觸覺心動。
    張娟同樣也是心里小鹿亂撞。
    回到久違的家。
    去年重生歸來，陳文回到自己這個家，那是帶有強烈的美好，家里每一件陳舊的擺設，他都覺得順眼。
    但這一次，由于爸媽雙雙活著被他救回來，他的心態不一樣了。
    尤其是陳文現在特別有錢，憋著勁想讓爸媽享受到與二十億可支配資金相匹配的物質待遇，以至于陳文看著家里什么東西都覺得是破爛，都是該扔掉的垃圾。
    破床，躺上面翻個身都吱嘎亂響。
    破桌子，破凳子，踹一腳都要擔心散架。
    破沙發，兩個位置的彈簧都漏出來了。
    破房間，墻皮都掉了，粉刷一下吧？
    億萬富豪的親爹媽，怎么能住這種狗窩啊！
    陳文有了一種強烈的買豪宅沖動，可問題是洪城如今相當落后，上哪買豪宅啊？
    要不要把巫小柔他爸請過來，陳文砸錢開發一片別墅區呢？好像這個主意挺好的！
    頭一件事，大掃除。
    給陳文累得。
    最累心的是老媽什么破爛都不舍得扔，非得逼著老公和兒子把破桌椅板凳洗刷干凈。
    陳文真有一種念頭，非洲那幾個沒用完的手雷怎么沒偷偷帶回來，把家里炸了多省心，所有家私買新的！
    哪有這樣讓人家干活的，凳子面上的釘子頭生銹了，還要拿螺絲刀把鐵銹刮干凈。
    老媽啊，你知不知道家里有多少個釘子頭啊，你下一個這樣的命令，我要打磨幾百個銹點啊！
    4月2日，星期五。
    陳文起了個大早，又跑到豆腐店買早餐。
    圖什么？就是奔張娟去的。
    沒機會親親抱抱，看兩眼也是舒服的。
    謝友芳終于同意兒子的意見，答應對家里進行一次粉飾裝修，家具也可以換幾件新的。
    陳虎立刻要對施工做一個計劃。
    陳文趕忙搶了發言權：“得得得，你和我老媽在家里做準備活動就好了，把兩間臥室靠墻的家具搬到客廳，床鋪拆了，先騰出空間，一會我買材料回來，刮掉爛墻皮，重新刷泥灰。”
    陳虎問：“臭小子你怎么懂這些？”
    陳文心想，何止懂啊，老子……不對，兒子我前世在羊城前前后后做了兩年多建筑小工。
    從家里出來，陳文又故意路過張娟家豆腐店，跟自己的前世第一個女人打了招呼。
    早班的生意已經結束，張娟媽從后廚來到前臺，見到陳文，那叫一個熱情，拉著他的手，好一頓夸，又一通的感謝。
    陳文知道是自己給張娟的那小三萬發揮的作用，想想前世被這個惡女人打，師專學籍也被她鬧得毀掉，這一世變成張娟媽跟前的貴賓，這感覺，比掙了一個億小目標還爽。
    張娟媽問：“小文啊，你這是上哪去啊？”
    陳文說：“上解放路，建材市場，買點涂料工具什么的，我家墻皮都掉了，重新刷一遍。”
    張娟媽立刻說：“讓小娟跟你一塊去，這丫頭還能幫你搭把手，做點活！”
    張娟燦爛笑容的臉，拽著陳文就走，都不需要等陳文說答應話。
    倆人并肩走在鐵路后街，跟沿街店鋪的熟人打招呼，陳文心神一陣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時候讀初中，每天也是這樣，和張娟一起上放學。
    “小娟！”
    “哎，蚊子哥！”
    “我有兩顆大白兔奶糖！”
    “哇！好厲害！”
    “給你一個，接
    著！”
    “哦，好……嗚嗚，我的糖掉到地下了！”
    “沒事，我自己這個給你！”
    “可是……蚊子哥你就沒有糖吃了。”
    “不怕，我家里還有一個。”
    “你家里肯定沒有了，你騙我！這樣吧，我這個，我們一人一半，你先咬一半！”
    “我咬了，糖上面有我的口水了，你怎么吃啊？”
    “我才不嫌棄你的口水呢。”
    ……
    陳文原本想攔出租車，被張娟拽上了公交車。
    車上的人比較多，兩個人的身子，被人群擠著，挨在了一起。
    張娟火熱的身體，那足以征服所有男人的美好身材，貼上了陳文的正面。
    公交車上全是不認識的人，沒有鐵路后街的那些街坊，在陳文看來，這里就如同是無人地帶。
    下意識的，心動之下，陳文右手抓住吊環，左手抄住了張娟的腰，將她抱緊在懷里。
    “小娟！”
    “哎，蚊子哥！”
    “我從滬市帶回來好多大白兔奶糖！”
    “嗯！蚊子哥的糖，我要吃！”
    “小娟！”
    “哎，蚊子哥！”
    “這一年來，你過得好嗎？”
    “不好！”
    “怎樣個不好呢？”
    “嗚……不告訴你，都是煩人事，你不愛聽的。”
    “我回來了，我會幫你的。”
    “蚊子哥，你對我真好。”
    ……
    去年陳文買隨身聽、call機的時候，曾經給蘇淺淺吹牛皮，說華夏人特別喜歡把同類商品攢到一塊去賣，形成了各種專業化的市場，比如服裝、小商品，以及今天陳文和張娟造訪的解放路建材市場。
    建材市場，在全國每個城市都有。陳文對這種地方太熟悉了。
    哪家店鋪的貨質量好，哪個方位的店鋪賣的東西更便宜，什么長相穿搭的小老板比較容易還價，他全都門清。
    張娟一臉崇拜：“蚊子哥你懂的東西真多，討價還價都比我老媽厲害！”
    陳文心里也是很高興，在自己特別喜歡的女孩面前，有一種露一手的得瑟感覺。
    他的其他長處，比如金融運作、歌曲文藝、滿級法語和一流槍法，反而很難在張娟這里找到被認同，這些市井的小技巧，特別能切近張娟的心。
    東西很快買齊，兩人各自拎著一大桶涂料，陳文肩膀扛著一麻袋彩灰，張娟另一只手拎著一個袋子，里面裝著新買的幾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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