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我拿你當兄弟啊，親兄弟啊！我死命的保你，你害我？”黑柴怎么都不信的看著把他從車里拖出來的蘇建秋。
    一邊質問，一邊哭泣。
    這個場面，簡直是聞者動容，聽者傷心。
    他是真的哭了，太傷心了，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他有好好念過書，應該會發現有一句話特別適合他，那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論心死，其實現場有一個人比他還傷心。
    一邊被周瑜擒拿壓在地上趴著的波比，以一個面朝下狗吃屎的姿勢奮力抗爭，像只被人摁住的烏龜。
    他用腦袋重重的捶著地，憤恨的說：“我都告訴你是臥底了，你現在信不信？信不信？吃屎吧你！”
    “額啊~！”黑柴聽了這話悲天愴地的哭。
    大男人哭成這樣真的少見。
    “哭！現在哭有用么？白癡，我剛才就應該一槍崩了你們兩個，白癡，害人精...”波比罵罵咧咧的，他是真的恨，帶個臥底來，還有臉在那哭。
    周瑜一巴掌扇在他腦門上：“老實點，這么多廢話，殺了臥底，你覺得你還能活到現在么？”
    波比努力想要扭回頭蹬周瑜一眼，但是由于脖子的機能問題，他只能看到周瑜的左腿，難受。
    磨了磨牙，咬...算了，這個不敢。
    周瑜見他老實那就不管他了，抬頭朝馬昊天說：“馬sir，叫個伙計來先。”
    “阿益，你先去把周sir的人犯控制住。”馬昊天朝旁邊的組員吩咐了一聲。
    王順益接手，周瑜騰出了手。
    事情總要一步步來，殺人容易，殺幾個毒販沒什么，但是殺了他們的人，還得讓別人幫你干下去，這得費點功夫。
    如果這兩人撂挑子，后續還怎么把八面佛勾出來。
    周瑜走到黑柴的身邊，黑柴倒是不哭了，大概是剛才發泄完了心中的悲憤，現在只是面如死灰的看著地面，兩眼發直。
    “黑柴，想死想活？”周瑜問。
    黑柴沒有反應。
    馬昊天小走兩步，瞪著眼說：“喂，黑柴，周sir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想死想活。”
    黑柴哧笑一聲，眼神中擺明了不信。
    已經被耍了這么久了，還想再來一次么？
    警察的嘴，騙人的鬼。
    馬昊天的面色沉了下來，一手推了黑柴一把，怒喝道：“說話啊，啞巴了？”
    黑柴完全不為所動。
    馬昊天還想罵人，周瑜一伸手攔下了他，推推搡搡的像什么話，被外國佬看見，還以為我們只會動嘴皮子功夫。
    周瑜慢條斯理的拔出槍，黑柴瞳孔頓時一縮，毛孔豎起！
    然而周瑜只是放在手里退了彈匣出來，看了看，還一顆一顆的數了數，嗯，還有7顆，黃澄澄的子彈蠻好看的。
    黑柴的心也放松了點，還以為殺人呢，看這動作不像。
    下一秒，咔，合上，拉動保險。
    砰。
    子彈擊打在了黑柴的腳邊，擊穿了他的鞋底。
    “靠！”
    黑柴一個激靈，立馬一個高抬腿，刷刷的向后退了兩步，瞪著眼睛看著周瑜。
    “不好意思啊，走火。”周瑜微笑。
    走火？
    黑柴黑著臉，心里暗罵。
    周瑜蹬了一眼蘇建秋，呵斥道：“怎么回事？沒吃飯啊，還想回去當警察？一個犯人都按不住？按牢點，壓回來！”
    蘇建秋板著臉，看了眼馬昊天表達不滿。
    什么來路？憑什么對他吆五喝六的，就算這家伙是個督察，他是馬昊天的組員，又不是這家伙的組員，憑什么配合。
    他不認周瑜，當臥底，混古惑仔嘛，打架泡妞就行，怎么可能去關注警方的新聞。
    馬昊天揚了下頭說：“阿秋，這位是周sir，和我一樣高級督察，是他建議我解放你的身份。”
    蘇建秋的面色一變，看向周瑜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還稍微笑了笑，什么事能有辦法脫離臥底的身份重要。
    那是爹！
    他一推黑柴：“走啊。”
    黑柴一個趔趄，轉頭怒目而視，感情有多深，發現被欺騙的絕望就有多深。
    “看周sir吶。”蘇建秋喊道。
    黑柴慢慢的扭回頭，掃了眼他手里的槍，恨聲道：“嚇唬我啊，我黑柴出來混江湖這么多年，今天被二五仔出賣，輸就輸了，我沒話說，打死我啊。”
    周瑜，咔的一聲又把彈匣退了出來，用大拇指的指肚滑過一顆一顆的子彈，認真的說：“不用說這么硬氣的話，你剛才的那一跳代表什么，你心里沒數么？想活就老老實實說想活，想活不丟人。”
    黑柴冷哼一聲，臉上無所謂的態度，嘴硬道：“這里是泰國，你們是香江警察，我已經被你們抓了，你們還想殺犯人么？再說了，我有犯法嘛？”
    “有還是有的。”周瑜用槍管勾起了他的上衣，看著他輕笑著說：“雖然毒品沒交易，偷越邊境罪名也不大，十有八九是遣返，但是持有槍械，這可說不過去啊。”
    黑柴的臉色陰晴不定，靠，把這個給忘了。
    不過他硬氣的說：“大不了我坐牢咯，反正過幾年我還可以出來。”
