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場上，兩派涇渭分明。
    左邊行動組，右邊管理組。
    行動組的人在心里不停點頭，周瑜句句說到他們心里，弦已經繃的太緊，沒法抗了，抗的結果就是接受離職，接受老警褪去，接受人員極度不足的一年。
    他們不敢對劉杰輝副處長直接說，但是他們敢助威，一個個冷著臉蹬著對面的管理組，這件事必須聲援周瑜。
    莫錦泉是個木訥性格，李文斌又不可能幫他們，剩下的就只有周瑜最大，也就只有周瑜肯發聲。
    管理組成員，面色深沉，事就是這么個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錢，沒辦法。
    現在即將有錢了，按劉sir的說法再堅持一年，堅持最后一年，很可能局面會改變。
    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劉杰輝掃過行動組眾人，沉聲道：“我提議，督察級以上，所有憲委級，督察級人員降薪百分之20，補貼刑事偵緝人員，能補貼多少是多少，這一部份的補貼將在明年返還。”
    “20？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好主意？”周瑜詫異神色，“劉sir是不是升職太快，薪水加的太高，感覺不到生活壓力？”
    “論升職速度，周sir不比我慢。”劉杰輝冷眼直視。
    周瑜嗤笑一聲，點頭：“好，那我建議劉sir去前線部門找幾個督察問問，他們的工作時間是多久，他們的家庭構成是什么樣？孩子誰在帶？房貸是多少？”
    “你輕飄飄的一句話砍掉百分之20，你想沒想過他們會還不起房貸，你想沒想過他們的家庭可能會因此鬧矛盾？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如果家庭有困難的可以申請不參加，沒問題。”
    “說的輕巧，這筆錢是補貼刑事偵緝的，你不參加，讓底下人知道了，怎么看待他們的長官？”
    “所有的審批放在憲委層，督察級可以去找憲委層單獨申請，并不會”
    “好了，我聽明白了！”周瑜抬手，頓了頓頷首：“我真的聽明白了，說來說去就是一件事，缺錢了，管理組想的辦法就是從我們自己人身上割，就沒有想過從外面想辦法，是吧？”
    身邊的行動組高層不由自主的點頭，這就是根本，管理組永遠在割自己人。
    明明大家都是警隊的，應該一致向外，就非得到處扣錢，這不神經么？
    “周sir，不是這樣，管理組有在努力，但是一年的經費在年初就定下了，不是想加就能加，但是我可以告訴各位，明年一定會加。”劉杰輝沉聲道。
    “今年行不行。”
    “不行？”
    “真不行還是沒努力？”
    “一兩千萬或許可以，6個億不可能。”
    “那我幫你要。”
    周瑜起身輕點了幾下桌子，對著李文斌一點頭，直接出門。
    會議室的氣氛又回到了安靜，過了一會李文斌也起身：“散會。”
    劉杰輝帶著管理組走了。
    “今天這會開的，有意思。”
    行動組的幾人相視淡笑，原以為只是發難，沒想到還有轉折。
    “你們覺得周sir能不能要到？怎么要？”
    “我知道我就是財神了。”
    “他說的這么有底氣，應該可以。”
    “真要是要到，劉sir不得跳腳？”
    “那這臉都丟盡了。”
    “哈哈哈，希望吧，反正我肯定希望周sir能要到，我現在辦公室都不敢回。”
    “誰不是啊，吵死了.”
    劉杰輝辦公室，劉杰輝快步入內，走到了桌后坐下，頭顱低垂。
    對面是管理組的徐永基，區浩麟。
    “你們對他的說法怎么看？”劉杰輝問道。
    徐永基：“要錢要經過財政司，政務司，據我所知，他沒有這方面的關系。”
    區浩麟：“幾千萬或許有可能，上億不可能，政務司長和財政司長都還有一年，最后一年他們為了求穩不可能批下大筆的經費，這對他們的競選不利。”
    劉杰輝聽了建議沒說話，其實他也是這么想，最后一年按理說絕不可能的，沒有人會擔下這個輿論風險。
    “但是他承諾了。”會上的話周瑜雖然說的是‘我幫你要。’
    但在這種會議，說這種話等于就是承諾，一個打臉的承諾。
    兩個手下不說話了，這件事確實想不通。
    “算了，出去吧。”劉杰輝擺擺手。
    如果周瑜沒要到錢，這就證明周瑜自己出手也沒辦法，說了空話不說，反向證明管理組確實盡了力。
    如果周瑜要到錢，這就證明管理組無能，本應該他們完成的事情讓行動組代勞。
    這是生死之局。
    劉杰輝皺眉沉思片刻，拿起電話，準備再和財政司和律政司溝通了一遍。
    “黎司長，我上次和你提過，警隊的人臉識別系統急需6個億的資金展開，不知道政務司考慮的怎么樣？”
    “劉sir，警隊的工作政務司一向支持，不過這個臨時需求的缺口太大，你是不是先問一下財務司的資金夠不夠支持？”
