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肩坐在出租車后排，戴饒的身子已經不像剛才那么綿軟了。
    接吻打破了心防，更何況那是她的初吻，女孩小鳥依人般地挽著陳文的胳膊，臉貼著老板的大臂。
    陳文抓著戴饒的手，輕輕揉捏她的手指。
    戴饒小聲說道：“文哥啊，我有點緊張。”
    陳文問：“緊張什么呢？”
    戴饒說道：“我怕自己做得不好，給你丟人。”
    陳文一只手托住戴饒的下巴：“該夸的話，昨晚我已經夸過了，你想讓我每天重復夸你嗎？”
    戴饒抬起臉，嘻嘻地傻笑。
    陳文說道：“一會我們要見的人是接下來這部電視劇的導演和第一編劇。你呢，你不是演員，沒必要緊張。把你的歌給我唱好，就行了。”
    戴饒嗯了一聲。
    陳文叮囑道：“這部劇你沒有演出任務，但不代表你將來不出鏡。借這次參與劇組機會，你要和導演以及幾個編劇結個善緣。呵，你這么緊張干嘛，手都在抖。英導，我以前沒和他認識。梁家兄弟嘛，跟我都是《海馬》劇組的，交情還是不錯的。看在我的情分上，他們肯定不會難為你。但是他們能不能教你一些東西，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離著央媽舊大樓還有一小段距離，出租車停靠在馬路邊，司機說：您說的那個富士茶館到了。
    陳文付了車錢，領著戴饒下車。
    馬路邊，一眼看見了富士茶館的招牌。
    招牌上還有一些日文，陳文立刻判斷出，這是一家日式的餐飲。
    1992年這個時候中日關系正好著呢，陳文笑了一下，不會因為今天來這里喝茶被噴子罵不愛國呀。
    領著戴饒走進富士茶館，陳文立刻感受到了濃濃的日式風情，從裝修風格到店內的擺設，讓陳文想起了中村雅子和茂木美樹。
    一名身著和服的女招待，聲音甜美地說：“歡迎光臨！”
    正宗的中文。
    女招待繼續問：“請問您二位有約嗎？”
    陳文回答：“有沒有一位梁先生在這里預約？”
    女招待微笑道：“梁先生已經到了，兩位請隨我來。”
    陳文和戴饒跟著女招待，沿著樓梯上到二樓。
    經過一段走廊，女招待拉開了一道推拉門，向門口半鞠躬，說道：“梁先生您的客人來啦！”
    “哎喲，陳大才子！”梁田的聲音從包間里面傳出。
    陳文走進包間，與梁田來了個熊抱。
    戴饒俏生生地喊了聲：“梁老師好！”
    梁田伸手與戴饒握手，本來眼睛就小，這會笑得更是沒了眼睛：“小戴你這個新發型，是你們陳老板給拿的注意吧？真好看！太漂亮了！”
    戴饒現在的這個造型才是她的本來性格，聽見大名鼎鼎的喜劇明星梁田也夸，她咧嘴害羞地笑著，偷偷抬眼看了下陳文。
    陳文今天下午赴約是來談公事的，沒工夫跟戴饒調眼神，他問道：“你大哥呢，還有英導呢？”
    梁田看了眼手表：“我來得早，給你們大伙打個前站，這會……時間差不多了，還一刻鐘三點，該來了吧。”
    陳文坐下，戴饒乖巧地坐在他身邊。
    梁田端茶壺倒茶。
    陳文說：“趁他們沒來，我能繼續拜托梁老師您一件事嗎？”
    梁田那是頂級的人精，“繼續”倆字，他立刻聽明白陳文意圖了，笑嘻嘻說道：“好說好說，你是說四合院的事吧。”
    陳文笑著點頭，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梁田答應道：“小事一樁，嘿嘿，雖說最近房源不太容易尋，但凡事不是絕對，你放心，茲要是我聽說哪兒有，一定第一時間告訴唐妹妹。”
    陳文一摸口袋，煙沒帶，梁田趕忙掏他的煙，掏出一包白盒紅河，拽了兩根，扔給陳文一根。
