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境內(nèi),大大小小的江湖門派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叫得出名字的就有數(shù)十個,其中以蜀山劍派,青城派,峨眉派,寒劍草堂為代表,而四座門派又皆是以劍道見長,這就導致蜀地佩劍之風盛行,男男女女皆有佩劍的習慣,走在蜀中這片地界上,如果腰間不配把劍,走在路上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而四大門派中,一直以來又以蜀山劍派為領頭羊,加上如今被朝廷封為天下第一山之后,其他三座劍派與蜀山的差距就更大了,對此,有人樂見其成,有人則心中不平。</br> 青城山,作為天下四大道教名山之一,其實在道門中享有很高的地位,只不過自從上一代掌門杜玉皇神秘失蹤之后,地位就江河日下,而后又傳出杜玉皇死在朝安城外,這幾年就愈發(fā)落寞了,當代掌門杜風波有心重塑青城派往日輝煌,奈何受能力所限,始終無法再進一步。好不容易等來一場滅蜀之戰(zhàn),雖然沒有徹底將蜀山擊垮,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蜀山在那一戰(zhàn)中元氣大傷,而青城派傍上了朝廷,扶搖直上指日可待,可誰曾想風云突變,轉(zhuǎn)瞬間改朝換代,隨著姓趙的失勢,樹倒猢猻散,導致青城派也跟著遭殃,如今只能夾起尾巴做人。</br> 青城山林木青翠,四季常青,景色得天獨厚,自古便是風景勝地,山腳下立有一塊石碑,上刻五個大字,‘青城天下幽’,歷經(jīng)千年而不朽。</br> 只不過這段時間,到青城山攬勝的人,寥寥無幾。</br> 尤其是與蜀山那邊的熱鬧景象一比,就愈發(fā)顯得凄慘冷清了,前后不到一年的時間,青城派眾人就經(jīng)歷了從天上到地下的巨大落差,這種天差地別的心情可想而知。</br> 才入冬,青城山眾人就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br> 然而,就是在這樣一個冷清時節(jié),幾天前,青城山上突然迎來了幾張陌生面孔,是青城派少掌門杜少康親自領上山的,上山之后幾人就被安排到了人跡罕至的后山居住,很少露面,即便出現(xiàn)在公眾視野中,也從不與山上的弟子交談說話,杜少康也沒再與幾人接觸,對此,青城派眾弟子私底下都在議論紛紛,猜測這幾人到底是什么來頭。</br> 曲徑通幽,青城后山。</br> 幽暗狹窄的屋子內(nèi),陳設簡陋,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點著一支燭火。</br> 一絲微風吹進屋子,燭火隨風搖曳。</br> 屋子里除了青城派當家人以外,還有另外三人。</br>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在幾人臉上,顯得詭異可怖。</br> 一個略顯沙啞的老者聲音緩緩響起,“杜掌門,這次將我們幾個召來,到底所為何事?”</br> 青城山話事人嗓音低沉,直言道:“最近江湖上的傳言,想必諸位都聽說了,不過我可以告訴諸位,那不是傳言,是確有其事。”</br> 三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凜。</br> “劍靈?”這次說話的是個女子,聲音妖嬈嫵媚,一言直擊要害。</br> 杜風波點了點頭。</br> “消息可靠嗎?”右邊的瘦削漢子開口問道。</br> “千真萬確。”</br>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么?”瘦削漢子舔了舔嘴唇,追問道。</br> 青城派當家人兀自沉吟。</br> 妖嬈女子唇紅如血,輕聲笑道:“既然傳言屬實,那東西就多半就在蜀山劍派手里,試問,我們這幾個人,誰是蜀山那幫人的對手?杜掌門有顧慮也在情理之中。”</br> 女子的話雖然刺耳,但也是事實,屋子里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br> 瘦削漢子忽然打趣笑道:“風四娘,這可不像你啊,在舊南詔那邊,你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南詔蠱寨那幫人被你迷得神魂顛倒,聽說連蠱寨當家人唐春泰都對你仰慕已久,你在那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么還害怕一個蜀山了?”