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歸你了。”
    從會議展覽中心出來，兩人走到車邊，周瑜大手一揮，非常豪氣的把陳李明生讓給陸志廉先審。
    要不是有些話必須要他來說，周瑜來都不想來。
    “喂，你還沒告訴我，你哪來的視頻？”陸志廉搭著敞開的車門問。
    周瑜眨眨眼一笑：“會有機會的，等你下次請我吃飯啦。”
    “那就現在請啊。”陸志廉急的抓心撓肺。
    “有約了，拜拜。”
    周瑜背對他擺擺手，打開車門走人。
    “喂。”
    陸志廉無奈臉，只能看著車走。
    身邊的女手下問：“陸sir，他是不是耍你啊？我們這么做擔了很大風險的嘛。”
    icac直接向港督負責，這事陸志廉匯報都沒匯報，她隨便想想就覺得回去以后很難有好果子吃。
    “要變天了嘛，怕什么？走了。”
    陸志廉動作一頓，對著女手下說道：“不過呢，你說耍...也有，你以為他好心把人讓給我們先審，實際上呢，是讓我們去醫院幫他打頭陣，陳李明生的嘴肯定不好撬，有的忙了。”
    “哇，這么陰險？”女手下咋呼臉。
    她剛才還覺得周瑜至少在這一步上非常仗義。
    把陳李明生交給廉記，那首功也就是廉記的了。
    誰知道，區區這么一句普通的話里居然都藏著這么大的算計。
    陸志廉哧的一笑，玩笑起：“你要有他一半陰險，你起碼是調查主任，走啦。”
    難是難，但陸志廉明白，只要撬開嘴，首功確實也給了他。
    ......
    車子疾馳，就在會議展覽中心眾人久久不能平靜的時候，就在全香江都被會議傳出的巨變震驚的時候。
    周瑜到達了目的地，非常安靜。
    新界粉嶺高爾夫球場，這次的卡當然是自己辦的了。
    打了個電話問了下方位，周瑜坐上球童開的小車到達。
    “來了啊。”
    老高拄著球棍笑著招了招手，他的身邊就是今天的絕對關鍵人物，副處長郭展亮。
    誰能想到，周瑜散播出去的病重人物郭展亮；誰能想到，在警隊高層會議上紛爭不斷的兩人。
    此時此刻居然笑呵呵的站在一起，悠閑的打著高爾夫球。
    “順利么？”郭展亮問。
    “當然。”
    周瑜微笑點頭，也沒拿球桿，就這么空著手走了過去。
    郭展亮聽到這話吐出一口氣，神情又輕松了些許。
    老高看他這幅樣子，笑話道：“都是意料中的事，有什么好擔心的。”
    郭展亮搖了搖頭：“事非經過，不知難。你們兩人不在其中，很難體會。”
    老高毫不顧忌的嗤笑一聲，“那也是你當初自己的選擇，得到一些失去一些，怪得了誰？”
    “我不怪誰，起起落落很正常，看開了，想通了，結局如此，不算差。”
    郭展亮傲然。
    老高拍了拍他的背，兩人一起走。
    “入泥沼易，出泥沼難。斗了這么久，你能在最后關頭想通，我覺得殊為不易。”
    “不用跟我說這種話，時移世易，有些人太蠢看不清局勢，說好聽點，我這是亡羊補牢，力挽狂瀾。說難聽點，我也是為了自保。”
    “猜到了，要不然你也不會從那么早就開始錄像不是？”
    老高對著郭展亮一笑。
    郭展亮瞇著眼，神情晦暗：“要不是他們實在太貪心，何苦與一盤大局就此散盡。”
    老高輕哼了一聲，“那就是一幫臭蟲，天天琢磨著擾亂局勢，以為別人看不懂么？
    他們在新界搞這一出，不就為了掌控新界和內地的海岸線么？就想在97搞點動靜出來！”
    “不止啊。”
    郭展亮頓了頓道：“97的部隊換防，就要從新界的關口進入，在那里，他們安排了新界的原住民和社團，就準備在7月1日徹底建立雙方的沖突，然后在國際輿論上施壓。”
    “攔軍隊？”老高腳步一頓，皺眉道：“你還知道什么？”
    阿瑜不去會議中心走一遭，為郭展亮證明臥底身份，徹底洗清郭展亮在這個團伙里的污名，有些話，郭展亮也根本不會說。
    這就是達成協議的一部分。
    因為周瑜代表的就是老高的意志，也是未來警隊一哥的意志。
    再加上周瑜本身的聲望，他大庭廣眾之下親口說出的話，即使陳李明生反咬，郭展亮也能從容脫身。
    所以必須周瑜去，換誰都不行。
    “他們準備在新界準備了很久，就打算用在那一天。”
    郭展亮的目光透著一絲寒意：“到時候讓新界的古惑仔帶頭沖擊軍隊，然后制造沖突引不知情的原居民加入他們的陣營。
    不管是軍隊出手鎮壓，還是軍隊克制不出手，這都能反映出港島和內地的不合，徹底引爆國際輿論。”
    “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老高聲音略沉，有時候輿論比真刀真槍更可怕。
    很多人都有盲從的心理，新界一起，頃刻間就會席卷全港。
    沖突的是港人和內地，鬼佬方反而可以超然之上。
    證明在它治下時期是多么的平和，證明內地接手后有多么的不妥，證明港人對于接手有多么的抗拒。
    “他們還準備在交接儀式上搞鬼，讓預定的時間延后......”
