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南。
周瑜走進辦公室里鼓搗了會，打開了錄像。
據何利貞所說，她進廚房沒多久，這個男的就出現在了廚房門口，大概也就兩三分鐘的樣子。
按她的說法，這個男的可能在買菜的時候，就已經在跟著她。
不過這個說法被周瑜否決了。
“我當時在現場收到過一條短信，也就是說，你和我通話的內容，歹徒知道，他知道我要過來吃飯，所以當時在這間屋內，肯定已經存在了監聽器或者攝像頭。”
這個猜測聽了讓何利貞不寒而栗。
“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根本不知道對方什么時候進來過。
周瑜笑著安慰：“沒事，他的目標是我，只要我沒事，你就不會有事，從某些角度來講，你只是當了一個誘我前來的工具人。”
雖然但是，何利貞覺得這話聽著確實安心。
不過根據兩三分鐘的時間推測，這個歹徒所在的地方離餐廳一定很近，他一直守在附近。
餐廳開在馬路邊，馬路是一條直線，兩頭十字路口各三個路口，等于總共有七個來餐廳的通道。
歸功于攝像頭早早在西九龍的鋪開，七條通道，拿回來非常多的錄像帶。
線索來的比想象的快，播放沒一會，周瑜的手在鍵盤上輕輕一按，畫面暫停。
一輛面包車停步，一個全身包裹的高個男人走下了車。
這是位于何利貞餐廳斜對面，第六家店門口的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
周瑜把鼠標中心點放在男人身上，操作畫面放大，帽子口罩，衣領，連手上都戴著白色手套，包裹的很嚴實。
目測，確實有一米八。
手一按，畫面繼續。
男人拎著個小包走進了餐廳，接下來就是安靜的等待，15分鐘后，男人低著頭又走了出來。
周瑜按下暫停，一幀一幀的觀察著匪徒的面部，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一個人的眼神很容易讓人記住。
但是對方反偵察能很強，眼睛被帽檐擋住，一直沒有露出，上車直接離去，沒有停留。
連車牌都被挖掉了。
周瑜再次按下暫停鍵，放大這輛面包車，這是一輛挺新的車。
像面包車這種工具，如果有輕微的剮蹭，不一定會去修理。
周瑜把畫面放到最大，鼠標拖動圖片，一寸一寸查到。
眼睛在右前方輪胎往上的位置停住，那里的油漆處似乎有一條淺淺的劃痕，畫質一般，不太確定。
周瑜不由得伸頭貼近了點屏幕。
叮鈴鈴，叮鈴鈴。
“喂。”周瑜被手機驚醒，接起。
“周sir，人頭我們找到了。”馬督察興奮道。
“好，馬上帶回東九龍核查身份！”
“yes，sir。”
不錯的消息，周瑜把手機放桌上，仔細的看著這條淺線，顏色不深，雖然畫面不清晰，但是應該沒錯，是有一條劃痕。
周瑜截圖保存下來，換了個帶子繼續查看。
......
半個小時后，東九龍，法醫室。
馬督察皺著眉看著法醫拼接頭和身軀：“是這個么？”
“傷口吻合，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你看這里。”
法醫把女死者的臉頰左右露了露，：“左邊沒有問題，但是這右邊臉上很明顯有被暴力扇臉的動作，打的很重。”
“sm還是毆打？”馬督察見怪不怪，如果職業是小姐，很合理。
“如果是特殊的癖好，身體上應該也會有痕跡，但這尸體上沒有，所以我傾向于是暴怒下的扇臉，而且不止一下。”
法醫放下頭，掰開了死者的嘴，頭低了下去，伸進嘴里，用手指晃了晃死者的牙齒，然后抽出，抬頭道。
“兩顆牙齒有明顯的松動，可以佐證扇臉的行為，打死者的人力氣很大。”
馬督察點點頭：“看不看得出，有什么職業性的特征？”
法醫知道他要問什么：“指甲修的挺干凈，沒有老繭，下體也確實有輕微水腫，但是她死前經受過暴力性侵也能達到這個程度，說明不了什么。”
“嗯，謝謝。”
馬督察出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馬上有手下叫道：“頭，查到了，這個女人有案底。”
馬督察一喜，快步走到手下的電腦前一看，頭像上就是這個人，美滋滋的拿出手機，“馬上發給周sir。”
“嗯，我在看。”
辦公室的周瑜接到檔案名字，在自己的電腦上拉出資料。
何佑莉，孤兒，中五畢業，29歲，身高168，1年前因為盜竊被警方抓捕過，不過由于盜竊的錢包里，數額只有600多塊，罰了筆錢就直接放了。
信息不多，就這么一條，周瑜看了眼個人信息上的內容，“你們先根據上面的登記地址找找看，問問她的鄰居朋友，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么人，重點注意身高高的。”
“明白。”
身份肯定不會有登記上那么干凈，就看她的人際關系網能炸出什么來。
這本應該是個苦力活，需要大量的走訪周邊鄰居調查，但是僅僅一個小時后，電話又打了進來。
“周sir，附近的鄰居說她一個月前就已經搬走了，搬去哪了不知道，我們也聯系上了房東，房東也不清楚。
我們問了下附近的幾個住戶，都說她應該有個正式工作，每天長時間不見人，但是具體做什么又不知道，平時也沒見到什么人來找她，好像沒什么朋友。”
“好，我知道了。”
周瑜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案發現場沒有找到這個人的手機，應該是被帶走了，這下關系網又斷了，一個月去了哪呢？