    陳文一看，太特么懷舊了，他自己前世沒抽過這款，但老爸在出國前經常抽，距今……兩世累計三十年了！
    接過梁田遞過來的紅河，陳文學著記憶里老爸抽這款煙的門道，右手拇指和食指揉捏了幾下煙卷包裹煙草的部分，捏軟之后，將煙卷豎起來，在桌面上躉了幾下。
    小時候陳文問過老爸，為嘛抽這款煙之前要這么折騰一番。老爸告訴他，這么弄一弄，煙絲能被喚醒，味道更美妙。
    梁田點著火柴，給陳文點燃香煙。
    陳文吸了一口，味道似乎不錯，也不知道是這款煙本來就香，還是剛才一番操作很對路。
    梁田笑道：“陳文你這手技術可以，非十年老煙槍不知道這玩法。”
    陳文笑道：“以前老看我爸這么弄。你大哥和英導抽煙嗎？”
    梁田回答：“抽！倆老煙槍！”
    陳文拉開門，吩咐女招待，拿四盒中華和四盒火柴來。
    女招待回答：“沒有中華。”
    陳文看了眼她手里的餐牌，要了四盒萬寶路。
    梁田介紹了情況，一會除了英噠和梁佐，還有梁田的妹妹梁小歡也過來，這丫頭也是《我愛我家》編劇之一，擔任第三編劇。
    陳文心想，再過幾年英噠就會變成你妹夫。
    一根煙抽完。
    包間的推拉門被拉開，兩男兩女。
    這幾人的臉，陳文全都認識，前世從電視上記住了唄。不過這一世，除了其中一個女人是明星，這伙人的臉暫時全都不那么出名，陳文不得不裝初次見面。
    陳文熱情地與梁佐擁抱，《海馬》的編劇之一嘛，曾一塊研究過劇本吃過餃子。
    梁佐先把英噠介紹給陳文認識，英噠笑得像彌勒佛，連聲說：“陳老師你雖然年輕，但口碑早已在業內流傳，我身為本劇導演，必須當面感謝你的20萬贊助！”
    隨后，梁佐把那倆女的也介紹了：“英導的媳婦宋旦旦老師，我的妹妹梁小歡。”
    英噠的婚戀史，陳文很熟悉。
    英噠1983年從北大畢業，跟大學同屆女同學結婚。1985年倆人一塊去美國留學，但是1987年離婚，英噠自己一人回國。兩年后，英噠和宋旦旦結婚，但是后來這倆人各自出軌，于1997年離婚。也是在1997年，英噠娶了梁小歡。
    這會陳文看著坐在對面的英噠，左右分別落座著這人的現任妻子宋旦旦和下一任妻子梁小歡，陳文也是感覺世界真奇妙。
    憑借《海馬歌舞廳》的機緣，陳文成功打入了帝都影視圈內部。
    聊開了，又發現不少拉近關系的事。
    話題從英噠為什么不在東土城，而在復興門說起。
    《我愛我家》雖然走的是國際文化藝術中心的渠道，但劇組現在一共只有5個人，這就是英噠夫妻和兩家兄妹三人，除了陳文的20萬贊助，其余一分錢投資都沒拉來。
    在昨晚之前，由于一分錢經費都沒弄來，所以劇組也沒有在國際文化藝術中心獲得任何的資源，連辦公和拍攝條件都沒批下來。
    最近一個禮拜，英噠拉著梁佐，正在挖墻腳，挖演員，挖會唱京劇的群眾演員，挖人挖到了央媽，這哥倆整一個禮拜，天天貓在央媽大樓。
    為什么挖京劇演員？這就說到了《霸王別姬》。
    陳凱哥導演的《霸王別姬》，英噠拿到了一個戲份，他將扮演劇中的戲院老板角色。這部電影將于1993年1月開機，影片中除了兩位主演，還需要扮演整個戲班子的群眾演員。
    過去一周，張國容來到了帝都，陳凱哥天天陪著張國容，請人教戲，安排化妝師給張國容設計造型，拍攝定妝照。挖劇中張國容戲班子其他群演的活，陳凱哥扔給了英噠。因為英噠人頭熟啊。
    最近央媽正在對1993年春晚進行最后一次節目選拔，同時舉行許多節目的排練，這里面就有幾個戲曲節目，節目中用到了大量的京劇演員，總數好幾十個，來自全國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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