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正在感嘆這天極劍宗請來的廚子不差的時候,發覺隔壁的瘦老頭,竟然站來指著自己吼。他白了那老頭一眼,沒理他,繼續吃自己的。心說反正這里是天極劍宗,你動手試試啊。
看江余完全不理他,那瘦老頭心頭惱怒,他身為一派宗主,什么時候有人敢如此輕慢他。正好這時候周平從這里路過。那瘦老頭是周平接待來的,瘦老頭自然認得他。
“喂,他是怎么回事?”那瘦老頭,指著江余,問周平道。
“什么?”周平一時沒明白那瘦老頭的意思。
那瘦老頭身后的一個弟子道:“我師尊的意思是,這里不是宗主級別才能坐的看臺么,怎么會有這樣無禮的人?”
“這……”周平看看那邊不理人的江余,眉頭也是一皺,但他很快轉身對那瘦老頭道:“前輩是有所不知的。其實……”周平想解釋一下,說明江余也是參與比試的人,就在這時,江余呵呵一笑,道:“怎么,我就不能是宗主了么?”
聽到這話,周平也是一愣,他清楚江余報名的名字是云歧,而身份只是游俠而已。并不屬于任何宗派。如今忽然說自己是宗主,這委實讓人驚愕。
“小子,你是哪個宗派的?”那瘦老頭嘲諷一個問道。天下宗派,一門宗主修為在滄海境以下的,就算不得是大宗派,而即便是小宗派,宗主也起碼都是靈溪境五重以上的強者,靈水境五重,別說是宗派宗主了,就是一門的長老也算不上啊。
聽到問自己是哪個宗派的,江余哈哈一笑,道:“我?明玉壇的!”
江余一句話,那瘦老頭嚇了一跳,而周平也嚇得倒退了一步,而周遭聽到這話的人,也呼啦一下,都站了起來。
“有什么好驚訝的?”江余哈哈一笑,不以為意。他剛才說自己是明玉壇的,實是信口胡說的,因為他想不出別的宗派名字來。明玉壇倒是順口,所以干脆就說了。說了以后,江余心說這樣也好,反正明玉壇已經滅了,你們都不要明玉壇的身份了,我這個明玉壇棄徒反而要,也不失趣味。
“廣明真人,我也算對得起你了。”江余吞了一口酒下去,心中如此默默的說道。
“你再說一遍,你是哪里的?”那瘦老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認真的問道。
“明玉壇的,怎么,人老了耳朵也不好使了么?”江余說罷,哈哈大笑。江余這樣說了,那些圍觀的人,卻都是互相看看,沒人說話,但都注視著江余和周平。紅月浩劫過后百年,巫煉脫明玉壇自立,實是已經和明玉壇沒有瓜葛,可大家仍然記得巫煉與明玉壇的淵源,如今忽然跳出來一個人,在這里說自己是明玉壇的宗主,這些賓客,難免不懷疑其中有什么。
周平想了想,看著江余道:“這位朋友,話可不能亂說。別為自己無端招來災禍。”
江余聞言,道:“災禍?什么災禍?昔年明玉壇覆滅,乃是枯燈老兒一人之過,他一人的貪心至禍,為何要其他人替他承擔?還是說仙門之間,非要仇讎不解,逮住機會就群起而攻之?”
“這……”周平其實很想點頭說你說的沒錯。畢竟他當年也是明玉壇的人。那段時間的變故,他很是清楚。
江余繼續道:“還是說,本來就沒什么道理可講,只比誰的拳頭大。”
聽的江余這樣一番話,那些圍觀的人,沒人說話,可那瘦老頭卻以為江余只是賴在這里胡說八道而已,便道:“我不管你是哪里來的,廢話少說,若再不滾,就休怪我風陵君手下無情了!”