周瑜起身走出辦公室，看向埋頭苦干的羅小絲，敲了敲桌子：“辦公室有錄像帶，你叫點人，一起看，找出任何可能作為特異性癥的東西。”
“好的。”羅小絲起身點頭。
“還有這個女人的信息，下發到個個警局，讓所有軍裝都認一認，看看有沒有誰見過這個人。”周瑜直接在羅小絲的電腦上，把這個女人的信息拉了出來。
“明白，我馬上發協查通告。”羅小絲又坐下操做，笑了笑擠眉弄眼：“周sir，需不需要司機啊？”
“屁股坐不住了？”周瑜打趣。
“嘿嘿嘿嘿。”羅小絲小小的扭了扭屁股。
“有需要叫你，先查。”
“ok。”
周瑜的協查通告一發，各大警局分區都有收到，正是安排晚班的時候，負責巡街的軍裝部在通氣會上，由警司級白裝通報此事。
這個何佑莉原先居住的西九龍最先反映，但是人都已經走了，沒什么用。
真正有用的還是在周瑜自己的新界區。
沙田，甜心警署。
通報會后，一組兩個軍裝光頭，大輝出門前去槍房領槍，兩個人搭檔了幾年，熟得很。
都是沒什么晉升機會的普通軍裝警，一個30大幾，一個40出頭，反正就是混混日子。
“喂，有心事啊，愁眉苦臉。”光頭瞅了一眼大輝，笑話道：“不是被老婆打了吧？”
“你才被老婆打呢，我家我話事啊。”大輝硬氣的哼一聲，腳步快了些，走到槍房柜臺，對著柵欄里面的軍裝說道：“領槍。”
說完，眼神又變的迷離。
這個女人他見過，甚至...上過。
男人還是鐘情的，一個身高168，跟他都差不多高的年輕女人，身材曼妙，很難忘記。
穿著衣服是警察維持治安，脫衣服下了班，救濟下小姐，為經濟做貢獻，也是維持社會穩定。
本來沒什么的，警察宿樓鳳，說出去不好聽，但是又不犯法。
可關鍵是這女的不是樓鳳，是不正規地方的小姐，警察去這種地方，被知道了這就是有問題。
起碼要受處分的，而且，他結婚了，這事情要是讓家里的母老虎知道，徹底完蛋了。
他不想當英雄，但這又是周sir協查的分尸案啊......
“拿槍...拿槍啊。”守槍房的軍裝奇怪道。
然而大輝還是沒有反應。
“喂，你想什么呢，是不是不舒服？”光頭看大輝的神色感覺不對，推了推他，平時大家一起混日子，心態早就磨平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大驚小怪的。
這般魂不守舍！
“哦，沒事。”
大輝一個激靈，拿起槍揣進槍袋，啪嗒，槍掉在了地上。
“喂，你沒事吧，不是你老婆要和你鬧離婚吧？”光頭把槍幫他撿了起來，盡可能往壞處想。
40歲這個年紀的男人就兩個壓力，要么家庭，要么身體，至于錢，那早就認命了。
“離婚！”大輝面色一變，皺著眉接過槍，放進兜里：“神經，怎么可能！開工啦。”
“不是家變，你不會有腫瘤吧？有事記得說啊。”
“你才有腫瘤，烏鴉嘴。”
大輝不肯說，光頭也不問，反正一班這么多個小時，慢慢來咯。
只是出乎光頭的意料，大輝像是徹底沒事了一樣，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大大方方的循著街，這多少讓他看不懂。
“古里古怪。”光頭搖搖頭拋諸腦后。
兩個人頂著軍裝，迎著晚風，盤了一條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又過了一條街之后，大輝似無意的說道：“你說，這個兇手會再犯案么？”
“很難說啊，這么變態，強.奸加砍頭，我看這種人肯定是連環殺手。”光頭隨口道。
大輝皺了皺眉，遲疑了下說道：“其實我見過她。”
光頭頓時瞪大眼：“你不早說，快去快去，報告大sir，你個白癡，磨磨唧唧。”
光頭去扯大輝的衣服，大輝甩掉手，把事情說了下。
光頭嗤笑：“你腦子秀逗啦，這有什么難的，你打個匿名電話不就行了？”
“會被查出來的，都是攝像頭。”大輝瞅了眼不遠處的攝像頭，現在這社會，哪有那么容易躲過去，他們可都穿著軍裝，借電話，店家肯定印象深刻。
“那倒是...”光頭想了想，打了響指，眼睛發亮：“有了，寫封匿名信，寄出去。”
“那收到要明天了？”
“托人送過去嘛。”光頭簡直很鐵不成鋼，“你平時挺聰明一個人，一遇到事慌慌張張。”
“有道理哦。”大輝被罵還笑了，“走走走，買張紙。”
兩個人進了便利店，隨便買了紙筆，找了個角落，故意用左手寫字，寫完丟進信封。
接著..又為難了。
這特么穿著軍裝呢，自己又不能送，找人送，一查又會被知道。
“請個假，讓人代班一個小時，然后你換身衣服，去總區門口，隨便花點錢找個人，讓他幫你送進去，然后你快閃。”光頭思維敏捷。
大輝點點頭，“行，就這么辦，我先打電話。”
臨時有事很正常，很快，人聯系好，就等著來了。
不用背負這個心理壓力，大輝輕松了許多。
光頭嘲笑道：“你說說你，本來這么好個機會能碰見周sir，搭上關系，人家隨便抬抬手，你就是警長了，現在呢，說都不敢說。”
“算了，我還不想家破人亡呢。”大輝無所謂的笑道：“我要是不去，我就不會認識這個女人，那我就沒這個福分，我要是去了，我就不能明說，我也進不了周sir的眼睛。
這就叫一飲一啄天注定，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警長，提供個消息就給，說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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