</br> 在南詔地界確實地位不俗的女子隨意笑道:“窮山惡水的小地方,怎么敢跟堂堂蜀山劍派相比,人家只用一個小指頭就能碾死我們這種小螞蟻。”</br> 杜風波輕笑道:“話不能這么說,江湖上誰不知道你風四娘萬毒手的厲害,你這話太謙虛了。”</br> 風四娘一笑置之。</br> 她接著說道:“諸位不要嫌我啰嗦,也真不是我膽小怕事,那畢竟是蜀山,年初那會兒,杜掌門同南宮殿主,法藏明王等人一起上山都沒討到便宜,就憑我們幾個,怕是不夠看吧。”</br>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br> 隱藏在黑暗中的老者再次開口,老者名叫柴青松,是一位劍法名家,只不過這些年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江湖上已經(jīng)快忘了有這樣一位老人了,他沙啞說道:“前不久老朽聽到一個消息,聽說杜老掌門并非死于十多年前,而是近兩年才去世,死在朝安城外,又恰巧聽說當時蜀山大徒弟,以及韓奕等人出現(xiàn)在那里,所以我就在猜想,杜老掌門的死會不會與蜀山有關,如果真與蜀山有關的話,那么杜掌門想要對付蜀山劍派,不管是出于為父報仇的目的,還是想要借此將蜀山踩在腳下,都說得過去,可我們又為了什么?”</br> 他輕笑道:“劍靈只有一顆,總不能將劍靈劈成四份吧。”</br> 三人看向青城山主人。</br> 杜風波呼出一口氣,拍了拍手,房門被人推開,杜少康抱著三只箱子走了進來,然后將箱子一一放在三人面前后又退了出去。</br> 柴青松笑道:“怎么?杜掌門是想拿這些身外之物來跟我們幾個做交易?”</br> 杜風波淡淡道:“都打開看看。”</br> 三人并未動手。</br> “放心,沒毒。”杜風波輕笑道。</br> 三人于是先后打開面前的箱子,在打開箱子的一瞬間,三人無不面露驚色。</br> 杜風波看向老者與女子,緩緩說道,“南海白金劍氣,玄冰毒掌,這兩本秘籍對柴老先生和風仙子而言,我想是再合適不過了。”</br> 他接著轉(zhuǎn)頭看向年輕漢子,說道:“至于蔣兄弟面前的那本手記,是三十年前拳法宗師陸百里一生的練拳心得。”</br> 蔣五郎兩眼冒光,就要伸手去拿手記。</br> 杜風波淡然說道:“三位都是識貨之人,如果三位各自練了這上面的東西,境界實力自然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這個不用懷疑。”</br> 接著他話音一轉(zhuǎn),冷聲道:“不過我也要提醒三位,一旦拿了東西,進了這棋局,那就不是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了,該出力的時候得出力才行,否則,自然會有人找各位算賬。”</br> 蔣五郎微微瞇眼,轉(zhuǎn)頭看向杜風波,倒不是在計較對方那頗有威脅意味的話,而是問道:“這真是陸百里的拳法心得?”</br> 杜風波伸了伸手,“蔣兄是拳法行家,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br> 蔣五郎猶豫片刻后,最終還是拿起了那本泛黃的手記,逐頁翻看,越看越欣喜,“還真是那老家伙的東西。”</br> 他一把合上手記,臉上露出一抹狠厲,獰笑道:“東西老子收下了,不就是蜀山劍派嗎,干了。”m.</br> 杜風波微微一笑,轉(zhuǎn)頭看向另外兩人。</br> 柴青松與風四娘相視一眼,轉(zhuǎn)而看向各自面前的箱子,柴青松忽然問道:“東西是好東西,不過老朽還想多問一句,據(jù)我所知,這些都不是青城山該有的東西,不知杜掌門從何得來?”</br> 杜風波哈哈一笑,“這個柴老先生就不用管了,實不相瞞,杜某也是替人辦事,劍靈我等不用想了,但也不會讓諸位白忙活,總之我可以給你們保證,事成之后,東西就是各位的。”</br> 兩人相視一眼,最終拿起了箱子里的秘籍。</br> “好,那就多多仰仗三位了。”杜風波緩緩起身,說道:“不妨再給三位透露一點,這次我們只是這局棋上的冰山一角,到時候別的不求,只求三位盡力而為就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