“風陵君……”聽到這三個字,江余咀嚼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來了。風陵君早年是萬圣仙盟的人,紅月浩劫之時參與過圍攻自己和玉冰塵,只是當年他并沒有現在這么瘦。仔細再看下,果然是他。
眼見江余沉默,還悄悄打量了一下自己,風陵君還以為自己的名頭嚇住了江余,卻見江余想了一會兒,看著風陵君,道:“這么多年不見你,你還是老樣子,沒什么進步。果然是廢物一個。”
“小子,你說話客氣點!”風陵君身后的弟子,聽得江余說話這樣不客氣,立即出聲道。而風陵君聽了江余這話,卻是心頭一震,因為江余命中了他的要害。昔年他在萬圣仙盟的時候,資質也不高,不過是長老而已。嗑藥的人中,也有他一個。當年圍攻江余,他僥幸未死,逃過一劫。后來雷州天塹封閉后,再也拿不到海外仙門的藥,許多萬圣仙盟的人都因此而暴斃。風陵君再度幸運的活了下來,只是沒死的代價是功體大損,他整個人變得瘦如枯槁,幾乎不成人形。這許多年來,他盡力修行,可終究是資質太低,到如今,他的修為,還達不到當年嗑藥時的巔峰狀態。如此,被江余罵廢物,他心頭如何不痛?他氣的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眼見他如此,江余一笑,道:“我坐在這里吃我的喝我的,主人家都不問,關你屁事,你就來管?怎么,是不是覺得我靈水境五重,不配坐在這里?昔年你們被一個剛剛靈水境的人打的屁股尿流的事,這么快就忘了?”
“你……”風陵君惱怒,氣的說不出話來,看著他江余繼續道:“你想說,手下見真章是么,碰巧我也有這個意思。一會兒若有機會,必要和你討教幾招。”江余清楚,坐在自己身邊的,幾乎都是要參與比試的人。而挨著自己的,十分可能就是自己的對手。
江余的這一番話說出來,讓周平頗為皺眉,因為在他看來,江余太過失禮了。可他不清楚,江余這樣說,自有他的原因。若是別人,江余或許會息事寧人,不會把事情鬧大的。但是江余認出眼前的人是昔年的風陵君的時候,卻改變了主意。
有仇必報,不管天涯海角。江余就是如此的打算,他曾經許下暗愿,昔年的仇人,若是被自己碰到了,必然一個都不會放過。也是這風陵君真的倒霉。閉關養傷許久,出來就碰到了江余。
作為東道,周平上來勸了幾句,將那風陵君扶了回去,寬慰了幾句,風陵君方才消了點氣。而對于江余,周平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對江余,準確的說,是他心里的云歧,他更多的是迷惑不解。因為別人不知道,他是清楚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人,擊敗了他的師尊,雖然只是基礎劍技。
“江余……”周平其實看到江余的時候,心里也不止一次覺得他是江余,尤其是江余說自己是明玉壇宗主的時候。可是他不敢相信,云歧就是江余。因為他的知識告訴他,一個靈溪境還不到的人,是活不了這么久的,也不可能保持著年輕人的體魄。可眼前的這個人卓絕的劍技,略顯狂妄的自信,他不是江余的話,似乎也沒有別的答案了。
“如果他是江余,沉寂百年,忽然出現在這里,是為了什么呢?”一邊忙著大會的事,周平一邊心緒難平的想著。他明白,雖是百年過去了,但實際上,江余的仇家還是有不少的,他開始有點擔心江余可能會給天極劍宗帶來災禍。
“還是和師尊商量一下好了。”周平抽空來到巫煉身邊,以傳音之法,說了自己的懷疑之事。
“你已經是宗主,事情你自己來決斷。不必來找我。”巫煉很干脆的給了答復。
不管周平如何想,且道場中。江余等參與比試的人的腳下,也就是他們下面的第二層看臺,便是天極劍宗十三長老的位置。此時十三長老,已經到了十個,還有三個空位。
天極劍宗創立之初,為紀念自己出自明玉壇,曾以明玉壇十三巔之名,來命名本門的十三位長老。原本的打算,是讓凌素寒、圣師、醉東籬等人來擔任,但這些人多有退隱之心,并不愿意參與。故而天極劍宗皆用晚一輩的人來擔任長老。
周平作為巫煉的徒弟,被封為萬世長老,用以紀念當初巫煉所執掌的萬世峰。如今他雖然已擢升為宗主,但不能與自己師父巫煉平起平坐,故而他的位置,還在這里,因為盛會要他忙的地方太多,所以他的位置空著。
江余曾經和云清打聽過這些事,得知云清是紫氣長老,所以空著的兩個位置當中,有一個是她的。空著的理由,自然和周平是類似的。
而最后一個空的位置,卻是狂名長老的,這個位置,本該是給醉東籬的徒弟秦傲的,可是秦傲性格狂傲不羈,常年云游西海,不愿意為門派所束縛,即便只是掛個名也不愿意。后來在巫煉的決議之下,將這個位置給了蘇羽兒。
可是直到現在,蘇羽兒的位置,還是空著的。
“羽兒,你不來了么?”江余知道蘇羽兒回來了,可是自己沒辦法去找她。因為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愿意給她帶來麻煩。
忽然之間,江余聽的一陣腳步之聲,抬起頭來看過去,不由得有些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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