    周瑜認可的點了點頭：“對，是可以出來，引渡回香江，關個十年八年，到時候我派人去監獄門口接你，反正你屁股上那么多事，繼續坐咯。”
    “你說坐就坐啊！”黑柴一瞪眼。
    周瑜笑了笑：“不好意思，還真是我說坐就坐，可能你不認識，也許你聽說我的名字，我叫周瑜。”
    “你就是周瑜？那就抓了倪永孝的周瑜？”黑柴嗓門突然變大，臉色徹底變了，變得有些驚恐。
    都是在道上混的，倪永孝的案子誰還沒聽說過一點。
    對于這個辦案警察的身份多少也聽了一點，道上傳的還要夸大，簡直把周瑜傳成了衰神，誰碰上都得倒霉。
    聽說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一個蛇頭老大，就因為惹的周瑜不高興，轉頭就進了醫院，直接報病危了！
    艸！怎么會是他！
    “是我，聽說過呢那就最好，你覺得我要是想叮你，你跑的了么？”周瑜微笑的問。
    黑柴神色變幻，躊躇了一會，下了決心。
    他勉強笑了笑：“周sir，我是良好市民，很愿意和警方合作，不過，是不是可以讓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呢？我保證，從此以后，絕不碰那些生意！”
    黑柴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大，讓蘇建秋驚呆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黑柴么？
    周瑜的名號他聽過，但是有這么大威力？
    這怎么說也是一個中毒梟啊。
    比不上倪永孝，那也是能拿出上千萬美金的人啊，就這么趴了？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心里自認為是個警察，他的身份失蹤不是一個真正的毒販。
    所以他不明白，這樣一個一手把倪家搗破的人，對于黑柴會有多大的威懾力。
    倪家這才多久都家破人亡了，要搞他那不是分分鐘的事？
    何況，屁股確實不干凈，即使不認，回了香江，還會有他一口飯吃么？
    其實別說是蘇建秋了，就連馬昊天都有點目瞪口呆，人的名樹的影，這案子還能這么玩......真長見識了。
    毒梟居然還會被一個名字嚇得尿褲子的。
    “黑柴，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很聰明，我看好你，期待你明天的表現。”周瑜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sir放心，我一定配合你的行動。”黑柴嘿嘿笑了笑，他沒的選。
    周瑜嘴角抿起，他可沒有答應什么，具體的那得等回去翻翻舊賬再說。
    下一個，波比。
    周瑜直直的走了過去，波比還被摁在地上呢，剛才周瑜和黑柴的談話他每一個字都聽得懂，但是他居然不理解為什么事情會這樣了？
    他從地上勉強仰著頭看黑柴的態度，明明很憤怒，怎么就變成了最后的諂媚，對，就是諂媚，簡直是換了一個人。
    臥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這黑柴，是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
    抓了人，抄了錢，他還有臉笑？
    這特么的神經病啊！
    “拉起來吧。”周瑜朝王順益揚了下頭示意。
    待波比站起，波比還是懵的，他真不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的變故，死也猜不出來。
    “波比是吧，對你我就簡單點說，要死要活？”周瑜冷著臉問。
    他可沒指望這人還能聽過自己的名字，嚇唬這一招，對這種人沒用。
    “死怎么個死法，活又怎么活啊？”波比板著臉問。
    身為一個掮客，臉皮是什么，早就不知道了，能活著就行。
    周瑜直截了當的說：“死法很多，活路就一種，幫我們抓了八面佛，你的事，我們不參與。”
    “那是八面佛啊！”波比大聲嚎叫，他就知道，這幫人就是為了八面佛來的。
    這幫異鄉人，一點都不懂得八面佛的狠辣。
    周瑜不耐煩的說：“別啰嗦，反正就一條命，要么現在死，要么我們任務失敗，你就等八面佛來殺你，反正你在泰國也跑不了，你自己選。”
    波比沒聲了，他不敢啊。
    然后他就看見周瑜又拿出了槍。
    廢什么話啊，對付這個人，直接拿命逼！
    二選一，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有這么難選么？要么死，要么活，你不拼命活，誰還能幫你？”
    周瑜冷笑一聲，轉身往前走了三步，停駐。
    背對著他，拿槍的右手像后伸去，槍口在波比的眼神里上下左右搖搖晃晃。
    砰！
    波比的瞳孔放大，驚叫大喊：“我答應啊。”
    子彈擦著他的耳朵，咻的飛了出去，冷汗留下。
    周瑜轉身輕笑：“你看，多簡單的事。”
    ......
