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一天從早茶開始。
    自家樓下的酒樓里，周瑜一邊看報紙，一邊享用著絲襪奶茶的柔順口感。
    樓梯口，閑逛的老人走了上來，原本只是準備找個位置坐下，看見窗邊的周瑜，眼睛一亮，驚喜的笑意浮上臉面，快走兩步。
    “周sir，今天還真碰到你了，謝謝謝謝。”
    “你是？”周瑜抬頭，不認識。
    “太感謝你了，把那幫王八蛋抓了，前天通知我去登記，昨天錢就退回來了。”
    周瑜看著老人略微激動的神情，爽朗的笑道：“拿回來就好，以后買這種什么老年保健品的看清楚點，基本都是騙子。”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了，光早上來吃飯，周瑜就已經碰到三個。
    馬思哲那公司打著高科技的名義，騙的都是這樣的老年人，要么就是沒時間陪老人，還想盡一點孝心的兒女。
    2000多塊的保健按摩儀說買就買，還是有錢。
    “誰知道那么大個上市公司居然會是騙子，人渣，死了下十八層地獄。”老人忿忿不平的罵完，又對著周瑜笑笑：“周sir別見怪，我嘴巴粗。”
    “沒事，就是保重身體，別那么激動。”周瑜無所謂道。
    “我打聽過，那個馬思哲要是不出事，這東西根本不讓退，以前我就去舉報過，人家壓根不受理。”
    老人拉開凳子干脆坐了下來，自來熟的和周瑜侃大山：“就說這就是個保健儀，高科技，新產品，是我不懂高科技，還要我證明這個真的沒效果，那不瞎說么，我都用了一個月了，我還能不知道有沒有用么？你說是吧，周sir。”
    “是是。”周瑜微笑點頭，事實真相已經不重要，順著他話接就好。
    不過也不知道是哪個狗仔，把他時常帶個墨鏡在這里吃飯的照片發了出去，以至于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他的這家用餐地點。
    起初慕名而來的人不少，不過后來見了面，也不會特意來打擾他，就是會笑呵呵的和他打聲招呼。
    都是街坊鄰居，周瑜索性連墨鏡也不戴了，大大方方的在這里吃飯。
    同樣是館子，味道還是有差距，吃習慣了不樂意換。
    “你看是不是被我說中了，那家伙壞的流膿！”老人言之鑿鑿，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還揚頭瞪眼。
    “事情呢，已經過去了，人也已經死了，錢也拿回來了，以后還是要小心，謹防受騙。”周瑜笑了笑，拿起杯子喝奶茶。
    “嗯嗯，那還是要謝謝周sir。”老人起身，“那就不打擾周sir用餐了...不過周sir，我有個鄰居的兒子，警校剛畢業，人很機靈的，你那缺不缺人啊？”
    這時，梁笑棠帶著個墨鏡，插著口袋，拽兮兮的從背后靠近：“哎，這位老伯，女兒呢還能考慮，兒子就已經太多，辦公室已經陽盛陰衰了，下次你有女兒再來吧。”
    老伯皺眉打量，“怎么現在古惑仔還有膽子出現在周sir面前嘛？”
    梁笑棠嘴角抿起，輕聲道：“線人嘛，周sir要破案，這可是機密。”
    “哦~”老伯這才點點頭，腦子里又有了一出大戲，扭頭對周瑜點頭：“那你們聊，不打擾周sir，我一定保密。”
    “嗯嗯。”周瑜微笑點頭。
    “怎么樣，是不是給你解決了一個難題？”梁笑棠坐下就邀功，舉手：“服務員，一模一樣的來一份。”
    “好，稍等。”
    “街坊鄰居，又是老人，碎嘴點很正常，沒什么惡意。”
    周瑜咬了口蝦餃皇，體會了下嘴里的q彈，咽下說道：“今天約你喝茶呢，兩件事情，第一，主要是你下一步的工作方向，長興空出來的地盤，這段時間爭斗還是蠻多的，我看報上來的案件數據，街頭打架斗毆，ktv鬧事的多了很多，你要注意。”
    “明白，不要讓第二個長興冒出來。”
    周瑜點頭，就舉著半個餃子說：“就是這個意思，及時打散，不要讓他們重新聚集，另外呢，多養點線人，現在剩下的幾個社團不會老實，肯定會出來搶人，搶地盤，趁機把這些線人混在散兵游勇里，放進去，讓他們拿走。”
    梁笑棠把墨鏡放一邊，笑了笑道：“現在誰知不知道我們新界南人多錢多，收買線人，保證完成任務。”
    “嗯，不要怕花錢，只要消息值得就行。”
    每一次社團的被打擊，總有人怕了，改邪歸正去做正行，但也總有人習慣了這種江湖習氣，要繼續混下去，這部分人，那就趁他們人心動蕩，立足未穩，加以利用。
    “先生，你的絲襪奶茶，蝦餃皇......”服務員連上了四個小蒸籠。
    “多謝。”梁笑棠拿起奶車杯抿了口，把手肘靠近些低聲道：“你說我下一個目標選義豐怎么樣？”
