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誠之聽到這話，心里不難過是假的。
    良久后，他才呼口氣，看向江祁：“我知道我以前不好，我會改的，能不能請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愛她，很愛她，愛到非她不可，我甚至可以為她去死，真的，如果你不信，你只管殺我，我絕不還手。”
    江祁蹙眉，這小子說話又不過大腦，自己殺他圖什么？圖后半輩子牢飯吃的香嗎？
    “我看出你的態度很真誠，可沒用，江歲的幸福，對我這個做哥哥的而言，非常重要，我不會拿她的幸福去賭你的真心，所以這件事，沒得商量。”
    康誠之上前一步，眼底帶著幾分哀求：“如果我能解決掉她最在意的麻煩，那為什么不行？她喜歡我，我愛她，為什么你們都可以跟心愛的人在一起，而我們卻不行？”
    江祁情緒很平靜：“如果你設身處地轉換位置，成為江家人，你會把自家寶貝一般養大的的女兒，嫁給一個你這樣的男人嗎？或者說，若你有女兒，你會愿意讓你的女兒，嫁給你這種口碑的男人嗎？”
    康誠之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卻無力反駁。
    因為江祁說的對，如果他有一個寶貝女兒，他也會千挑萬選，為自己養大的女兒，選一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若對方是自己這種人，離過婚，還帶著麻煩，他可能也會第一時間為女兒規避。
    他心中自卑感油然而生，他的確配不上江歲，他心里很清楚，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他此時其實應該放棄的，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確口碑不好，可他分明沒做過任何壞事，他也是真的愛江歲，他的腿已經康復了，他分明有能力給江歲幸福的，他沒法把她讓給任何人。
    康誠之抬眸看向江祁：“我知道你們的顧慮，可我不會放棄歲歲的，我不放棄，誰說都沒用！”
    江祁拳心攥緊，一把握住了康誠之的衣領：“你非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嗎？”
    “哥，”旁側傳來江歲急迫的聲音。
    她剛剛跟了出來，是想著還有些話，得跟康誠之說清楚，讓他以后別再來了。
    沒成想卻偷聽到了大哥和康誠之的談話。
    眼看著大哥要動粗，她沒法藏了。
    她快步過來，拉住了江祁的手，還不等說什么，江祁已經有些惱火：“你出來干什么？回去。”
    康誠之也道：“歲歲，你先回去，我跟你哥還沒談完。”
    “談什么？表忠心，談你剛剛那些沒用的廢話嗎？”江歲剜了他一眼，還是拉開了江祁的手，一臉認真的看向江祁。
    “哥，我今年26了，不是個小孩子了，有些問題，讓我自己解決吧。”
    江祁蹙眉：“歲歲，你沒忘記當初尖嘴猴差點把媽氣死的事情吧。”
    “沒有。”
    “那就好，我可以把話給你撂在這，媽心腸好，她會可憐康誠之，但卻不會認可康誠之做你的另一半，若你們真在一起了，到時候，就是別人的流言蜚語，也能把你們淹死，你……”
    “我懂，”江歲點了點頭：“你先回去陪我嫂子吧，我自己跟他談。”
    看著江歲眼眶隱隱有些泛紅，江祁終究是不忍再說更多，點了點頭：“早點回來。”
    “知道了。”
    江祁冷冷的掃了康誠之一眼后，轉身離開。
    直到他走遠，江歲才仰頭看向康誠之，她還有些不適應，康誠之已經站起來，而且比自己高大這么多的事情。
    “走吧，我送你出去。”
    康誠之拉住了江歲的手腕，聲音凄楚：“歲歲……”
    兩人此刻就站在一棵被風狂撩著枝丫的柳樹下，清冷的月光，穿過密密層層的枝丫，在地上打出不停閃爍移動的光圈，讓江歲能看得清康誠之的臉。
    她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卻沒抽動，只好平靜的道：“你看，剛剛我哥的態度很明確，他說的關于我媽的態度，也與我料想的差不多，康誠之，這么久相處下來，我……的確很喜歡你，但在你們中間選擇，我永遠選他們。”
    “我會努力，讓他們接受我的。”
    “那如果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沒用呢？”
    “我就一直努力，努力到他們愿意為止。”
    江歲搖了搖頭：“康誠之，沒用的，趁這份感情只是剛開始萌芽，早點結束吧，別搞得兩人愛的更深時，才不得不傷痕累累的分開，那……”
    “我不會跟你分開，歲歲，我康誠之這輩子擁有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個真心愛護我的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尊敬他吧。”
    江歲不知道康誠之為什么說這個，點了點頭。
    康誠之忽然就單膝跪地，嚇了江歲一跳，若不是她的手腕還被康誠之拽著，估計人能彈出兩米遠。
    “你這是干什么？男兒膝下有黃金，哪能隨便跪，你快起來。”
    康誠之沒動，而是舉起了另一只手，高過頭頂做發誓狀：“我拿我的命發誓，如果我這輩子，辜負了江歲，放棄了江歲，那就讓我哥再也不愛我，放棄我，讓我橫死街頭喂狗！”
    江歲聽著這誓言，先是蹙了蹙眉，頭一次聽說發誓，拿自己喂狗的。
    不過她也很清楚的知道，在康誠之的心里，這就是他能拿出來的全部了，他的命和他哥哥的愛。
    所以，這誓言讓她不感動是假的。
    康誠之說完，單膝跪地變成了雙膝跪地：“歲歲，我知道那天在我家門口，我沒能第一時間給你反饋，是我傷害了你，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犯了錯，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懲罰我，卻唯獨別不要我好不好？
    你那天分明已經鼓起了勇氣的，我求你，再給我一次證明我愛你的機會，你再為了我勇敢一次，這一次，只要你點頭，那剩下的所有步驟都由我來完成，好嗎？”
    江歲看著康誠之這凄楚可憐的樣子，心里難過的一塌糊涂。
    這幾天，她確定了無數次，她真的是喜歡康誠之的，喜歡到，愿意跟他去面對一切。
    如今受了挫折，她好不容易勸自己冷靜下來了，可這禍害竟然……又來動搖自己的心。
    “你……”
    康誠之微微頷首，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她的手背上，語氣哀戚：“歲歲，我想跟你組建一個屬于我們的家，我想跟你生兒育女，幸福的過完這一輩子，你說的，你哥哥嫂子們擁有的幸福，我也能給你，你別不要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