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AC審訊室。
    張國標站著說道：“曾副處長，在昨晚的雷霆行動中，你是無可辯駁的惟一指揮，導致四死四重傷的結果，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會下達攻擊的命令。”
    “所有線索的指向就是這里，我有什么理由不開始行動？”曾向榮反問。
    “你的消息來源是？”
    “周瑜。”
    張國標點點頭，一撐桌道：“也就是說，你身為行動的唯一指揮，并沒有在核實情報準確性的情況下，盲目展開了行動，警隊的行動指引是這樣的么？”
    曾向榮心平氣和道：“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你會懷疑周瑜情報的準確性？”
    張國標搖搖頭：“曾副處長，不要用反問的口吻來回答問題，也不要把行動的失敗甩給周瑜，我當然知道周瑜是一個出色的警察，但你，才是這次行動的唯一指揮，周瑜，連現場都沒有在。”
    張國標的手指重重的點在桌面。
    曾向榮沉默了一瞬，抬頭道：“這不是你ICAC該關心的事情。”
    “那好，我就說你被舉報的事。”
    張國標雙手一收，“我們接到舉報，你在這次雷霆行動中獲利1000萬，有沒有這件事情？”
    “沒有。”
    張國標聽到答案一笑，打開桌上的檔案夾，從里面抽出了一張銀行記錄紙，沒有給他看，而是直接說道。
    “四天前，律政司況sir的兒子被打，鬧的沸沸揚揚，接著白杰輝失蹤，導致白永明副處長不得不因為健康理由休假。
    但外人不知道是，這四個人的關系一直不錯，都是富二代，家里有權有勢，大家聚在一起喝酒，怎么就打起來了呢？”
    “你覺得我會關心這種屁事？”曾向榮斜了他一眼。
    “那可不一定，更沒人知道的是，令公子和況sir的兒子關系也不錯，那天也在酒局，只不過提前離開。”
    張國標意味深長的笑：“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某些人故意挑唆對立，然后讓雙方打起來的呢？”
    “按你所說，我有什么好處？”曾向榮問道。
    “太有了，兒子犯了錯，雖然不至于連累老子副處長都不能干，但在這個關鍵，這件事上了新聞，他有污點，你沒有，處長之位，他怎么跟你斗？”
    “繼續。”
    “到此為止，還只是下面的事，但你覺得還不夠，所以你又安排了一出綁人的事情，白杰輝一失蹤，白永明副處長就徹底廢了。”
    “人出來了不就說清楚了么？就像現在這樣，有什么區別？”
    張國標一撐桌：“因為你的目的是殺人，是徹底失蹤，而不是綁架！只不過綁匪出人意料的選擇了另外的套路，他們心存貪婪，轉眼就敲詐你，你不給，他們就綁了你的家人，這才讓整件事情失控！”
    “繼續。”
    “他們手里有你犯罪的證據，你不敢，也不能抓他們，你面對他們的敲詐，你只能給，但你沒錢，所以就設計了一出公然要贖金的戲碼，來達成目的，6820萬，胃口真不小啊，曾sir，運用處長的權力簽字，是不是很爽？”
    張國標的臉上帶著討教般的笑意。
    曾向榮靠在椅子上，看著他：“按你這么說，對方贖金拿到了，人也放了，事情了結了，那昨晚我還指揮什么行動？”
    “這才是曾sir真正聰明的地方。”
    張國標豎起一根手指：“昨天晚上以前，事情到了這里雖然算不上完美，但日子也能過，畢竟一次行動中，兩位副處長都有做錯的地方，到此了結，回到以前的局面。
    但是，你沒想到人這么快就被周瑜追到了。
    你沒有辦法，你不能讓這幫人被抓，你只能通知他們離開，而且還不夠。
    只要你在這個位置，你就必須繼續追兇下去，但你知道永遠都不能讓他們被抓到，所以你要安排一場重大失誤，來讓自己徹底離開這個崗位。
    以健康理由休假，把追兇的責任丟給剛剛返回警隊的白永明副處長。
    他沒有行動經驗，他只能繼續任用行動組的人，這樣，你就依然有持續的情報來源。”
    張國標逼近，手指重重的點著桌面：“你要白永明陪你失敗，甚至敗的比你還慘，兩者相比較，你就不算輸，你早就算好了這一點。”
    “故事說的挺好.手里拿著什么，拿出來吧。”曾向榮揚頭。
    張國標把紙放在桌上，坐下來一笑：“你的保護費。”
    曾向榮拿過來一看，是一家公司賬戶，上面轉入1000萬。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況高檢兒子的公司，轉入1000萬，就在今天早上。”張國標微笑：“曾sir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聰明？不轉給自家人，別人就查不到這家公司的背后，你兒子也有一份？”
    “不可能。”曾向榮的眉頭皺起：“證據呢？”
    “證據當然有，但是曾sir，你是不打算自己承認么？不怕實話告訴你，ICAC早就在調查這家公司。”
