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梅姐是中毒加窒息，我可以心肺復蘇，可以幫她催吐，但黃玉現在的情況，必須得去醫院。”
    李英蘭噗通一聲跪在了她身前，‘聲淚俱下’：“珠珠，之前你跟小玉之間的過節，都是小玉的錯，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明珠無語，直接打斷：“是我表達的不夠清楚嗎？我沒有專業的儀器和對癥治療的藥物，黃玉天生子宮壁薄，你們現在用的活血化瘀和一些寒性藥物強行打胎，若是搶救不及時，輕則造成她日后終身無法再生育，重則喪命。嬸子，這是你自己的女兒，保名聲還是保命，你自己決定吧。”
    她的靈泉水能保命，同時也利于傷口愈合。
    可黃玉的情況，喝了靈泉水將淤血堵在身體里排不出來，只會更麻煩。
    黃家人這么難纏，自己即便一片好心，保不齊日后也還會賴上她，她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李英蘭眼看著明珠指望不上，低頭看向在地上打滾的黃玉。
    要是把黃玉送去醫院，她家老黃回來非弄死她不可。
    她蹲下身，緊緊握著黃玉的手，本想問問黃玉，能不能再堅持一下的，可黃玉卻痛苦不堪的直接暈了過去。
    這可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養大的閨女，她不敢再耽誤，直接回頭，喊著讓在外面看熱鬧的人去營隊借車。
    黃玉被人抬上車拉走了。
    人群散去，明珠笑瞇瞇的回到江鐸身邊，見方書玉在審視的打量著自己，明珠也理所當然的看了回去。
    方書玉有些意外于她剛剛救人的樣子，竟然還真的看起來挺像樣子的，便問：“你想做醫生？”
    明珠坦然的點頭：“有這打算，正在學習。”
    “自己學能學會什么？我可以幫你推薦上滬市的大學，想去嗎？”
    江鐸直接打斷了方書玉的話：“我愛人的事情，我會安排。”
    他聽出了母親的弦外之音——
    她想把明珠發配到滬市，這樣夫妻倆就會分居兩地，到時候她再動用關系，把寧霜留在這座城市。
    他是絕對不會變心，可難保明珠在外面不會多心，更何況外面世界那么大，誘惑也很多，他家小姑娘年紀小，如果禁不住誘惑喜歡上別人呢？
    他絕對不會冒這樣的險，不會跟他老婆兩地分居的。
    方書玉面色沉了幾分：“你們之間的家庭背景本來就已經有很大的差距了，她年紀還小，讓她去多學點東西，可以追上你的腳步，不是挺好的嘛？”
    她說著，看向明珠：“這事你怎么想？想去上大學嗎？”
    76年，還是可以靠推薦信上大學的時代，這對任何想讀書進步的人來說，都算很大的誘惑了。
    可明珠不是這時代的人，她很清楚的知道，再過幾個月，就會恢復高考，到時候，憑借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大學，可跟被推薦上的大學結果完全不一樣。
    恢復高考就在眼前，這么好的機會，她可不想錯過，更何況……
    她將目光落到了江鐸臉上。
    她家小心眼子，就差把緊張兩個字刻在臉上了，這分明是不想讓自己去。
    她笑了笑：“多謝阿姨，不過不用了，我現在能力還不足，去了學校也跟不上，等我充實了自己，會跟江鐸好好規劃未來的。”　方書玉眸色一沉：“就是能力不足才要去學，不去的話，不是不思進取嗎？年輕人天天黏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就應該……”
    江鐸順手拉住了明珠的手，目光凌厲的落在了方書玉的臉上：“我們有自己的規劃，你該回去了。”
    方書玉眼看著自己剛剛看到的希望又被澆滅了，臉上表情惱了幾分。
    她轉身就走，可走了幾步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住腳步，低頭拉開包，掏出隨身帶的六十多塊錢，回身塞進了江鐸手里，側眸看了明珠一眼。
    “一個女人出門穿著男人的衣服，像什么樣子！顯你們窮嗎？去給她買幾身衣服，我們江家丟不起這人！”
    明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搭，今天出門，可是被夸了一天呢，這位方女士，真是沒眼光。
    “阿姨，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接受我，所以你們江家的大門，我不進，我哪怕穿成乞丐也丟不著你的臉。”
    江鐸覺得明珠這樣穿很與眾不同，很好看，而且，他也喜歡明珠穿自己的衣服，就好像……是在替自己宣誓主權一般。
    他隨手將錢塞回了方書玉側兜里：“我的媳婦我養的起，她喜歡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管的太寬了。”
    說罷也不管她母親走沒走，拉著明珠就回家。
    方書玉：……
    逆子！
    她剜了兩人背影一眼，轉身離開。
    明珠聽著身后腳步聲漸行漸遠，隨手挽著江鐸的手臂，笑問：“我這么穿很丟你的臉？”
    “沒有，好看。”今早趙勝平還跟他夸獎明珠會穿衣服，說想讓王翠菊跟她學。
    明珠抿唇：“那就是你母親沒事找事了。”
    “別理她。”
    “嗯，走走走，餓了，回家吃飯。”
    江鐸點頭。
    兩人回到家，正好薺菜豆腐湯也涼了不少，能直接喝了。
    江鐸給兩人盛了湯，明珠給他遞了一整個玉米面貼餅子，跟他一起吃了起來。
    江鐸吃了幾口，抬眸看向她：“珠珠。”
    “嗯？”
    “我幫你拒絕了上大學的機會，你會覺得惋惜嗎？”
    明珠看著他一臉凝重的樣子，笑道：“不會啊。”
    “你不是想做醫生嗎？”
    “是想，不過我前幾天聽了個謠言，”她往他跟前湊了湊，低聲道：“據說，上面有人在努力的推行恢復高考呢。”
    江鐸眉梢挑了挑：“你從哪兒聽說的？”
    “醫院唄，有兩個病人閑聊，他們中有人在上面有親戚透露的，但我覺得這種事情應該不至于是空穴來風吧。”
    江鐸點頭：“的確不是空穴來風，我也聽到了些消息，但最終能不能定下來還是兩說，如果能恢復高考，你想自己參加高考？”
    明珠眉眼彎彎的笑了：“是啊，推薦得來的機會有什么意思，人的未來，得靠自己拼搏來才更有意義呢，你說是吧？”
    江鐸贊賞的看向明珠，他家小姑娘，果然……永遠不會讓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