    第二天，下午，車子沿著湄公河奔跑，一邊是河流，一邊是森林，環境相當的不錯。
    只是可惜，這一片土地，都沾染著毒品的氣息。
    周瑜他們帶隊先到，接著便是國際刑警和泰國這邊的大批部隊。
    圍剿八面佛，不是靠一個人一把槍就可以了，人家是有私軍的人，交易的地點暫時還不知道。
    但是可以猜測，十有八九是在距離他們老巢很近的地方，沒點準備，別說抓人了，自己都得送進去。
    這叫羊入虎口。
    接著便是部署，從昨天起，便由馬昊天出頭，正式接管了聯合行動的總指揮。
    泰國的高層當然不肯，但是就一句話，出了臥底，還有證據，而且還有人證，這事情已經報告給香江當局。
    如果聯合行動失敗，所有的責任由泰國方一力承擔。
    后果就是當國際輿論曝出的時候，這個泰國的警隊高層必須會被當成替罪羊，被自己國內的勢力搞掉。
    而如果行動成功，這份功勞，周瑜他們都不介意讓出去，就說是他和他們一起找出的內鬼，過沒了，反而有勞。
    這警隊高層還不屁顛屁顛的接下，一邊是烏紗帽沒了，一邊是升職加薪，傻子都知道怎么選。
    而且一切都按照周瑜預先的布置來，所有人收繳通信設備，哪怕出發也不告知具體目的，直接拉過來再說，徹底斷絕掉警隊泄密的可能。
    信息安全，這是重中之重，這么多人之中，肯定有八面佛收買的人，必須隔絕！
    路邊臨時搭起來的一個指揮中心的。
    大家正在等待八面佛通知具體的交易地點。
    叮鈴鈴，叮鈴鈴。
    蘇建秋的電話鈴聲響起。
    接完后，他的臉色忽然變色極其難看。
    “我老婆醫院打電話來，生孩子大出血，很危險。”蘇建秋著急了。
    自從當了臥底，他和老婆的關系很不好，誰又能接受一個天天不是砍人就是被人砍的老公，哪怕這是一個臥底。
    “醫生讓我馬上回去，她讓醫生跟我說，要是再不回去，她就離婚！”蘇建秋站了起來，焦慮萬分的對馬昊天說：“我要回去，我現在就要回去，我現在回去，一定還來得及。”
    如果家都沒了，破了案又有什么用？
    馬昊天直接皺起了眉，努力勸解：“阿秋，馬上就要抓到八面佛了？你現在回去，那不是功虧一簣，八面佛的人看見昨天你明明在的，今天就不在了，他不會覺得奇怪么？是你你不奇怪么？”
    “我不管，破案破案！幾年了？天天就這句話，我老婆大出血啊！你是不是想要我沒老婆？”
    蘇建秋怒目而視，積攢了幾年的怨氣全部爆發，極盡挖苦的說道：“你自己老婆跑了，你是不是也想看我變成單身？”
    馬昊天蠕動了下嘴唇，他就是一心辦案，結果老婆跑了，有時候職業和家庭就是那么難。
    他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蘇建秋只是著急，不是惡意：“阿秋，過了今天，都會好的。”
    蘇建秋鄙夷的看向他：“三年前你也是這么說的，來泰國前你也是這么說的，要是八面佛再牽出一個案子，是不是我要再去做三年的臥底？”
    周瑜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瞪眼看著兩人：“好了！吵什么吵！”
    場面極其難看，關鍵這里還有不少泰國和國際刑警的高層在。
    傳出去，都變成香江警隊內訌了，純粹是個笑話。
    場面一時安靜。
    周瑜走了過去，到了蘇建秋的面前，呵斥道：“古惑仔當久了啊，一點辦法都不會想？你現在回去有用么？大出血你能治啊，等你到了香江，黃花菜都涼了。”
    “可是我.....”蘇建秋念著周瑜的一份好，但是此事明顯是回去更加重要，他還想再爭辯。
    “閉嘴。”周瑜沒好氣的訓斥，然后撥了個電話出去，邊撥邊問：“在哪個醫院，叫什么名字？”
    蘇建秋：“......”
    “喂，希璇...對，還在泰國，先不說了，有事幫我個忙，去醫院看個人，臥底的老婆...對，哪個醫院啊？”周瑜朝著蘇建秋一瞪眼。
    “仁愛醫院，袁可兒。”
    “仁愛醫院，袁可兒。”周瑜對著電話繼續說：“你幫我安撫安撫，嗯，對，好的，謝謝，愛你。”
    “......有用么？”蘇建秋遲疑。
    周瑜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你以為你現在回去就有用么？除非你會瞬移，那我沒話說。”
    蘇建秋：“......”
    “安心做事！”周瑜冷面喝道。
    “謝謝周sir。”蘇建秋點頭誠懇道謝。
    周瑜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坐在一邊思索著接下來的行動。
    蘇建秋又重新坐了下來，然后對著馬昊天說：“剛才對不起啊。”
    馬昊天笑了笑：“誓要去，上刀山嘛。”
    張子偉接口：“浩氣壯，過千關。”
    蘇建秋哧哧笑笑：“豪情無限。”
    張子偉：“男兒傲氣。”
    馬昊天：“地獄也獨來獨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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