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溫多從茶托上拿起茶杯,小嘬一口,隨后緩慢說道:“我建議你先用那枚戒指打開藏書室盡頭的那扇門,然后拿上放在里面的一只號角,你會需要它的。”葛溫多的話就像打啞謎,他又說:“在你迷路的時候。”
“等等……抱歉打斷您。”利歐說。
說到這里,葛溫多所說的逐漸在利歐的腦中連續成完整的線索,也出發了他的更多關于這個巫師群落的事。
“如果我沒記錯,白巫師長斯卡曼德家族就起源于那里。斯瓦爾群島,對嗎?” 利歐問。
葛溫多的視線從地圖上移到了利歐的雙眼,他逐漸露出懷念的悲戚微笑,緩慢地說:“知道嗎,菲利普時常在我面前稱贊你驚人的記憶力。”說完,他又看向了窗外,“菲利普當時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經歷長途的路程,否則他就自己動身去那里了。菲利普一直認為尋找斯卡曼德家族的根源可以為尋找那個孩子提供更多的線索。”
菲利普的確說過,關于斯卡曼德家族最后的孩子,他們除了推斷出那個孩子已經成年之外,其余一無所知。
“我們需要更多的幫助。”利歐說,“葛溫多牧師,您是否已經聽說了‘灰燼’?”
葛溫多轉身,說:“當然了。你指的是圣莫妮卡碼頭的那件案子?”
“我并不覺得那些‘灰燼’是黑巫師無意留下的,他們不蠢,不會每一次都犯同樣的錯誤。”利歐回答。
“你跟我想的一樣。也許這是黑巫師族的挑釁。警告我們,他們還存在,他們想要的絕不僅僅是潛藏在人類的生活里。”
利歐又看了看卷軸,若有所思:“我會盡快前往北方的。”然后,他留意到目的地周圍的地方,忽然問道:“葛溫多神父,這里。”他指了指旁邊的柯布里郡,問:“占星師協會中心也在北方。離斯瓦爾群島兩千多海里,是嗎?”
利歐記得菲利普在詢問艾格尼絲的度假目的地時曾經提到過,于是他問“我曾經聽副會長艾格尼絲提到一個人,伯曼賓格利。他是誰?她說要去拜訪他。”
“艾格尼絲?”葛溫多顯得有些意外,“她去見伯曼賓格利做什么?”
“說是去度假。她和菲利普在那時候剛參加了占星協會的商議會,所以她去柯布里郡也可能是處理一些會后的事情?”利歐被葛溫多的反應弄糊涂了,“有什么問題嗎?神父。”
葛溫多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隨后把茶杯擱回茶托,看著利歐說:“菲利普心腸太軟,他可不擅長對付艾格尼絲的任性。”
利歐從他的話里讀出了告誡的意味,這提防是針對艾格尼絲的。
葛溫多緩慢起身,又說:“你問伯曼賓格利是誰。他是占星師協會的高級顧問。”說完,葛溫多拿起了他的帽子和手杖,難以言喻的悲傷依然潛藏在他的眼神里,“沒錯,如果你有時間,也可以去那里看看。”他說。
隨著葛溫多戴上帽子,利歐兩眼緊盯著他,從他臉上的嚴肅神情看來,黑巫師發起的挑釁時刻會威脅人類世界。
“我得走了,利歐。”葛溫多戴上帽子。
“多謝了,神父。我會盡快趕往北方。”
葛溫多離開后,利歐又凝神研究著地圖,時不時沉思著看向窗外。他計算著去北方最快的時間,如果這段時間他不在約克郡,菲亞特遇到了危險怎么辦。
也許可以拜托湯森,至少在這段時間里,萊昂已經同意菲亞特去湯森那里接受治療了。正這樣思考著,利歐的余光掃到了木桌邊緣一堆書本的旁邊,看到一個牛皮紙包裹,上面用麻繩纏了十字形繩結。
他這才記起剛才和他見面的學生說過的那個包裹,是他前幾日委托一位銀匠打造的項鏈,已經送到了。
那個項鏈吊墜本來是一對,就在他的時間循環開始之前,是他曾經送給菲亞特19歲的生日禮物。但那天在湯森實驗室,項鏈卻莫名其妙的碎裂了。于是,就在上個月,利歐找到了原先那家銀匠師,重新定制了一對一模一樣的項鏈掛墜,一個刻著菲亞特,一個刻著利歐。
也許在合適的時候,可以送給菲亞特,如果他還有這個機會,利歐這樣想。
“也許項鏈的碎裂和瞬間閃現到菲亞特身邊真的有什么聯系。”利歐拿起包裹,一邊小心翼翼地拆開,一邊自言自語。
他順手把項鏈放進了大衣的口袋里,重新卷好葛溫多送來的羊皮卷地圖,夾在手臂下,一路帶上了在凱瑟林克門口等候的車子。
在去北方之前離,他需要先去一趟拉德克里夫地下藏書室;用菲利普留給他的戒指,打開那扇神秘的大門。那里也是神三七聯合會歷任會長和他們的首騎士傳信的地方。
拉德克里夫閱覽室是一座古老的三層環形建筑。利歐的快步走的身影從裝飾著精美雕刻的列柱之間閃過。先穿過一個畫廊,再走過放置了騎士盔甲的走廊,就到了從一號閱覽室開始的房間了,依次往后,每一層都有一排排天花板平齊的紅木書架。
利歐走到了最后一間閱覽室的盡頭,圖書管理員的位子坐著一位帶著眼鏡、不茍言笑的中年女人。她的背后便是菲利普和葛溫多提到的“拉德克里夫閱覽室盡頭的房間”,那里面珍藏的都是稀有書籍,只能讓位數不多的人進入,包括利歐,而且觸碰那里面的手抄本時,必須戴手套。但利歐從不知道門后的這件閱覽室還藏著一扇更加隱秘的門,通往地下室。
“吱呀——”
陳舊的大門笨重遲緩地打開。圖書管理員僅僅看了利歐一眼,又去忙她手里的書籍裝潢。
走進去,利歐從口袋里拿出菲利普給他的戒指,然后看了眼面前這個鑲嵌在墻壁上,有一人高的圓形銅門,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裝飾。在來這里閱讀的學生們眼里,這扇門只不過是一個年代久遠的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