    張國標神色玩味道：“如果曾sir你承認知道這家公司，那你兒子罪名就輕，畢竟所有人都明白，你兒子背后肯定是你。
    如果你不承認，那這家公司的所有人就是你兒子，所有罪名他一力承擔，保前途還是保兒子，曾sir，你考慮清楚。”
    監聽室，陸志廉看見曾向榮陷入沉默，嘴角浮起微笑，張國標不錯，隨后，眼神看向另一邊的審訊室，頓時嘴角抽搐。
    你少吃點，那都是我的錢。
    周瑜吃的順暢，滿滿六菜一湯，來都來了，跟陸志廉客氣什么，免得他以為自己把他當外人。
    對面換人了，換了譚美莉過來，一臉無奈的看著周瑜吃飯。
    ICAC還有沒有嚴肅性了！
    “周sir，飯菜還合口味么？”譚美莉微笑的問。
    潛臺詞，吃完了沒？我看的都餓了。
    “馬馬虎虎，打包的沒有店里的好吃。”周瑜擦了擦嘴，拿起咖啡杯一笑：“但也算吃飽了，一晚上沒睡好，不吃飽腦子動不了，問吧。”
    花了不少錢的譚美莉微微一笑，正色道：“周sir，白杰輝在港島區被綁架，白永明副處長為什么千里迢迢來新界南找你？”
    “你要是被綁架，你希望接案的警察是誰？”周瑜挑眉。
    譚美莉一愣，想了想笑了：“明白了，下一個問題，這次九龍灣運鈔車被劫的事，從源頭看就是因為白永明副處長的1500萬丟了下去，導致交通堵塞，這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換句話說，周sir不出這1500萬，白永明副處長找不到錢，就不會出這次事情。
    所以我想問的是，周sir為什么要從刑事總部賬戶調出這1500萬，警隊沒有這個條例讓警局自己出錢抓賊，就算是代處長需要錢，也是動用的處長權力，你的做法不符合常理。”
    周瑜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白sir到的時候，給我留的時間就只有20分鐘，我不幫他，他在20分鐘之內絕對湊不齊1500萬，到底是錢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譚美莉抿了抿嘴：“可是這個做法不符合常理。”
    “你也說了是常理，不是條例，違規么？”
    “不違規。”譚美莉微笑搖頭。
    “那不就行了，我是刑事總部主管，我用我賬上的錢，不需要其他人同意。”
    譚美莉努了努嘴：“可是這引發了嚴重后果。”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不能因噎廢食，首先是救人，其次才是結果。”
    譚美莉點頭：“據我所知，周sir親自指揮的行動極少失敗，為什么這次會失敗？而且可以說是連續兩次，一次比一次嚴重，這很不尋常，也不符合我對周sir的心理預期，我一直對周sir可以說是滿懷信心，這次讓人意外。”
    “所以你請我來，到底想問什么，如果是關于行動的事，有些事情你不必要知道，你還沒說，針對我的舉報是什么？”周瑜也很好奇，對方玩什么手段。
    “有傳言說，高sir即將退了，周sir在上層的支柱沒了，急需尋找一個新的靠山，為你保駕護航，而曾向榮副處長就是這個人物。”
    “傳言？這就是舉報？”周瑜失笑：“現在不敢說我收受賄賂，改舉報我這個了？”
    “不是不是，周sir，別誤會，沒人舉報你，就是有幾個關于這次案件的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一下，你是配合詢問，不是調查。”譚美莉笑道。
    “早說嘛，快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收了幾百萬的事情被發現了。”
    周瑜一笑，一幫小鬼，現在都不搞他了啊。
    譚美莉扯了扯嘴。
    “那周sir，你對這個傳言怎么看？”
    “兩個回答，一，我的靠山是香江市民，二，我周瑜就是支柱，你喜歡哪個，選哪個。”
    周瑜的回答出乎譚美莉意外，譚美莉微微歪頭，好霸氣的回答。
    她豎起大拇指略表佩服，然后問道：“周sir，白杰輝三人打人事件，案子是你們新界南接的，他們當時打架的原因是什么？”
    周瑜搖頭：“案子還在辦理狀態，不方便透露。”
    “但這件事情挺重要，你也知道，事發的源頭是從這件事開始。”譚美莉誠懇道。
    周瑜依舊搖頭：“那我也沒辦法，這是規矩，不過你可以注明需要的原因，然后嘗試提出申請，批不批就不一定了，不過通過概率挺高的。”
    “向誰？”譚美莉馬上問。
    “新界南刑事總部。”
    譚美莉嘴巴逐漸張開，周瑜對著自己一指：“也就是我，記得注明原因，詳細一點，我對你們的資料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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