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利歐把菲亞特從歌劇院帶了出來,他叫了一輛馬車把菲亞特送回了橄欖街的公寓。
“我先送你回橄欖街。剩下的事情,我會跟波比問個清楚。”利歐說。
席琳的事對菲亞特的打擊不小,他驀地靠在馬車的椅背上,他把臉埋在雙手里,仿佛在祈禱,他覺得一只冰冷的手揪住了他的心。
“我們會還席琳公正的。”利歐安慰道。
等馬車到了橄欖街的時候,伊蓮用完晚餐后正值小憩,忽然被敲門聲驚醒。
“誰呀?”她不耐煩地喊道。
這個時間還從沒有人打攪過她。
“媽媽,我。”
她聽出是菲亞特的聲音,趕忙坐起身來。
“進來吧。”
“我打擾你睡覺了嗎?”菲亞特邊走進來邊問。
“就事實而言是的。”她保持了已經習慣了的淡漠聲調。
“利歐送我回來的。”菲亞特說話的時候看了看門的方向。
“他還在門外嗎?”伊蓮問。她對利歐的態度談不上反感,但也絕對談不上喜歡,在她眼里,利歐等同于用高價買走了菲亞特,偏偏這個價格足夠打動她。“讓他進來坐坐吧。”伊蓮乜了一眼門的方向,冷漠的說:“我要去休息了,別打擾到我。”
菲亞特環顧了屋子一眼,問:“萊昂這幾天沒有回來看望你?”他怕萊昂在,利歐又有可能跟他不對路。
伊蓮正要回房間,被他這么一問,倒是停下來轉過身,好奇道:“萊昂說他要出一趟遠門,是北方的某個城市。”她覺得不對勁,但是也說不出哪里有問題,于是又說:“那里不是在打仗嗎?他一個小小的城市騎兵去那里能干什么?”
菲亞特的呼吸驟然加快了,不禁后退一步,“萊昂去了北方?他說去做什么了嗎?” 他雖說討厭萊昂,但真的到了他去戰場的時候,他卻害怕了。
伊蓮搖搖頭,但菲亞特的反應讓她隱約不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顧不上回答她的話,菲亞特趕緊沖出門外。
“萊昂去了北方邊境!”菲亞特對利歐說的同時,用力把門撞上,以防被伊蓮聽到。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看見利歐的手上剛剛飛走一只金騎士團的傳信蜂。
他知道了。從利歐一臉的錯愕不難猜出。本應該是他去的。
第二天一早,阿爾貝托渥倫特正坐著用早餐的時候,巴納敲開了他房間的門。
“早上好,哥哥。”阿爾貝托看了巴納一眼,他正端著一個銀酒杯,喝著帶有珍珠似的小氣泡酒,顯得有些不耐煩。
巴納把一份報紙甩在了他的餐桌上,“你自己看看。” 他的眼睛沒有看他,說話的聲音十分陰沉。
拿起報紙翻了又翻。“席琳死了?”阿爾貝托慢吞吞地說,嗓門有點生硬,痛苦之余更多的是震驚。他擱下報紙站了起來,點燃了一支煙,他的眼睛不停地四下張望,似乎在等待著巴納說些什么。
巴納的眼睛忽然對準了他,“和你有沒有關系?”
阿爾貝托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明白,巴納能這樣問他,說明席琳在死之前沒有提到任何關于他的事。“不,沒有,我只是拒絕了她。也可能她還和其他什么人有過節,”他聳聳肩,恢復了滿不在乎的模樣,“那姑娘長得那樣漂亮,我不一定是她唯一的情人。”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巴納揚手朝著阿爾貝托的臉就是一巴掌。
“干什么?”阿爾貝托大叫著跳起來,“你別教訓我了!我都說了,這事跟我沒關系。”
“治安局可不這么想。”巴納坐了下來,眼睛死死盯著阿爾貝托,“你和那姑娘的死有沒有關系我一定不在乎,這一巴掌是為現在外面的流言打的。”
阿爾貝托看了他一眼,吃驚地發現他的眼神似乎帶著嘲笑,“你想怎么懲罰我?”
巴納微笑了,依然是古怪的嘲弄,“為了保全家族的名望,現在你需要避避風頭。”
“在你做任何決定之前,我要見父親。”阿爾貝托說。
“父親身體不好,這你是知道的。” 巴納幾乎是在粗魯地對他說話。
“你想讓我怎么辦?”
“現在北方邊境有黑巫師和人類的沖突,雖然我們家族沒有參與,但是占星會的高級顧問伯曼賓格利的存在對我們來說不利,你知道的,他在審判團的地位舉足輕重。我希望你去把這件事處理干凈。”
“他們在打仗。這難道不危險嗎?”
“非常危險,所以我才需要家族里最信任的人。”
阿爾貝托萬沒有想到巴納走了這一招,但是他更清楚這個決定無人可改。
北方邊境的兵營里,野外的氣溫似乎要比城市里的低,在一天中最清冷的時刻,萊昂正帶著一隊騎兵和另一支隊伍在河的盡頭匯合。大河的上游的這方林地回蕩著瀑布飛馳而下的響聲。
這時,萊昂的馬匹似乎嗅到了什么,它低著頭沿著河岸尋找。
“怎么了?”萊昂在馬背上拉動韁繩。很快,他注意到了河岸的石子堆旁漂過來一個人,他抬手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
“前面有情況。”他讓騎兵隊在原地待命。
萊昂從馬背上跳下來,靠近那具身體的同時警覺地把手放在了腰間配槍的地方,但是一直到他的靴子碰到那個人時,他都沒有任何動靜。
“醒醒。”萊昂用槍指著他。那具身體是背上漂到河岸的,萊昂隨后注意到那個人的身體下面有血泅開的痕跡,順著水流拉成了一道道紅絲。
是個身材瘦小的男人。萊昂從他的背面看過去,隨后他收起了槍,再不把這個人抬到上岸,他有可能會被水流沖走。
撥開蓋在臉上的頭發,萊昂發現這個人的臉呈現出一片死灰色,臉上有血跡和疤痕。疤痕的顏色不深,像是沒多久之前造成的。那人渾身的衣服有鞭打過的痕跡,已經衣不遮體了。
“萊昂,出什么事了?”瑞文走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回應她,萊昂忽然注意到這個人頸部的地方有一些黑色的鱗片向下延伸。他撕開那個男人襤褸的襯衫。這時,瑞文也走到了跟前。
“黑巫師。”萊昂蹲在地上,回頭對瑞文下定論,“這是他們才有的蛇鱗。”
但是他疑惑為什么這個人的蛇鱗只有零星幾片,通常黑巫師不會有這樣的形態。
“怎么了?”
見瑞文看著那人時顯出一臉詫異,萊昂不禁問。
“他是伯曼賓格利!”瑞文指著他抬高了聲音,“那個叛逃的占星師。”她認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