    郭展亮此刻已經沒了顧慮，既然要說，那就一吐為快。
    交接的每一步都是商議好的，即使錯一秒都不行，一但發生延誤，整個交接流程都會出現不可預知的變故，傳出去就是笑話。
    這也是證明內地組織能力不行的理由之一。
    老高拍了拍他的背，誠懇道：“謝謝。”
    郭展亮一笑：“謝我干嘛，我難道不是這個國家的人么？”
    “那就是一幫十足的蠢貨！連個城頭變幻大王旗都看不懂，還在那里當狗。”
    老高搖搖頭，不屑道：“你信不信，這次陳李明生出事，鬼佬那邊一句話都不會幫她說。”
    “我就是明白這個道理啊。”郭展亮語氣略微蕭索，目視前方，眼神渙散。
    “就算成功了又如何？就算當了這個處長又如何？以后的日子怕是不會有好下場。”
    “這句是你心里話。”老高笑笑，似笑非笑道：“你要不是擔心秋后算賬，恐怕你也不會這么容易把東西交出來。”
    “這還真不是。”
    郭展亮認真的搖了搖頭，嚴肅道：“最大的問題，就在于沒有人的屁股干凈，我們的紛爭已經亂起，我當了處長，你這個副處長不服我是第一，你們家的阿瑜絕對會盯死那幫人，5年，即使我有信心不出錯，我對那幫人也沒有信心，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蔡元祺，錢瑞安...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就會被他們拖下水，到時候，說什么都晚了。”
    老高微微一笑，轉身對著周瑜道：“聽見沒，郭sir夸你呢？”
    周瑜馬上一個敬禮：“thankyou，sir。”
    郭展亮哼了一聲，這敬禮多少有些嘲諷的含義。
    不過他馬上就露出了笑容，不在乎了。
    “你們知不知道，這里改名字了？”他饒有興趣的說。
    “改成什么？”老高問道。
    郭展亮輕笑一聲：“以前這里叫皇家高爾夫，現在，這里的皇家兩個字已經去掉了。”
    “怎么，你是聽見這里改名了，才作出的抉擇？”老高笑呵呵的開玩笑。
    誰知道郭展亮一點頭：“對！”
    老高挑了挑眉：“這可不像你的做事風格。”
    “緣起這里，緣滅這里，這不就是個輪回么？”
    郭展亮感慨的一笑，輕松的扭了扭脖子：“這一點阿瑜應該很有感觸吧？”
    周瑜微微思索，努嘴點頭：“確實，要不是蔡元祺拉我入伙，我也不會關注到這一幫人。
    緣起的說法很貼切，至于緣滅......
    拉我來的目的是培養我當上處長，但現在由一個馬上要當處長的人掀翻這一切，此情此景，確實也非常貼切。”
    郭展亮哧哧一笑：“我哪還是什么處長？能全身而退，滿足啦，有空找你打打球啊。”
    周瑜眼神挑了下老高，看來有些話老高沒說啊。
    老高輕笑道：“郭sir，警務處沒你可不行，你就再干一屆吧。”
    郭展亮步伐頓時頓住，表情呆滯：“你說什么？”
    “再干一屆，你現在可是有大功之人。”
    老高認真看著他說道：“如果你這個時候走，外面對警隊就會有很多猜測，對這次的事件也會有很多猜測。
    已經有了蔡元祺和錢瑞安，再加上鬼佬撤走，人員大量變動，97之際，警隊絕對不能亂。只要不幫鬼佬，我也會支持你。”
    “你認真的？”郭展亮不解的問道：“我不上，那就肯定輪到你了。”
    老高微微一笑：“有什么關系？你干完，不還是我？”
    郭展亮一愣，哈哈大笑：“你啊......走打球。”
    郭展亮步伐變的穩健向前。
    老高的想法他能猜到一點，這是要讓他去頂雷。
    警隊和總督，周瑜和總督都起了沖突，如果是老高上臺，要抗的就是老高，如果是他上臺，前排就是他了。
    話不用盡言，但他也沒有拒絕。
    他上位處長，老高多罩周瑜5年，周瑜從這件事里脫身，三個人都是贏家。
    “這一屆處長不好當啊。”老高跟在后面，對著周瑜感慨道。
    周瑜點頭：“嗯，還要靠他挖出那幫人，徹底清洗。”
    都是得罪人的活，論對那幫人的熟悉，沒有人比郭展亮更熟悉了。
    “錄了么？”
    “當然，我習慣買保險。”
    兩人相視一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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