    政務司一推二五六，劉杰輝也只能輕笑告別，然后又打給了財政司。
    “劉sir，6個億不是6000塊，我現在批給你，明年立法會的財務審核工作報告，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問我有沒有必要性？”
    “但人臉識別系統是警隊必須展開的項目，我們有詳細的調查報告，立法會那里我可以代表警隊作出答復。”
    “劉sir，必要性，是必要性！每年的預算清清楚楚列在報告上！
    警隊是可以追加預算，財政司也應該支持，但前提是必須！
    我就問你人臉識別系統是不是非得今年搞？明年行不行？
    這不是缺錢買衣服，不穿就會凍死人。
    這個東西完全可以明年上會審批，不必要走臨時程序加急，如果都像你們這樣，開口幾個億加急，這財政司的家還怎么當？
    年末審核立法會問起這次追加的原因，你讓我怎么回答？因為警務處沒這東西不能抓賊了？
    程序正義，規定如此，劉sir我不是針對你，但我希望你理解，財政司要按規矩做事，錢多的地方是非多。”
    財爺的語氣強烈，劉杰輝聽了還挺高興。
    一如既往的回答就對了。
    他想了想再問：“財爺，昨天我和保安局的陸sir打球，他覺得這個項目也應該盡快上。”
    “我記得陸sir要競選特首了吧？”財爺語氣軟了些。
    “嗯，可能吧。”
    “如果警務處確實有難關，可以臨時撥款2000萬，你能展開就展開，多的你就想想別的辦法，拖到明年也就差不多了。”
    陸明華的面子還是要給的，萬一人家真當特首了呢。
    “行，那就謝謝財爺。”
    也就這些了，劉杰輝松了口氣，2000萬就2000萬，也不算白打。
    政務司。
    司長辦公室。
    周瑜翹著腿喝著茶，對面的黎詠廉有點心里發憷，這個黑手怎么來了？
    好好的過了幾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是真不想和周瑜碰上。
    一準沒好事。
    臉上還得保持笑容。
    “周sir今天有空到我這來？”
    “黎司長，我聽消息說，明年你要競選特首？”周瑜很好奇的樣子。
    黎詠廉面色微變，馬上表態：“周sir，我和那幫人私下真沒在聯系了，就算在工作上接觸，我也是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們難受。”
    黎詠廉現在就怕周瑜那張嘴，如果周瑜和內地說些什么，他這競選之路可就難搞了。
    “我又沒說什么，只是打聽一下，我可聽說陸明華也要競選，黎司長有沒有信心？”周瑜淺笑。
    “陸明華和內地關系確實好。”黎詠廉感嘆中帶點惋惜：“我不如他啊。”
    實際上他偷偷也在和內地加強聯系，這兩年他出具的政策死命的往內地需要的方向靠攏，拼命示好，人總要靠一邊嘛。
    “有希望的.我這次來是希望黎sir幫我個忙。”
    “你說。”
    “幫我問財政司要30億經費。”
    “這么多？”黎詠廉都吃了一驚，“什么東西需要花這么多錢？”
    “警隊上新項目需要一筆錢，另外就是人員流逝太嚴重，警隊太久沒有加工資了，要發一筆。”周瑜也簡單的說了下情況。
    正當理由肯定要給人家。
    黎詠廉思索一番，拿出電話：“這件事我先問問財爺是什么意思，30億不是個小數目。”
    “嗯，請便。”周瑜繼續喝茶。
    黎詠廉很快撥通了電話：“財爺，周sir在我這，還能有哪個周sir？嗯，主要是來談經費的事，警隊有困難，需要30億.多是有點多，你想想辦法，周sir難得開一次口。”
    黎詠廉對著周瑜微笑點頭，然后走出了門外，臉馬上就拉了下來：“你不要命我還要命！你駁他，你腦子壞掉啦？”
    財爺惱火：“30億，這事情怎么批？內部會一定過不去！你問問他有具體的花銷目錄么？你問問他，加薪水怎么加，問過我們財政司么？詳細計算過了么？他嘴巴一開一閉，就說加薪水，到時候立法會問起來，我怎么答？”
    “你別跟我訴苦！警隊不該加工資么，一個月一萬幾千塊，都20年了，我看就該加！”黎詠廉急迫道：“你別找不自在，現在是關鍵時期！我們兩個要是都下臺，你想想是什么下場？”
    財爺：“那你讓他好歹出具一份像樣的計劃書出來，30億不能空口白話啊，還有，你別想跑啊，你跟我一起去見特首，這30億我一個人真說服不下來。”
    “德行，還說服不下來，不就是怕你一個人背鍋么，行，待會約個時間，警隊的正當需求，反正遲早的事，怕什么？給別人你還怕別人貪，給他立法會問你都少問幾句。”
    “你這么說是有點道理，不過問他要計劃書啊，起碼也得告訴我們加薪水加多少錢，項目多少錢吧？”
    “唉，知道了，我先進去，他還在里面等著，晚點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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