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的清晨有些涼意,伯曼在帳篷里醒來,他側過頭,發現萊昂睡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
之前萊昂把他的帳篷讓出來給他,現在那地方燒毀了,還有打仗的時候本來就物資匱乏,于是那晚之后,他就和萊昂擠在了一個帳篷里。
這幾天的戰事平穩了許多,如果不出意外,他們會在幾天之后撤出這片森林。簡單地洗漱之后,伯曼走出帳篷,朝溪水邊走,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發現萊昂如果不離開營地,就會在河邊打發時間。
“萊昂。”伯曼看見他的背影,叫了他一聲。
萊昂正蹲在河邊,他的馬在旁邊的草地上,聽到他的聲音,萊昂轉過身來。
轉過來的臉是一張干凈、英俊的面孔。
“你的……胡子去哪里了?” 伯曼詫異,“你把它刮了?”
萊昂一邊清理著剩下的胡渣,并沒有在意伯曼的吃驚,他用眼睛示意他,朝他腳邊的一個東西瞄了一眼,“喏,修好了。”
“什么修好了?”伯曼正說著,低頭一看,竟然是自己損壞的星盤,“你把他修好了!”他的臉上很快浮現出笑容,對他說:“謝謝。”
這時從他到這里來之后,真正開心的笑容,這讓萊昂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剃刀,視線一直沒有從伯曼的臉上移開。
這時,遠處過來一個騎馬的人。伯曼先注意到的,“瑞文來了,”他忽然轉過頭,對萊昂說,“你們看上去關系很好。”
“當然。”萊昂朝她來的方向看了一眼,耿直地回答道。他得照顧好瑞文,遠在瓦克郡的波比肖還在等著他的愛人回去。
瑞文從馬背上跳下來的時候神情緊張,更糟的是,她被萊昂刮掉胡子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見她是這樣的反應,萊昂不禁問道:“我沒有胡子的臉真的看上去很糟嗎?”
“不是你的臉,而是你竟然會把胡子刮了!發生了什么?誰能說得動你?”
“怎么?”萊昂哭笑不得,“從沒有人說起過。”
瑞文看了一眼伯曼,頓時明白了,“噢,好吧,我知道了,是伯曼。”她一語道破。
“我……我只是……呃……”伯曼一時語塞,雖然他令自己的聲音平穩無波,可他的心卻跳得格外急促。
“算了吧,別管什么胡子了。”瑞文岔開了這個話題,招呼道,“萊昂,過來看看這個。”說著,她展開一張地圖,“追蹤到了阿爾貝托的人馬了,就在我們附近。”
萊昂看了一眼地圖,立刻分析起來,“如果追蹤,我需要幾個騎士隊的精英。”
“可是我們就要撤出了。”瑞文說。
“阿爾貝托不除掉,就是個隱患。”萊昂堅持,“銀星會在瓦克郡的立場搖擺不定,現在正是除掉他們的好機會。”說完,他朝他的馬走去。
“可阿爾貝托只是銀星會的一個傀儡,我們沒必要冒這個險。”瑞文追了上去,繼續勸阻。
萊昂抬頭看了看天氣,說:“我帶幾個騎兵,抓住阿爾貝托不會花費太久的時間,你先帶著其他人跟其他隊伍撤出去。”
伯曼也急忙湊了過來,他看了一眼瑞文手中的地圖,就知道這是個冒險的決定,于是說道,“你想自尋死路嗎?阿爾貝托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話剛說完,他就被萊昂一手揪住后領。
“或許吧。”萊昂說,他把伯曼丟給瑞文,隨后一個翻身上馬,他騎在高高的馬背上囑咐道:“還有這個家伙,把他也帶離這里。”
“等等!”伯曼站在馬下,抬頭問萊昂,“如果我說,讓我成為你的向導,你會帶著我嗎?”
“當然——”萊昂擰著眉毛,“不會。”
“有占星師成為你的向導嗎?”伯曼又緊追問道。
萊昂忽然盯著他看了幾秒。伯曼猜到他的腦子里在想著怎么拒絕他。
“我不需要向導。” 萊昂說,一句簡單的話,似乎是一個回答。
“既然如此,”伯曼聳了聳肩,站在了瑞文身后,“那好吧。”
見他順從地跟著瑞文,萊昂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里萌生出一種放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