    周瑜慢慢的喝了口茶，“義豐我早就盯著它了，cib那邊也盯了它很多年，資料不少，你到時候去拿。”
    “收到。”梁笑棠若有所思，有資料就好辦，跟著周sir，做事情就是方便，事事安排在前面。
    叮鈴鈴，叮鈴鈴。
    “喂。”周瑜拿起電話。
    “先生，破了大案有沒有感到身體疲憊，需不需要按摩服務舒服舒服呀？”女人的聲音極致柔媚。
    周瑜笑著往后一靠：“是不是真的能舒服啊？”
    梁笑棠古怪眼神凝視。
    電話里繼續說道：“帝王般的享受，保證賓至如歸。”
    “多少錢？”
    “598。”
    “哇，你殺熟啊，漲價漲的也太多了。”
    “只做你一個，來不來？”
    “來，還是老地方？”
    “不是啊，換地方了，九龍城，地址我發你。”
    電話掛斷，周瑜嘴巴一抿，線人，43寸大長腿，何利貞，不知有什么消息給他。
    梁笑棠嘿嘿的哼笑，一伸手：“周sir，封口費，我收費不貴，598啦。”
    周瑜一巴掌重重拍在他手上，起身走人：“你買單。”
    “官大一級壓死人，無情。”梁笑棠嘖嘖一聲，夾起個蝦餃皇思索，“啊，不知道周sir，去見哪個靚妞呢，舒服，是不是真的那么舒服......”
    周瑜開著車前往，何利貞以前是在深水埗做生意，現在給的地址居然是九龍城，租金貴很多啊。
    開了半小時，周瑜在路邊停下車，比對了下手機信息給的門牌號和對應的招牌。
    “餐廳?”
    周瑜笑了，有點意思，了不起，居然真的上岸了，何利貞當時就說過想開一家法國菜餐廳，看樣子美夢要成真了。
    小姐上岸的難度，那真不是一般的難。
    下車，周瑜跨過街道，走到餐廳門口，里面開著燈，但是沒人，周瑜試著推了推餐廳的玻璃門，果然沒鎖，邁步進入。
    環境看起來挺高端，裝修也挺新，但應該不是剛裝修完成。
    “老板，做不做生意啊。”周瑜朝著廚房的位置喊道。
    里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何利貞邁著修長的大長腿出來：“啊，周sir，你來了啊。”
    “在法國餐廳里做按摩，我還真沒試過，那不得趕緊過來。”周瑜調侃。
    “598。”
    “沒錢。”
    “嘿嘿。”何利貞走過來，坐了個請的姿勢牽引道：“周sir介不介意幫我試吃啊？”
    周瑜笑笑，走過去在桌子邊，有刀叉拜訪的一頭坐下：“有的吃當然吃，不過蝸牛我不吃啊。”
    “我也沒買，稍等。”何利貞俏皮的眨眨眼，先把早就在透氣的紅酒端了上來，然后走進廚房，又端了份涼菜出來。
    “這是金槍魚肉？”周瑜看著面前的絲狀魚肉，好奇的抬頭。
    “油浸金槍魚，請慢用。”何利貞雙手放在腹前，微微躬身。
    周瑜瞅了瞅左右，微笑：“我需要筷子。”
    “有。”何利貞跑回柜臺，拿出來個一次性的，“不好意思啊，東西還沒采購齊。”
    “挺好。”周瑜手一夾包裝，一捅拿出筷子，然后夾了一塊放進嘴里，應該是冰過的有點涼。
    “新鮮，有彈性，油油的，口感很特別。”周瑜豎起大拇指。
    “那你先吃，今天簡單點，總共5道菜。”
    何利貞一笑，然后又跑去了廚房。
    “法式洋蔥湯。”
    “鵝肝醬煎鮮貝。”
    “法式牛排。”
    “烤卡芒貝爾奶酪。”
    一道道菜上來，周瑜在何利貞期待的眼神中，全干完了。
    早餐吃多了，有點撐。
    “怎么樣？”對面的何利貞問道。
    “我實話實說了啊。”周瑜擦了擦嘴，呼出一口氣。
    何利貞點點頭，理所當然的說：“當然了，要是不好吃，你得告訴我，我好改進啊。”
    周瑜微皺著眉頭，看著空盤一時沒出聲，何利貞攥著拳頭有些緊張，“不好吃啊？”
    “好吃。”周瑜點了下頭，“但是我平時不吃法國餐，不知道這水平算不算好。”
    何利貞頓時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做的多難吃呢，好吃就行，來吃飯的很多人其實也不懂，就是為了一個場景說說話，談事情。”
    “嗯，客戶定位很準確。”周瑜微笑，然后認真道：“你能把這個理想堅持到今天，很不容易，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喜歡的事，只要你自己做的喜歡，我覺得就很好。”
    何利貞哈的出氣一笑，起身道：“一邊按一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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