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么吩咐？先生。”奎寧隔著好一段距離，就看到利歐在朝他揮手示意，于是小跑過來。
    “幫我拍一份電報去橄欖街九號給博納利夫人。”利歐從皮夾里拿出些沉甸甸的硬幣交給他，又說：“告訴博納利夫人，我邀請菲亞特來小住幾日。噢，對了，再有邀請她去薩利頓家族的茶話會，囑咐她以克勞利家族朋友的身份前去參加。再讓禮服店為她量身定做一件晚禮服。”
    “薩利頓？”菲亞特留意了這個熟悉的姓氏，他疑惑地看向利歐，“是那一次比爾他們來挑事時提到的石油大亨嗎？”
    利歐點點頭，“我的家族和他們家族算得上故交。”
    菲亞特把眼神從利歐身上移開，他思索著，但卻欲言又止。利歐似乎有讀心術，知道他在擔心什么，更知道該怎么解決那些對他來說棘手的問題。
    “知道了，先生。”此時，奎寧正認真地逐條寫在記事簿上。
    “湯森給你的病情有什么建議嗎？”利歐問。他之前就留意到了他用筆記憶的次數開始大于用腦的次數。
    有時提前知曉結局并不是件幸事。利歐看著奎寧，意識到如果按照以前的時間順許，此時奎寧的記憶力已經開始出現衰退。
    “沒什么影響，先生。”奎寧并沒有在意，他依然專注用筆寫寫畫畫。當寫到某一處時，他忽然停了下來，問：“先生。您剛才說的裁縫店，要換新店嗎？”
    利歐想了想，回答：“不需要換了，還是一直為我們家族訂制衣服的那家。”隨后他看向菲亞特，詢問起他的意見，“我無意用財物冒犯，只是這是眼下先把你留在這里的方法了。你覺得怎么樣？”
    菲亞特在錯愕中凝神細視著他，“謝謝……”他磕巴道。
    安排妥當之后，利歐拿起來外套。
    “你現在就要走？”菲亞特見狀，追問。
    利歐回答：“這幾日我不在柴野別墅。如果這期間你需要幫助，可以找湯森。”
    “等等……”菲亞特叫住他。利歐的信任甚至讓他覺得奇怪。“你就這么放心讓我這樣的泛泛之交住進你的別墅？還有，你為什么不好奇我離開家的原因？”
    利歐停住了穿衣的動作，笑道：“你認識我之前，我就已經認識你了。”
    菲亞特把利歐的話當作是玩笑。然后他站直身子，什么都沒說。有一兩次，他屏住了呼吸。
    利歐覺得他是有什么事想問，可又不敢問。“還想知道什么？”他先開口。
    菲亞特臉紅了，問：“你這趟遠行，是去調查與圣莫妮卡碼頭那件案子有關嗎？”
    他的話提醒了他，僅僅是一閃而過，利歐卻抓住了這個念頭。
    見他不說話，菲亞特隨即察覺到是自己多嘴了，“抱歉……我也只是一時好奇而已。”他聳聳肩，又說，“我以為我知道一些關于那件案子的事能幫到你，畢竟你問過我，問我在碼頭看到了什么……”
    “等等。”利歐靈光閃現，緊接著他的話。然后扔下菲亞特，轉身快步朝二樓的房間走去。
    菲亞特在他身后說：“利歐，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是萊昂讓他很早就學習到不要隨便打聽別人私事的規矩，但是這一次事他沒忍住對這個男人的好奇。
    利歐有沒有聽到，菲亞特不得而知。只是很快，利歐的手里拿出了幾分報紙還有幾張黑白照片，回到了菲亞特面前。
    “這是什么？”菲亞特接過利歐遞來的一疊東西，好奇地把它們在手里翻來翻去。
    “報紙上。還有照片里的這些人，”利歐指了指，問：“哪一個是你在圣莫妮卡碼頭看見的？”
    報紙是一份金融報，菲亞特幾乎沒有看過這類報紙，但他很快在利歐給的這份報紙中看到了一個新聞版面，上面印的照片讓他覺得眼熟。
    “阿爾貝托渥倫特，”菲亞特看到他的臉時笑出了聲，像是拉著利歐看熱鬧一般，指著報紙上那人的臉，說：“很英俊，但也是個風流的家伙。阿爾貝托在追求席琳。”
    沒想到追求席琳的渥倫特家會名聲赫赫到登上報紙頭版的地步。他們家族是劇院的贊助人。阿爾貝托是渥倫特伯爵的次子。
    菲亞特自顧自笑著說：“阿爾貝托總是對席琳說，他會和她結婚的。哦對了，席琳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利歐很快地說道，也對他微笑了一下。
    但隨后菲亞特又搖了搖頭，逐漸斂起了笑，認真回想片刻后說：“但他不是我在圣莫妮卡碼頭看到的人。”  他飛快地瞥了利歐一眼，然后又翻看起那些照片。
    一張張照片在他手里翻動的很慢，菲亞特看得很仔細。直到最后一張，他一看到這張臉就抖了一下。而利歐，注意到他的眼神。
    “是他，對嗎？”利歐問。
    菲亞特點點頭，把手里的報紙和照片遞給了利歐，問：“他是誰？”
    利歐頓時神色凝重。這被菲亞特看到眼里，又問：“有多糟？”
    他一定是無意間撞破了什么天大的密謀，而密謀的主使者更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巴納渥倫特。渥倫特家族的長子。”  利歐告訴他。
    雖然菲亞特聽到這個名字顯出陌生的表情，但利歐卻對這個名字耿耿于懷——巴納渥倫特以前幾乎豢養了菲亞特。
    幸好現在，菲亞特并不認識巴納。利歐忍不住伸手揉捏著額角，他一點都沒有料到渥倫特家族竟然一直是黑巫師。想想以前干的蠢事，他自責，竟然曾經把菲亞特推向充滿災難的命運深淵。
    “出什么事了？”菲亞特見他神色閃過一絲緊張，看著他的臉問。看到這里，菲亞特似乎明白了，他忽然抬頭，向利歐確認：“這些照片都是渥倫特家族的人？”
    利歐默認了。
    菲亞特小心翼翼地說道，“他們家族是怎么了？為什么會——”
    “抱歉，現在我并不清楚。這也是我正在調查的事情。”利歐坦誠道。
    菲亞特一時還沒有從困惑的迷茫中緩過神，“可……”他又在思忖，渥倫特家族好像與他無關，又好像與他有關。“席琳……”終于，他猛然意識到，“阿爾貝托在追求她！如果他們真的是危險的人物的話，席琳就……”
    “也許你得告訴那個姑娘，和阿爾貝托渥倫特保持距離為好。”利歐說，“他是巴納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